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立山家的新餐馆顺利地签订好合同，大张旗鼓地开始装修。这些事情都是珍妮在忙，不是立山不想插手，而是珍妮不愿他插手。珍妮的规划里，除了出钱，压根就没立山什么事，连原本天地自助餐的名字她都不打算用。那土得掉渣的名字不用也罢，一听就是没文化的，叫珍珍餐馆多好，寓爱意深藏，不仅会吸引年轻的客人，自己也很有面子。

没有见识的立山一听，脸都吓变了色，好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连带恐吓地游说，说什么若是不用连锁名字，老客人根本不知，等于白手起家。珍妮只好勉强同意，但是装修的风格这回她要彻彻底底换个样。装修的效果图立山一直也没有看到，但已经被珍妮夸张的描述吓得心律不齐。这是开餐馆吗？怎么听着像高新科技展览中心，和老妈一嘀咕，老妈说：“你大男人管点大事好不好，她还能把餐馆整成白宫？如今她也算有出息了，你就省省心吧！”

立山初初很不习惯，后来转而一想倒是开心很多，珍妮帮着打理家里生意，总比出去玩麻将送钱给人好，好歹珍妮是有学问的，出来支撑门面最好不过。自己应该乐得清闲，没事去找陈博士泡茶喝酒，但陈博士已不住阿玲那里，与人合租的小房子还十分不方便。这个分居在立山看来简直多此一举还浪费钱。当他得知是陈博士那位即将成为过去式的太太的逼迫要求，立山顿时有中乐透头奖一般的畅快，看来自己的命还是不错，娶过的女人虽称不上知书达理，但相对于这位陈太太而言，倒也算通情达理。也因为此，读书无用论在立山的心里高度膨胀，陈博士读了那么多的书，连自己的老婆都驯服不了，左右倒让立山来看笑话。

立山没事干就更将所有心思泼在了打理旧餐馆生意上，如今夏天天黑得晚，便延长了半小时营业时间，这半小时没给成本增加多少，但效益立竿见影，人们似乎本能想着时间长就可以多吃一些，其实晚上呆时间长会增多酒水类会消费是真，而酒水类也是利润最大的部分。立山得意于自己的妙招，深更半夜回家都忍不住哼着小曲，也有急切炫耀的意思。但珍妮似乎越回越晚。立山到家十之八九珍妮还没有回来 。以前珍妮因为玩牌，不能说经常，每周一次还是有的，像这样连续迟归的事几乎没有。立山尝试跟珍妮抱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珍妮已经打断他：“我还不是忙装修的事情！我也想躺在家里当少奶奶呀！”

立山给噎得无言以对，蛮奇怪：“你们这装修不分日夜？”

珍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自己还不是延长开门时间。”立山一听也对，反倒觉得老婆辛苦，还提醒保姆要多熬些汤水给珍妮补身子。

这天关门一结账，生意额比平时多两千多美金，立山那个开心就别提，自从对面那家餐馆开业以来，还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忍不住打电话给珍妮为自己表一下功。手机关机，再打到家里，保姆说珍妮还没回！

立山的心无来由一沉，他决定去新餐馆看看，到底什么样的装修工程让珍妮忙如此地脚不沾地。等他来到新餐馆地址，他确认好久，一度怀疑自己走错，那里不仅没有灯火辉煌热火朝天，反而是漆黑一片。难道珍妮又去打麻将了？立山心底叹口气：这女人实在是爱玩，儿子这么小都收不住心。等他走近，拿着打火机想看清楚玻璃门后面装修的进度如何时，大惊失色，餐馆，和他两月前来看时，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认识“小装修”以来，是珍妮最开心的日子。珍妮一直觉得自己是背负着难以承受的重担在人生的路上前行，从小父母就对她期望甚高，认为她是可以带领全家脱贫致富迈入天堂的救星，在给她万般宠爱的同时也对她有着无限的期盼，珍妮一路以来只有一个感觉——不堪重负。到后来父母砸锅卖铁把她送到美国读书，她父母就期待自己可以像奥巴马的岳父母一样有朝一日入主白宫，殊不知珍妮可不是读书的料，磕磕绊绊差点毕不了业，周边更没有什么高富帅，至于贵族和上层人物也只在影片里认识。

要不是及时地抓住了立山这曲线救国的藤条，估计美国梦都遥遥无期，名副其实的归国干海带一条。珍妮也知自己没有达标，奈何这个世界拔高眼光看待别人是件易事，要拨高自己就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珍妮唯一的出路就是——守着立山过日子。

藤条的作用一过，立山就变成鸡肋，立山没有生活情调，抠门，不浪漫，土气十足等等等，但是不管珍妮对立山有多少不满，在没有找到下一个买家之前，她绝对不敢轻易放手，就像人们对一份刚够养家糊口的低薪水工作，积怨都堆到喉咙口，但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辞职，还要埋头苦干。随着孩子出生，年龄增大，对世事了解越多，珍妮也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有个好的下家可能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

“小装修”的出现，把珍妮的阴霾一扫而空，小装修年龄和珍妮相仿，长得还挺帅气，脾气又对类，珍妮开始还真以为他是大老板，想解放自己，说离婚都几乎要付诸行动，后才发现小装修其实啥钱啥本事没有，纯粹混混一个。虽然对白马王子跑了一圈回来瞬间变成黑驴子，珍妮的心忍不住地失落。但是满心空空又寂寞的珍妮如何抵挡得住“小装修”的花言巧语，外加“小装修”以一番实际行动教珍妮如何享受生活，开辟出来的新天地，让珍妮觉得花着老公的钱和“小装修”花天酒地是人生的大幸事。

在“小装修”带着珍妮去大西洋城的赌场真正当一把皇后回来后，虽然囊中抽水一大把，珍妮受刺激的神经还是很兴奋，劲头十足地盘算着过几天再去。再去要玩哪一类，甚至种种结果她都设想到，只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她的老公立山正坐在家里的客厅，怒气冲冲地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