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夜骐

　　十月的最后一天在狂风暴雨中结束，十一月来临了，寒如冻铁，每天早晨都是一层坚霜，冰冷的风割着手和面颊。天空和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淡淡的蓝灰色，霍格沃茨周围的群山戴上了雪帽，城堡里的气温下降了那么多，课间在走廊上休息时，许多学生都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

　　十一月份的第一个周末，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就进行了一场魁地奇比赛，比赛结果是格兰芬多赢了，但最终结果可不怎么好，因为哈利、弗雷德乔治三人和马尔福干了一架。

　　由于新出的《第二十五号教育令》，哈利和弗雷德乔治，被乌姆里奇禁赛了。

　　而十一月中旬，许久未出现的海格也回来上课了。安浑身包裹着严严实实，站在斯莱特林人群中，这是海格回来的第一节课。

　　“我们今天在这儿上课！”海格愉快地对学生们说，把头朝身后的黑林子一摆，“林子里密了点儿！不过，它们喜欢黑暗？”

　　“海格的脸色怎么都是伤还有他第一节课就要给我们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范妮问安，又加了一句，“他真的有意识到霍格沃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安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事实上，我觉得他可能什么都不怕。”

　　“准备好了吗？”海格快活地扫视着全班说，“好。我为你们五年级留了一堂林中考察课，想让你们看看这些生物在自然环境中的生活。我们今天要学习的生物非常稀有，我想我可能是全英国惟一一个驯服它们的人。”

　　“你肯定它们驯服了吗？”马尔福问，声音中的恐惧很明显，“反正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把野兽带到课堂上，对吧？”

　　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小声附和，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好像也觉得马尔福说的不无道理。

　　“当然驯服了。”海格皱起眉头，把肩上的半头死牛朝上提了提。

　　“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马尔福问。

　　“不关你的事！”海格火了，“现在如果你们问完了愚蠢的问题，就跟我走！”

　　海格转身大步走进森林。树林里的雪也不浅，他们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海格。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林木茂密、暗如黄昏的地方，地上一片雪也没有。海格吭哧一声把那半头牛撂到地上，退后两步，转身面对着全班同学。许多人都用树干做掩护，紧张地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似乎在防备随时受到袭击。

　　“靠拢，靠拢。”海格鼓励地说，“现在，它们会被肉昧引来，但我还是叫它们一声，因为它们喜欢昕到是我？”

　　他转过身，摇摇脑袋甩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发出一种古怪的、尖厉的叫声，在幽暗的林子里回响，像是巨鸟的呜叫。没有人笑，大部分人似乎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海格又叫了一声，一分钟过去了，学生们一直在紧张地窥视四周，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安看见了，在两棵粗虬紫杉之间的暗处，一对发亮的白眼珠在那边渐渐变大，随后是龙一样的脸、颈子、骨骼毕露的身体，一匹巨大的、带翼的黑马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它朝学生们看了几秒钟，甩了甩长长的黑尾巴，然后低下头开始用尖牙撕咬死牛。

　　夜骐？海格第一节课是这个？

　　安皱了皱眉，她觉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范妮抓紧了安的手臂，她指了指死牛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恐惧，“安，有什么东西在吃肉？”

　　当然，不止范妮一个人害怕，好几个学生都看见了，一块块肉自动从死牛的骨头上剥离，消失在空气中。

　　不少女生都尖叫了一声。

　　“哦！不不！别害怕，”海格走到死牛的身边，抚摸着一头夜骐，他身后又有两头夜骐走了出来。

　　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范妮抓地更紧了。

　　安只好安慰了一句，“没事，范妮，只是来了三头夜骐。”

　　“什么是——”

　　“夜骐！”海格自豪地说，还拍了拍身边夜骐的头。

　　安感觉到格兰芬多有几道目光马上注视了过来，不过她没有偏头看过去，而是直直地盯着海格身边的夜骐，装作没注意的样子。

　　“现在，有谁看见了，举个手。”

　　哈利、纳威还有斯莱特林的一个男生举起了手，安最后一个举起了手。

　　“嗯？？我知道你会的，哈利。”他严肃地说，“还有你，纳威？还有——”

　　“可它们非常、非常不吉利！”帕瓦蒂大声插嘴说，看上去很惊恐，“会给看到它们的人带来各种可怕的灾祸，特里劳妮教授有次跟我说过——”

　　“不不不，”海格笑道，“那只是迷信，没什么不吉利，它们很聪明也很有用。当然，这一群没多少事可于，主要也就拉拉学校的马车，除非邓布利多要出远门但不想用幻影移形，又来了一对，瞧——”

　　又有两匹马悄然显现了，其中一匹从帕瓦蒂身旁擦过。她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树干说：“我觉得有东西，它好像在我旁边！”

　　“别害怕，它不会伤害你。”海格耐心地说，“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看得见，有人看不见？”

　　但赫敏这次没举手，罗恩高高举起了手。

　　“嗯？？”海格困惑地愣了一下，不过之后他就冲着罗恩一笑说，“很好，罗恩，你说！”

　　“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骐。”他说，声音有点激动。

　　“对了，”海格严肃地说，“做的好，格兰芬多加十分。夜骐——”

　　“咳，咳。”

　　乌姆里奇教授来了。她站在离哈利几英尺远的地方，穿着绿帽子，绿斗篷，手拿写字板。没听过乌姆里奇假咳的海格有点担心地望着旁边的一匹夜骐，显然以为是它发出的声音。

　　“咳，咳。”

　　“哦，你好！”海格微笑道，发现了怪声的来源。

　　“你有没有收到我早上送到你小屋的字条？”乌姆里奇说，说得又慢又响，似乎对方是个外国人还智力迟钝，“说我要来听你的课。”

　　“哦，收到了，”海格爽朗地说，“很高兴你找到了地方！你看——我不知道，你能看到吗？我们今天讲夜骐——”

　　“对不起，”乌姆里奇教授把手放在耳朵边握成杯子形状，皱着眉头大声说，“你说什么？”

　　海格显得有点疑惑。

　　“呃——夜骐！”他响亮地说，“大马，呃——带翅膀的，你知道！”

　　他急切地把粗胳膊扑扇了两下。乌姆里奇教授朝他挑起眉毛，在写字板上边写边念，“要靠，笨拙的、手势？”

　　“好。”海格说，转身面向学生，看上去有点慌乱，“呃，我说到哪儿了？”

　　“似乎、记性、很差？”乌姆里奇说，声音响得大家都能听见。

　　海格不安地瞟了瞟乌姆里奇的写字板，但还是勇敢地讲了下去。“对，我正要告诉你们这一群是怎么来的。这个，开始只有一匹公马和五匹母马。这个叫乌乌，”他拍拍最先出现的那匹，“是我最喜欢的，这个林子里出生的第一匹——”

　　“你知不知道，”乌姆里奇高声打断他，“魔法部已把夜骐列为‘危险动物’？”

　　“夜骐不危险！当然，要真给惹急了，它们可能会咬你——”

　　“对、残暴、表现出、快意？”乌姆里奇又在笔记本上写道。

　　“不——不是！”海格说，有点着急了，“我是说，狗还会咬人呢，对吧？夜骐只是因为死人的关系名声不好，人们过去以为它不吉利，对吧？只是无知，对吧？”

　　乌姆里奇没有回答。

　　她记完最后一笔，抬头看着海格，依旧又慢又响地说：“请像往常一样继续讲课，我要在学生中，”她指着一个个学生，“走一走。”

　　她做出走路的样子，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在偷偷地笑。“提点问题。”她又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说话。

　　海格瞪着她，显然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以为他不懂正常的英语。

　　“哦？总之，”海格试图继续讲下去，“这个——夜骐，对，它们有很多好东西？”

　　乌姆里奇教授清脆地问潘西帕金森，“你能听懂海格教授讲话吗？”

　　潘西含着眼泪，但这些眼泪是笑出来的，她使劲忍着笑，回答得断断续续。“不能，因为，听起来、很多时候，像呜噜呜噜？”

　　乌姆里奇在写字板上刷刷地写着。海格脸上几小块没有青紫的皮肤一下红了，但他努力装作没听到潘西的回答。

　　“呃，这个，夜骐的好东西。对了，当它们被驯服之后，像这群一样，你就不会迷路了。方向感好得惊人，只要告诉它们你想去哪儿——”

　　“你能看到夜骐，是吗，隆巴顿？”她问。

　　纳威点点头。

　　“你看到谁死了？”她语气冷漠地问。

　　“我，我爷爷。”纳威说。

　　“你觉得它们怎么样？”她说，粗短的手朝黑飞马挥了挥，它们已经把很大一部分尸体撕得只剩骨头了。

　　“嗯，”纳威瞟了一眼海格，紧张地说，“嗯，它们。嗯，挺好的。”

　　“学生，不敢，承认害怕。”乌姆里奇念道，又在写字板上记了几笔。

　　“不！”纳威不安地说，“我不害怕它们——！”

　　“没关系。”乌姆里奇拍拍纳威的肩膀，她显然想做出一副谅解的笑容，“好了，海格，”她转身仰视着他，又一次用又慢又响的声音说，“我想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况，你会在十天之内”

　　她伸出短粗的十指，“收到”她做出从空中取东西状，“你的调查结果。”她指了指写字板。

　　然后，她更加得意地微笑着，在绿帽子下比以前更像一只癞蛤蟆，从学生中匆匆走了出去。

　　海格似乎对于乌姆里奇走了更高兴，他之后说话流利多了，他详细向大家介绍了他是如何找到夜骐之后将他们驯服的，并引来了更多的夜骐，让学生们触摸它们，他自己则不停地在学生中走来走去，指导他们。

　　一只小夜骐走到安的身边，蹭了蹭安的腰，安咯咯笑了两声。

　　范妮站在安的后面，扶着安的肩膀，不敢向前。

　　“嘿！范妮，这是一只小夜骐，它肯定不会咬你的，它牙还没长齐呢，你上前来一点——”

　　范妮怀疑地看了一眼安前面的空气，“真的吗？”

　　“当然，我干嘛骗你。”安摸了摸夜骐的头，“你把手伸过来——”

　　范妮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安笑着一把把范妮的手按在夜骐的头上，吓得范妮差点尖叫了一声，不过她及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哈哈，”安毫不客气地嘲笑说，“你胆子也太小了，开学的时候，赫——咳，总之，它肯定不会咬你的。”

　　有了第一次的触碰，范妮也没那么害怕了，“哇，这里是它的头对吗？小夜骐都这么矮吗？”

　　“嗯，是它的头，它打算蹭蹭你——”安说着，眼神不经意往格兰芬多那边扫了一眼，却刚好和一直望着这边的赫敏视线对上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而之后两人都同时别过了头。

　　“安，它为什么这么瘦啊？”范妮已经蹲下了，她正摸着夜骐的翅膀。

　　安也顺势蹲了下来，“你摸的是它的翅膀——而且，夜骐都很瘦。”

　　下课铃声响了之后，海格带着大家又回到了林子外。

　　两个班的同学分散开来，沿着来时在雪地上踩出的小道走回城堡。“这节课真不错，我想夜骐这种动物应该不属于OWLs考试的内容是吗？”范妮兴致勃勃地问安。

　　安点点头，“对，这是属于NEWTS考试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