第43章 驴子很蠢吧
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哥”,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使得原本正在激烈动作着的那个人瞬间僵住了身体。
渐渐的肖野阔松开嘴,只见被他咬住的那块皮肤往外渗出血珠,而后那双黑漆漆的瞳仁没有落点的缓慢寻看。
直到看见教堂的彩色玻璃,伴随着教堂的圣光,肖野阔眼中生满荆棘,那些刺覆盖住他的瞳孔。
最终,埋在心底梦魇和模糊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他摔进暗无天日的枯井。
“肖野阔!”
“野阔!”
八岁半的秦宥来肖家找肖野阔玩,居然在前厅的花园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令他有些兴奋。
秦宥步履匆匆,经过游廊走进竹林围绕的六角石亭,亭子中间有个圆形石桌,几个小孩子坐在石凳上。
只不过有三个孩子挨得很近。
另一个独占了一边,与其他三个呈面对面的坐法。
被他叫名字的肖野阔,就是单独坐的那个。
只见他微微抬起眼皮,墨玉般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秦宥。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之后,肖野阔便又恢复了原本那副冷漠淡然的神情,继续忙乎手头正在做的事。
“野阔你知道吗?”
“我竟然在你家前厅的院子里看见了驴子!”秦宥和正给仓鼠喂粮的肖野阔说。
对方还是那副厌世的样子,这话里的驴子并未引起他任何兴趣。
而桌边其他人都是很惊奇地表情。
“是幼儿园老师讲的《驴子过河》里面的那种驴子吗?”落宁眨着大眼睛问秦宥。
“肯定是做驴肉火烧的那种驴子,是吧宥哥。”
有些微胖的吴冕说完舔了下嘴,好似已经隔空吃上了。
他俩的问题把秦宥问住了,他单手掐着腰,用指头点点太阳穴想了想。
“驴子也有很多品种吗?”
“我不知道它是哪种,但我看见的那几头驴子浑身都是好黑的毛。”
“那应该是东阿黑毛驴。”
肖疏星摊开他刚刚看的动物百科全书,往前翻了翻,随后给大家指着看书页上的图片。
书上的插图是一头纯黑的驴子,看上去威风凛凛的,不比他们几个上马术课看见的高大威猛的骏马差。
"哇~这看上去很酷耶~”
“好想去亲眼看看呀!" 落宁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我也想。”吴冕附和。
“我也想去。”
肖疏星顿了下接着说:“听说驴子最怕被蒙住眼睛,我想去做个实验,看书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就走啊。”秦宥一挥胳膊。
“我来时的路上听佣人说,这些驴子要用来做阿胶糕,再不去看还就真看不到了。”
几人立即站起身往亭子外面走。
秦宥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肖野阔还坐在石凳上动都没动一下。
“野阔你不去吗?”
“不去。”
秦宥轻叹口气,他家老爷子承过肖爷爷的恩,所以爷爷不止一次让他把肖野阔当成亲哥哥。
可肖野阔也太难亲近了吧。
而且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他还要留意对方的心情。
真的是一点也没法把他当成哥哥,把他当成弟弟还差不多。
就这样,即便他觉得肖野阔不是个讨喜的小孩,他还是愿意一次次拉着他玩,一次次顾及他的感受。
只因他自封自己为肖野阔的哥哥。
“既然你不愿意过去,那我把驴子牵过来一头给你看看。”
秦宥说完就带着那几个小家伙走了。
肖疏星走得时候看了眼他哥,又看了一眼秦宥,垂下了他乌黑的睫毛,随后他挨着落宁走,并举高手里的书帮落宁遮阳。
落宁甜甜对他一笑,并说了句谢谢。
等他们走远,肖野阔望着豪华鼠笼里的白色仓鼠。
“不知道那几头驴,是不是和《驴子与哈巴狗》里的那只蠢驴一样。”
“不过他们都会拥有共同的结局。”
“都会死。”
“既然知道会死,就尽量不要见面,省得晚上会做噩梦。”
“你说是不是啊,笨老鼠。”
白色的小仓鼠吃饱了,在黑色的滚轮上跑啊跑。
跑累了歇一歇又接着跑。
肖野阔的视线在小仓鼠上面又不在那上面,总之就是视线在那边,人实际上面无表情发着呆。
“哼哼哈嘿!”
“呼呼哈哈!”
肖野阔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抬起下颌,他的视线朝六角亭外射过去。
视线跳跃了几下,终于找到目标。
游廊里有个小男孩,个子很矮,手上拿着一把木头雕刻的小木剑,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背心,五分牛仔背带短裤,只是背带没有在肩上,两根带子垂落在他大腿外侧。
比较吸引肖野阔的视线的是,那个男孩居然扎着两个羊角辫似的小揪揪。
突兀却又没那么突兀。
男孩边跑边挥舞着小木剑,嘴里还不停地呼喊。
“哼哼哈嘿。”
直到小男孩穿过游廊,即将步入六角石亭的石子路,肖野阔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就像是观察小白鼠那样,观察着这个意外闯入他地盘的外来者。
江栩生从游廊的台阶一跃而下,脑袋侧边的两个小揪揪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跳了几下。
接着他摆了一个自认为非常酷炫的姿势,手里的木剑指着前方的石亭。
“公主我来救你啦!”
“恶龙,你休想伤害我心爱的公主!”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轻微的奶味。
导致肖野阔对于他小小年纪喊出来的英雄誓言,觉得特别的中二,不禁噗嗤轻笑出声。
江栩生歪了歪身体朝石亭看去,才发现那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他收起手里的小木剑,学着姥姥看的武侠片里的大侠那样,把剑背在身后,丝毫不怯生地顺着石子小路走进石亭。
他看到了石凳上坐着的人。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穿的衣服好像他看得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那样,他不会真的是王子吧。
“你是谁呀。”
“问别人是谁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
报......
家和门?
江栩生认真地歪头想了想,“我家在农场,只有这一个家,门的话农场有好多门,我数不过来。”
“尤其是小动物们的家,那门可就更多啦。”
肖野阔实在是不想笑,可这个小男孩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让他实在是没憋住,旋即大笑出声。
江栩生看着大笑不止的哥哥,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你怎么来到这里了。”肖野阔收敛起笑容,理了理学校制服的水蓝色衬衫领,恢复到他不苟言笑的状态。
“我姥姥带我来的。”
“来给一位奶奶送驴子,那个奶奶人可好了,还给我一块小蛋糕吃呢。”
“然后那个奶奶让我到这边玩,说他们那边弄完了再让姥姥喊我回家。”
“驴子很蠢吧。”肖野阔黑漆漆双眸望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