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酒吧

　　猪头酒吧在霍格莫德村一条小路的路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锈迹斑斑的支架上，上面放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白布。当安走近时，招牌被风吹得吱吱嘎嘎作响。

　　安偏头看了招牌一眼，迟疑了一会，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猪头酒吧里是一问又小又暗、非常肮脏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几扇凸窗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粗糙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些蜡烛头。

　　猪头酒吧里人还不多，而赫敏她们几个还没来，安轻轻松了口气，走到吧台前，吧台老板是个看上去脾气暴躁的老头儿，长着一大堆长长的灰色头发和胡子。他的个子又高又瘦。

　　安看到对方的时候愣了一下，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我觉得不大对劲儿，赫敏。”哈利低声说，他格外注意地望着那个全身裹着纱巾的女巫，“你有没有想到那里面会是乌姆里奇呢？”

　　赫敏掂量着朝那裹着纱巾的身影扫了一眼。

　　“乌姆里奇比那个女人矮，”她悄声说，“而且，就算乌姆里奇上这儿来了，她也不能阻止我们，哈利，因为我把学校的规章制度反复看了两三遍。我们没有越轨。我还专门问过弗立维教授，学生可不可以进猪头酒吧，他说可以，但他一再建议我要自己带上杯子。我查遍了我能想到的关于组织学习小组和课外小组的规定，它们是在绝对被允许的范围内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做这件事不应该过分张扬。”

　　“你到底想要点什么？”酒吧老板有点不耐烦地冲安说。

　　“呃——”安压低了声音，用低沉又嘶哑的声音说，“来一杯火焰威士忌。”

　　老头深深望了安一眼，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玻璃杯，此时赫敏、罗恩和哈利也走到了吧台前。

　　安稍微拉开了和三人的距离，赫敏一直和罗恩哈利低声说着话，没注意到其他人。

　　“请来三瓶黄油啤酒。”赫敏说。

　　老头看了赫敏一眼，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把一杯火焰威士忌重重地放到吧台上，冲着安说了一句，“四个西可。”

　　安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了四个西可，摆在桌子上，端过火焰威士忌转身走了。

　　赫敏无意扫了对方一眼，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之后她的眼神一直追着对方，直到安背对着三人坐下。

　　哈利付了黄油啤酒的钱，罗恩端着啤酒碰了碰赫敏的手臂，“赫敏？我们坐哪？”

　　而哈利顺着赫敏的眼神看过去，酒吧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旁坐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下的人，他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赫敏，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赫敏摇了摇头，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雀跃，“没什么，我们走吧，去最里面的那张桌子。”

　　安隐约听到赫敏的话，悬着的心放下了。还好，还好，没被发现。我就是过来稍微满足下好奇心而已，听完了就走，绝对的。

　　赫敏、哈利和罗恩在离吧台最远的一张桌旁坐了下来，但赫敏坐的位置虽然离着两三个空桌子，却刚好是安的对面。

　　安也注意到了，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她只好把兜帽又拉低了不少，目光盯着眼前的火焰威士忌。

　　“那么，赫敏你说谁会来跟我们碰头呢？”哈利在坐下之后问。

　　“就那么三两个人，”赫敏说着看了看表，朝门口张望了一下，“我叫他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到，我想他们肯定都知道在什么地方——　哦，看，这大概就是他们了。”

　　酒吧的门开了，一道粗粗的、弥漫着灰尘的阳光把屋子一分为二，转眼又消失了，是被拥进来的一大帮人挡住了。

　　安背对着门口，看不到是哪些人，但她能听出脚步声不少，至少有10人以上。

　　“三两个人？”哈利声音嘶哑地对赫敏说，“你说三两个人？”

　　“是啊，不错，看来这个主意很得人心。”赫敏高兴地说，“罗恩，你是不是再搬几把椅子过来？”

　　“嘿，”安听见弗雷德的声音说， “劳驾，能不能给我们来？？二十五瓶黄油啤酒？谢谢，每个人都出点钱吧，我可没有钱买这么多啤酒？？”

　　接着一大群叽叽喳喳的人涌进了酒吧深处，将赫敏、罗恩和哈利周围的空桌子都坐满了。

　　有了二十几个人在座位中间做掩护，安松了口气，应该没问题了，她想。

　　叽叽喳喳和拖凳子的声音持续了一会才安静了下来，而后赫敏的声音响起了。

　　“嗯，”赫敏说，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比平常略高一些，“嗯——大家好。”

　　“是这样？？唔？？咳，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要上这儿来。嗯？？是这样，哈利想出一个主意，咳，我是说，我想出一个主意——如果有谁愿意学习黑魔法防御术我是说。学到真本事，而不是那个乌姆里奇教给我们的那堆垃圾——　”（赫敏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和理直气壮了许多）“——谁也不会管那玩意儿叫黑魔法防御术——”

　　（“说得好，说得好！”安东尼戈德斯坦说，赫敏似乎很受鼓舞）

　　“——我想，我们不妨，嗯，自己解决问题。”

　　赫敏顿了顿，看了哈利一眼，“我的意思是学会如何有效地保护自己，不仅是学理论，还要练习真正的魔咒——”

　　“但是我想，你肯定也需要通过黑魔法防御术课的O.W.Ls考试吧？”迈克尔科纳说。

　　“当然是的，”赫敏立刻说道，“但是比那更重要的是，我想在防御术方面得到正规的训练，因为？因为？？”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把话说完，“因为伏地魔回来了。”

　　大家的反应立竿见影，不出所料。有几个人尖叫了一声，还有不少人把黄油啤酒倒在了自己身上。

　　“嗯？？计划就是这样，”赫敏说，“如果你们想加入，我们需要决定一下我们今后怎么——”

　　“有什么证据证明神秘人回来了？”一个黄头发的赫奇帕奇学生用咄咄逼人的口气问。

　　“噢，邓布利多相信——　”赫敏话没说完。

　　“你是想说，邓布利多相信他。”黄头发的男孩说着冲哈利点了点头。

　　“你是谁？”罗恩很不礼貌地问。

　　“扎卡赖斯史密斯，”那男孩说，“我认为我们有权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说神秘人回来了。”

　　“注意，”赫敏敏捷地插进来说，“这其实并不是这次聚会所要讨论的——”

　　“没关系，赫敏。”哈利接过了话题语气变得坚定多了，“我为什么要说神秘人回来了？”

　　“因为我看见他了。邓布利多上学年结束时已经对全校同学讲了事情的经过，如果你不相信他，那么你也不会相信我，我不想浪费一下午时间说服别人相信我。”

　　但扎卡赖斯轻蔑地说：“上学期邓布利多只告诉我们塞德里克迪戈里被神秘人杀死了，你把迪戈里的尸体带回到霍格沃茨。他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细节，他没有告诉我们迪戈里究竟是怎么被杀害的，我想我们都很想知道——”

　　“如果你来是想听听伏地魔杀人是什么情形，我可没法帮助你。”哈利说，“我不想谈论塞德里克迪戈里，明白吗？如果你上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个，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就连扎卡赖斯也不例外，尽管他仍然毫不示弱地盯着哈利。

　　“所以，”赫敏说，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想学习一些防御术，我们就需要筹划一下该怎么做，多长时间碰一次面，在什么地方碰面——”

　　“那是真的吗，”一个背后拖着一根长辫子的女生望着哈利，打断了赫敏的话，“你真的能变出一个守护神吗？”

　　听了这话，大伙儿很感兴趣地低声议论着。

　　“是啊。”哈利有点提防地说。

　　“一个肉身的守护神？”

　　“嗯——你不认识博恩斯夫人吧？”哈利问。

　　那女生笑了，“她是我姑姑，”她说，“我叫苏珊博恩斯。她对我说了你受审的事。那么——这是真的喽？你能变出一只牡鹿守护神？”

　　“是的。”哈利说。

　　“太棒了，哈利！”李说，显出十分钦佩的样子，“我以前从不知道！”

　　“妈妈叫罗恩不要四处张扬，”弗雷德朝哈利咧嘴笑着说，“她说你受到的注意已经够多的了。”

　　“她说得没错。”哈利低声说，有一两个人大声笑了起来。

　　“你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那把剑杀死了蛇怪？”泰瑞布特问道，“那是去年墙上一幅肖像告诉我的？？”

　　“嗯——并不完全是，事实上——”但哈利没说完，又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上一年级的时候，”纳威对大伙儿说，“他救出了那颗魔法石从神秘人手中——”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声惊呼。

　　“更不用说，”秋说，“上学期他在三强争霸赛里所完成的那些项目——穿越火龙、人鱼等等？？”

　　桌旁响起一片表示钦佩和赞同的喃喃声音。

　　“其实，”哈利说，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我？？我不想表现得故作谦虚什么的，可是？？所有那些事情我都得到过许多帮助——”

　　“穿越火龙那次你没有得到帮助，”迈克尔科纳立刻说，“你当时飞起来的样子真够酷的？”

　　“嗯——”哈利支吾了一声。

　　“今年夏天你摆脱那些摄魂怪时也没有人帮助你。”苏珊博恩斯说。

　　人群里又冒出了赞同和钦佩的声音，但一时显得有点乱糟糟的。

　　“好了，好了，”赫敏赶紧说道，“言归正传？关键是，我们一致同意让哈利给我们上课吗？”

　　大家喃喃地表示赞同。

　　“好的，”赫敏说，显得松了口气，“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多长时间上一次课。我想，少于一星期一次恐怕没有什么用？？”

　　“慢着，”安吉利娜说，“一定要保证这跟我们的魁地奇球训练不相冲突。”

　　“对，”秋说，“也不能跟我们的相冲突。”

　　“还有我们的。”扎卡赖斯史密斯说。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一个晚上适合所有的人，”赫敏说，“但是你们知道，这是很重要的，我们谈论的是学点本事保护自己，抵抗伏，伏地魔的食死徒——”

　　“说得好！”厄尼麦克米兰大声喊道，“我个人认为，这确实非常重要，大概比我们今年要做的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甚至包括即将到来的O.W.Ls考试！”

　　他威严地扫视了一眼，似乎等着有人反对，但没有人开口。他继续说：“我个人十分纳闷，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魔法部给我们塞进来那样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师。显然，他们拒绝相信神秘人已经回来了，居然给我们派来这么个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使用防御魔咒的老师——”

　　“我们认为，乌姆里奇之所以不让我们练习黑魔法防御术，”赫敏说，“是因为她脑子里有一些荒唐的想法，以为邓布利多会利用学校的学生作为一支秘密军队。她以为邓布利多会鼓动我们去对抗魔法部。”

　　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每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只有卢娜洛夫古德例外，她插言道：“是的，这话很有道理。其实康奈利福吉就有自己的秘密军队。”

　　“什么？”　哈利十分惊讶地说。

　　“是的，他有一支黑利奥帕组成的军队。”卢娜一本正经地说。

　　“不可能。”赫敏不客气地说。

　　“千真万确。”卢娜说。

　　“黑利奥帕是什么？”纳威问，显得很茫然。

　　“它们是火精灵，”卢娜说，“是浑身冒火的庞然大物，在大地上飞奔而过，能把面前的一切烧得精光——”

　　“它们根本不存在，纳威。”赫敏说。

　　“哦，存在的！”卢娜生气地说。

　　“对不起，请问有什么证据呢？”赫敏厉声地问。

　　“有大量目击者的报道。就因为你这么孤陋寡闻，你需要所有的东西都塞到你的鼻子底下才会——”卢娜瞪着赫敏说。

　　安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卢娜和赫敏的对话实在是很有趣，但她又不能笑出声，她只好憋着笑，但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这引得赫敏往安这边看了好几眼。

　　“咳，咳，”金妮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乌姆里奇教授。几个人吃惊地东张西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刚才我们不是要决定多长时间聚会一次上防御课的吗？”

　　“对啊，”赫敏收回了视线，立刻说道，“对啊，你说得对，金妮。”

　　“我说，一星期一次再好不过了。”李乔丹说。

　　“只要——”安吉利娜刚想说话。

　　“是的，是的，我们知道还有魁地奇球。”赫敏用紧张的口气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决定，就是我们在什么地方聚会？？”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大家沉默了一会，“图书馆？”片刻之后凯蒂贝尔建议道。

　　“我们在图书馆里练习恶咒，平斯夫人恐怕不会太高兴的。”哈利说。

　　“这样吧，我们想办法找一个地方，”赫敏说，“等我们确定了第一次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就发消息通知大冢。”她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我——我想让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这样我们就知道今天来的都有谁了。我同时还认为，”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应该一致同意不把我们要做的事情张扬出去。所以你们一旦签了名，就表示同意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乌姆里奇或其他任何人。”

　　在又是一阵讨论后，来的人都在羊皮纸上签了名，赫敏将羊皮纸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了她的书包。

　　“好了，时间过得真快。”弗雷德大大咧咧地说，一边站了起来，“乔治、李和我还要去买一些高度机密的东西，我们待会儿见！“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安赶紧把头又压低了一点，免得被熟悉的人看到，实际上，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安，一来猪头酒吧里本身就暗，安穿着一身黑袍；二来，她的位置很偏，几乎在酒吧的角落里了。

　　但卢娜经过安的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皱着鼻子嗅了嗅，这让安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她又神情恍惚的走了出去，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赫敏、罗恩和哈利也都走出了猪头酒吧的时候，安彻底松了口气，她端起眼前的火焰威士忌，摇了摇，没有喝一口，而是看着火红色的威士忌酒在蜡烛光地下泛着光。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安抬手看了眼时间，放下了手里的威士忌酒，站了起来，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