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迎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抬脚往沙发走去。
“为什么？”封迎认真地问，她已经坐在了姜起初身边，并且还将右手撑在一侧，上身有些逼近姜起初。
她的嘴唇抿着，没了平时嬉笑的样子。
姜起初的腿上摆着一个平板，光亮在她眼里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她扇了下羽睫，没有波澜的语气：“没有为什么。”
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封迎的眉头蹙起，她又倾了点身体过去，言语之间是难掩的担心：“你以为我什么都猜不到吗？”
姜起初没停下自己的滑屏幕的动作，不过她还是侧过头来，跟封迎对视。
她眉峰一扬：“你猜到什么了？”
“你不能做出什么动作吧？”
两个人这样，距离实在是有些近，封迎也不知道姜起初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呼吸，反正她好像听见了姜起初的。
一下又一下，浅浅的，不急不缓，似乎在配合着她的心跳。
海洋香的味道仿佛还没消散，封迎放轻了一点自己的呼吸。
姜起初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眼神依旧：“然后呢？”
“你下午的时候说你要开会，晚上是回不来的。”
“结果你还是来接我了，不怕受到惩罚吗？”
封迎已经把姜起初列入了“朋友”的阵营，她在路上一直在想，姜起初会不会因为自己受到影响。
答案是肯定的：会。
她现在脑海里的跟姜起初相处的记忆也不多，对姜起初根本谈不上什么了解，她只知道姜起初不爱吃炒饭，其他的似乎就没了。
但是封迎可以很肯定的是，姜起初对自己真的是很好。
从一开始传出去的绯闻女友开始，再到现在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自己……
只是，真的可以这样“任性”吗？
并不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在上次去办公室“求救”的时候，姜起初一定会帮她的，这点封迎可以肯定。
她其实也不是非得姜起初要帮她，她只是懒习惯了，想走捷径，所以对于姜起初的拒绝，她的内心感到了些许的意外，只是没表现出来。
可没想到，姜起初还是偷偷帮助了她，不然叶思北不会这么快地对她建立如此高的好感——向认识两天的人吐露自己过去沉痛的遭遇，本就需要足够的勇气，更需要一定程度的好感才可以完成。
叶思北却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尽管封迎自认自己魅力很大，但不等于她觉得叶思北也能进了自己的圈套。
并且叶思北或许也是无意识地觉得不对劲，才会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她讲这么多。
讲故事到最后，却成了一场“事故”。
封迎抿紧了嘴唇，等着姜起初的答案。
姜起初的唇瓣生得也好看，不薄也不厚，封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形状，只是觉得会是很多女人都想去整形医院做的唇形。
相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逃开。
最后还是封迎滚了下喉咙，将语气调了下，没有那么生硬：“我只是……”她垂下眼睑，说了下去，“担心你。”
“我知道。”
“我没事。”
“不用担心。”
姜起初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封迎耳边却让她觉得很沉重。
封迎抬眼，又看向姜起初，只见对方翘了下嘴角，语调轻松：“我可是所长。”
“是，你是，但……”封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就停在了这里，她坐直了身体，假装无事发生，“我去洗澡，一身酒味，不好闻。”
连着两天没回自己的地方，封迎丝毫不慌。
不过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响起来一件事情，于是再次转身，看着姜起初：“对了。”
“嗯？还有事吗？”姜起初偏过头来，神情带着疑惑。
封迎缓缓点了头：“嗯。”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在姜起初的清澈的眼神下，她继续说，“我希望，你不要觉得你在欠着我什么，因为我现在对我们之前的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存在着欠不欠的说法。”
姜起初没有回应。
这处公寓很大，共占地四百平，客厅非常敞亮，头顶是设计感十足的吊灯，灯光没开十层，但也足够照亮姜起初的美貌。
她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没给封迎想要的回答：“你以后会知道的。”
“为什么总是说‘以后’？”
“如果没有以后呢？”
封迎自知自己有些激动了，她收了收情绪，又看着姜起初的一头乌黑的秀发，不禁问道：“我被叫来这里，单身二十五年和总是劝分不劝和，是你们找的借口吧？”
姜起初滑了下平板的屏幕，安静了下来。
封迎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没等到答案，心情跌了两个度，沉默地拿睡衣去了卧室。
她不会为难姜起初，因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只是感到一阵无力和无措。
不过生气还是有的，她定了个较早的闹钟，没跟姜起初打招呼，就出了落雨公寓，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的住址。
九点半之后，又准时上了顺叔开的车。
顺叔看见她的出现，有些奇怪：“小封啊，你不是今天十一点上班吗？”
封迎一愣：“这您都知道啊。”
顺叔只是笑了笑，封迎也不追问，因为她发现机构里的人八卦起来真的很有一套。
雷山在上车之后，看见封迎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封迎，你……”
封迎知道他要说什么：“做个准时上班的好职员。”她岔开了话题，“雷山，上次吴晴的案子，你写得怎么样了？”
“快到尾声了。”雷山抬了下自己的眼镜，“很精彩。”
封迎咧了下嘴角：“那就好。”
她已经递交了清除相关人员的记忆的申请，只是还没开始实施，最近这一个周多以来，吴晴其实也有经常给她发消息过来，封迎都回复了。
吴晴基本上都是在问北城怎么样，问封迎在那边生活得好不好。
字里行间是对朋友的关心。
想到这些，封迎又点开了微信，她昨天一直在忙叶思北的事情，都没回复，现在看见了吴晴发来的自拍，回了句：【很漂亮。】
吴晴的脸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
她发了消息后，按了返回，抬起手来将戒指从领口里拿出来，捏了捏。
她拧着眉头。
姜起初在知道她走了之后，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专车就停在了矮楼前。
霁城今日下起了小雨，而分处依旧是阳光明媚。
来得早的不只是封迎一个人，唐诗也来了，她看见封迎，有些震惊：“小封，来这么早？”
说的是今天特许11点上班，现在十点到，算是来早了一个小时。
封迎敛了敛心思，露出笑容：“唐姐，你不也来咋么早。”
唐诗无奈地道：“这个点醒习惯了。”她看向赵信宗空着的座位，“就他一个人老老实实准备等到十一点再来。”
“是。”封迎附和，“赵哥绝不会早到一分钟。”
她说着站了起来，去接了杯水，又开始看之前要到的案例文件。
之前的案例处理方式有些老套，但也不是没有缺乏新意的，只是很少罢了。
封迎翻了翻，觉得有些无趣，索性趴在了桌上。
下一秒，她猛地想起了一个问题，便转头看向唐诗，问了句：“唐姐，所长来了吗？”
“来了啊。”唐诗说，“昨晚就过来了。”
“昨晚吗……”封迎抿了抿唇，她往所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眼，但是隔着墙，什么也看不见。
唐诗走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声说道：“我们所长，最近真的有点忙，因为已经到了第三个季度。”
“嗯。”封迎应了一声。
唐诗又说：“对于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们外人不便多嘴。加油吧。”
封迎点了点头，扬起一个笑容：“好，会加油的。”
只是心里多少都有些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在捣乱。
姜起初是只有昨晚就来分处了，还是说前晚也是这样，只是因为还要送自己上班，又特地赶回去了一趟。
如果真的是跟自己猜想的一样的话，封迎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这不就等于在占用公共资源吗？
她拖着脸，有些忧愁。
心中的那些气愤也早就没了。
距离十一点还差两分钟，赵信宗才打着呵欠进了办公室，他刚一坐下，后面又来了个封迎不认识的陌生的面孔。
对方是个男性，穿着一套休闲装。
他看了一圈办公室，就将视线落在了封迎身上，并且还冲封迎走了过来。
赵信宗小声介绍道：“这是恋修机长瞿凯，瞿机长。”他说完露出一口大白牙，“瞿机长，早。”
瞿凯轻哼一声：“赵信宗，你来得最晚，别以为我没看见。”
他看起来比卓萧大了一些，如果说卓萧是俊面小生，那么瞿凯就是帅气大叔。
怎么回事，当领导真的要看颜值的吗？
封迎不仅是心里这么问，嘴上也问了出来。
瞿凯已经站到了她面前，闻言一怔，随后笑了起来：“你这彩虹屁，怪好听的。”
他还看向唐诗和赵信宗：“我来是有事情找你们的，不只是找封迎。”
“那瞿机长，进会议室。”唐诗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结果刚进小会议室，还没坐下，门口就多了个姜起初。
她跟封迎对视了一秒，就听见瞿凯说：“哎呀，姜所长，我找你的宝贝职员一下，没什么事吧？”
“宝贝职员”这四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封迎：……
怪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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