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能够顺利和徐雅达成分居的协议,陈肃强虽然没有喜出望外,但的确有胜利的感觉。不管怎样到处燃烧的战火暂时平息下来。现在首当其冲地是和阿玲要沟通好。他需要向女人讲清楚,他同意搬出来不是和女人了断,而是为了他们光辉灿烂的未来,他也需要女人和他一起坚守和等待。
向女人表白是陈肃强的弱项,而且也基本没有怎么实践过,当年和徐雅是一拍即合的,这个步骤被省略。和阿玲之间是自然而然发生,就像一定的温度和湿度,种子会发芽,花儿会开一样,不论季节是春还是秋。陈肃强想着如何让阿玲开心且安心。阿玲虽然是温顺的性格,但骨子里却是黑白是非分得很清楚的人,目前这种情况,要说服她,还是要费心思的。这种缠人的思绪让男人年轻二十年,仿佛回到那些情窦初开的岁月。他专门跑去花店买了一束马蹄莲,印象中女人极其喜欢荷花,找到有莲字的就是为了使女人可以体会他的煞费苦心。
上午服装店里的客人挺少,阿玲在收拾整理,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暖洋洋的,快到夏天了!阿玲心里嘀咕。陈肃强搬出去好几天,搬走东西的房间空荡荡,和阿玲的心情一样。去IKEA(宜家)买了几样简单的家具,算是把屋子填满,可是心呢?不仅填不满,反倒若剜去一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吗?”阿玲问自己,“不这样又能怎样?”虽然这是阿玲生命里第一次真正触及爱情,但不能就此抹杀掉这份感情的不道德性。
或者前世陈肃强是路过自己尸体,留了件衣服遮盖,终究不是掩埋自己的人。阿玲这样宽慰着自己,店里闲暇时她会去读一些风花雪月的书,算是对自己少年时缺失这些的补偿,沉淀下来的并不多,无非是些缠缠绵绵打动不谙世事人的故事,她有时也嘲笑自己,三十多,两个孩子的妈妈,居然和十八岁女孩一样期待和相信爱情,是不是活该头破血流?
陈肃强出现在店门口,阿玲吓了一跳,还以为在梦中,男人手捧鲜花,脸带笑容,穿西装打领带站在那里,阳光洒在男人身上,仿佛一道光环。阿玲傻傻地看着男人。男人也只顾回望着她,几天没见,却仿佛穿过了很久的时光隧道,阿玲在陈肃强眼里是女人的极致,纤细,娇弱,这样才名副其实被称之为女人,也激起他雄性的保护欲。
好半天阿玲终于如梦初醒,她上下再看了男人一眼,尽量若无其事:“强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穿得这么正式?”
陈肃强的心因女人刚见他时眼底扫过的兴奋而狂喜,他缓步向前,一把拥过女人:“今天是我们的特别日子,我就是要正式告诉你——”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我爱你,我一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们……”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就轻轻地推开了他,径自往收银台后走去。不是陈肃强的话没有感染力,而是这深情并茂的表白太似曾相识,以前她没有心动过,还选择相信了,但是结果?
离婚的时候,说这些话的立山,人影都看不到,和她交涉的不是婆婆就是律师,阿玲才知道,立山名下没有任何财产,连他们住的房子都是公婆名字。工资也因为大部分是现金收入而没有记录。他们离婚,在金钱上,阿玲几乎拿不到分文,孩子的抚养费还极少。
开始阿玲家人知道立山外面有人都劝阿玲忍忍就过去了,反正立山又没有提离婚,外面的女人由得她蹦去,过几年阿玲也生个儿子,谁还怕谁?谁还犟得过谁?后来阿玲坚持离婚,结果就是阿玲母女三人被扫地出门。阿玲婆婆还在那里喊无辜:“是阿玲坚持要离,还说要赶快离,我们没有办法,也体谅她一个女人带孩子艰辛,可她一个孩子都不放手,也只有由得她。怕她日子难过,我们给了两万现金。”
阿玲就是带着两万现金,拖着两个女儿走出婆家门的,婆婆没有任何声息地看着,唯恐她带走家里值钱的东西,立山只是一根接一根在屋外抽烟,却并没有任何挽留的言语和举动,阿玲的心也就是那刻彻底碎了,如粉末在空中飞扬。
阿玲家人没有一个支持她,说离婚就是阿玲的错,自己的肚皮不争气还不够大度容忍,再到后来钱上没有沾到任何便宜,反被立山家算计一把,父母简直就以有这个女儿为耻。怎么生个这么蠢笨的女儿?连猪都知道要去抢猪食,她倒好,把大好的江山拱手相送。他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简直没办法言语形容,就付诸行动,对阿玲母女不理不睬。
阿玲最困难的时候,是同乡帮她,她们福建同乡有标会,大家每月都投钱进去,累积一定数目,投票决定帮助谁。阿玲带着孩子居无定所时,是同乡一致通过先帮阿玲,帮她一道买房子,开起服装店,容她有喘息的时间,慢慢还钱。有着血肉相连的亲人不过冷冷地在一旁看着,心底评语: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全然记不得他们曾经美美地享受过阿玲“自找”的里面的福利。
那许过诺言要和阿玲一生的前夫——立山有的却是惊讶,原来女人如此地能干和自立,的确让人刮目相看!从来没有喜欢过阿玲的前婆婆,心里是好一阵嘀咕:标会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帮她?应该是她看餐馆时手脚不干净。前婆婆心生怨恨,还开始干涉立山每月给的赡养费,让他推三阻四,借故少给或不给。都说女人天性是善良,相同的处境会让同情心更甚,其实很多时候,最为难女人的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