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那晚,陈肃强唉声叹气地把事情的经过详细一说,阿玲马上花容失色,用惊恐无限的眼神看着男人。陈肃强反倒吓住,他没想到阿玲的反应这么激烈,上前抱住安慰道:“医生说她没事,你不要担心,而且这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阿玲仰脸迎了过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怯怯地问:“强哥,要是徐雅真的得病,你是不是就回去照顾她,不要我们母女了?”陈肃强给问得哑口无言,心痛不已,他怎么舍得怎么放得下阿玲?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无力:“还没确定的事情呢,你瞎想什么?”
阿玲的心一沉,这样的回答让她始料未及,她还以为男人至少会安慰和劝解一下,象征性地给个定心丸什么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刚才本不是那么汹涌的泪顿时泄洪。男人慌了:“你这是怎么了?跟孩子似的,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我们有什么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谈好吗?”
阿玲擦干眼泪,没有再接话,起身去给陈肃强准备吃的。陈肃强眼见着阿玲那小心翼翼的沉默,更觉压抑却又无言。爱得太深对谁都是压力。
徐雅在医院呆了两天,陈肃强请了假去照顾。阿玲也没消停,熬汤汤水水送到医院来,虽然没有直接送到徐雅床前,但也算强有力地显示了自己的存在,并且不会有丝毫的让步。徐雅呆呆的,不晓得是不在乎,还是没空在乎。她一直忙着想自己的心事,对陈肃强几乎视而不见。病房里两个人就那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没有一丝交谈,但行动非常一致,目光都是在游离中,心事的迷宫各自转的弯不同,但殊途同归,都在恐惧徐雅的病情,对徐雅病情确认的灾难度也几乎属于同一等级。
徐雅恢复得挺快,跟着出院。陈肃强偷偷拉着她哥商量:“哥,徐雅先去你那里住好不好?”徐雅哥没有应声,他家里一个怀孕的大肚婆外加一个处于两岁麻烦期的女儿,徐雅能得到好的休息吗?可是陈肃强的提议,也是为徐雅好,这似是而非的意外事件,身边有人总是安全些。更何况徐雅那性子波动性极大,万一真的是有啥重病,弄得天翻地覆鱼死网破也不是没可能。
陈肃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舅子脸色。阿玲这两天的所作所为立场鲜明且表明了态度,陈肃强可不想本就是很麻烦的事情还没开始就莫名其妙地被战火烧到眼前。他接着说:“图图我带走,你们家里的一日三餐我全送过来!”
陈肃强一心想着不让阿玲多心,也别指着他去徐雅住处照顾就行,所以话都不经大脑一直往外蹦,就像那拍卖场里晕了头红了眼的举牌人。徐雅哥哥一听,陈肃强这要离婚的妹夫能做到这一步,赶紧见好就收,只是希望徐雅一切安好,过了几天可以回她自己家,各自生活重回轨道。
陈肃强开始还是满心欢喜地带着图图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诺言真正实施起来,麻烦一堆,自己又要上班根本应付不了,好在立山得知后非常仗义:“那上我们餐馆打包好了!”
陈肃强感动得大男子汉都要涕泪交零,也恨不得对立山的事情也摩拳擦掌横竖帮几下。可是立山的事情却有向更麻烦的地方发展的趋势,原来以为一个月过去,法官那里过下场子,双双回家好好过日子。立山还有打算要认真地教训一下珍妮,哪些事情是底线她以后不要去触及。
谁知人家珍妮压根都没有给他这机会,直接说要离婚。这一闷棍敲下来,立山有些找不着北。珍妮一贯比较咋呼,私底下他们夫妻称不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大体上还是属于和谐和睦一类的。这次事情立山很窝火,可还不至于严重到休妻,强硬的口气不过是过过瘾,挽回点面子。
而且珍妮娘家虽一直不喜欢立山,可是用起立山的钱却绝不含糊。这或多或少地让立山感觉珍妮会死心塌地地跟他过日子。珍妮突然一倒戈,立山的直觉是,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立山找了朋友帮忙,跟踪珍妮,收获非常大,珍妮和“小装修”的关系绝对匪浅,虽然没有搂搂抱抱的照片,可是“小装修”的车一直停自己家门前,在自己家进出自如。
再回头看珍妮的离婚条件,归结为一条就是立山净身出户。儿子的抚养权也归珍妮,当然立山以后收入的大部分当他们母子的抚养费。这简直和天方夜谭一般的离婚,把立山彻底搞糊涂,可是律师说立山有家暴案底,这些都有可能真实发生。
立山妈强忍着自己不昏过去:“这个世界难道没有王法和天理?
为什么挑事的媳妇还可以明目张胆要全部家产?”她还不知道“小装修”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同意孙子跟我们家,其他条件再谈。”
珍妮的回复非常快,再加十万现金,孩子归谁都没有问题。
立山终于明白,自己一步一步地踏进无边的陷阱,如今的他,一点主动权都没有,珍妮已经下定心思拿着他的钱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他立山,当年的救生圈,后来的垫脚石,如今像块旧抹布一样,珍妮希望可以快速甩掉。
立山的失望和不愤堆积如山,可谁也找不到合适恰当的解决办法,陈肃强和阿玲的劝慰不过隔靴搔痒,没有实际作用。立山突然停了家里所有的信用卡和借记卡,他觉得缩头乌龟的日子过够了。阿玲听说后,倒吸一口冷气:“珍妮一贯爱花钱,你现在不给她钱用,她逼急了,会不会干什么呀?”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都是这样,老子还怕什么?”立山回答得气壮山河。因为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