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立山紧锣密鼓地忙着开新店的事情。他老妈见他这么上进喜上心头,颇有因祸得福之感,人总是要经历事情才会长大变成熟,儿子终于可以放手,开新店她老人家也赞同。其实对于这些,老太太是很想插手,精力不够的确是个原因,最重要的很多大事上她插手的结果总是出现让人啼笑皆非的局面,比如立山的婚姻大事。
当年立山看上阿玲,死缠硬磨要老妈帮忙,立山妈不喜欢阿玲家境穷困,更觉得她身子面相都单薄,绝对不是旺夫旺子之命。立山妈心中还有找个接过自己手中大旗的儿媳之愿望。所以偷偷阻挠了很多把,还里里外外地给立山相亲,推荐姑娘,老太太倒是心动了好多回,一根筋的立山纹丝没动,偏往黑胡同里走。老太太只有收回自己失恋般的心思,勉为其难地出马效力,还偏偏遇上见钱眼开、唯财是命的阿玲父母,就一拍即合马到功成,让立山顺利抱得美人归 。
阿玲做媳妇,事事都做,也很孝顺听话,但是沉默寡言,没有那么乖巧讨喜。老太太不止一次刻薄地形容:“这个媳妇,三棍子敲不出个闷屁,撑不了场面。”没给老太太生下孙子是硬伤。再加小孙女体弱的缘故,泛着倔劲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玲居然不打算生养了,算是彻底让老太太寒心。
当珍妮出现时,这个女孩子嘴巴超甜,又和老太太一样属于喜欢热闹型,老太太还真动了收进门的心思,暗地里好一番推波助澜促成好事。虽然对珍妮上门逼宫一举,老太太颇有微词,但是珍妮打的旗号并不是为自己荣华富贵,而是为她孙子的名正言顺。老太太哑口无言,顿时凉风骤起,也有感珍妮恐非等闲之辈,搞不好娶进来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只是老太太那时已无力控制局面,阿玲死心要离,珍妮是挺着肚子虎视眈眈地要挟,老太太只有顾全大局。
珍妮娶进门,整一大家都给折腾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儿子立山铁铮铮地站在和老妈干仗的媳妇那边,老太太有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哑巴吃黄连之感。越发怀念起阿玲的贤惠忍让,老太太开始否定自己的眼光,或者憨钝的立山大智若愚,亦或者他傻人有傻福,反正她觉得自己不参与,可能立山的日子会更好。
关于新店的店址,立山和阿玲讨论过多次。阿玲说:“这么大的事情得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可以参照你们家以前的两家店的做法。”
立山得到启发,便仔细研究那两家店的状况,初初开时也并不是很繁华的地方,所以铺头都是给立山妈豪气地买下,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变成闹市区,光铺面的价值都翻了几番。绝对是光荣正确的投资举动。循着这个例走下去,应该是最稳妥的,新店若是可以买下,有百利无一患,只是地址的确伤脑筋,那涉及到战略眼光,要有把握地预见现在的荒凉之地就是明日的闹市之区绝对是技术和能力问题。
立山马不停蹄地到处看着,寻找着,一一实地考察着。珍妮早就按捺不住:“还是开餐馆,你就不能做点有品位的生意?”等知道这烂主意还是从她的前任阿玲那里讨教来,珍妮开始坐立不安。珍妮从没有把阿玲放在眼里,一杯咖啡就把立山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让的窝囊废,珍妮就是想敬佩都难。立山离婚后,也不是说阿玲她们母女无声无息,但的确没有给珍妮造成什么麻烦和威胁,只是有些添堵,阿玲的服装店开得有声有色,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这让珍妮的心理有些不平衡,但是她妈妈郑重提醒:“这是好事,要是她们母女没有饭吃,到时还不是赖上立山?”
添堵就这样轻易变成庆幸,这次的事情却大大不同,有鸠占鹊巢之感,凭什么阿玲一个弃妇还跑回以前的婆家指手画脚,而立山居然当作皇帝口谕般去执行,自己的意见却被扔进垃圾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珍妮的妈妈理解女儿的危机感:“这个女人,肯定是没安好心!立山言听计从已经不是什么好迹象,一定要严守防范,搞不好这女人是想卷土重来!”
珍妮听了,片刻都不能等,拉着闺中好友一起探讨,好友纷纷责怪她,当初怎么心慈手软,斩草没有除根,现在得赶紧亡羊补牢,扭转乾坤。说得珍妮好不心伤,好好的做生意在她眼里顷刻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宫廷感情争夺战。她绝对不能给阿玲死灰复燃的机会。珍妮好一番对立山撒娇献媚,弄得立山有些搞不清状况,自从婚后,这种待遇就几乎没有过。后来知道是为了吃阿玲的醋,心中不免一阵得意:“原来老婆还是很在乎我!”为了让娇妻安神,赶紧劝慰和解释,阿玲早就和陈博士搅在一块,双宿双栖。
珍妮听得此话,心稍稍放下,行动上还是不可以轻敌。立山死心塌地要开新餐馆,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做什么别的好生意,那就让他开餐馆去。只不过关于选址问题,珍妮决定把权力拿过来,不仅仅是稳固自己地位的问题,而是因为阿玲。立山再到婆婆,他们实在是太鼠目寸光。专找些鸟不拉屎地拣便宜,那样怎么可能有大发展?
古语云:一不做,二不休。做生意就是要有魄力,要定目标也得定高些,那个拿破仑不是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们就是要找现在的闹市区,铺面买不起可以租,要知道华丽地包装一下,一转身就身价百倍……
珍妮的伟论立山听得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弱弱地追问一句:“那老婆的意思是,我们把餐馆开到时代广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