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凯的话没说透，但是姜起初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啧什么啧？”姜起初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只是落在瞿凯身上的目光，带着丝丝的凉意，“你有本事直接说出来？”
瞿凯赔笑：“我哪儿敢啊？”他挑了下眉，“你姜起初是个狠角色，我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你这还叫敢怒不敢言？”姜起初轻嗤一声。
“不说了，谈点正经的。”瞿凯正了正神色，他看了眼四周，确保了足够的安全和隐秘之后，才稍微压低了点自己的声音，“我这两天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之前被开除的那个职员，是被冤枉的。”瞿凯拧紧了眉头，他盯着姜起初的眼睛，“她被服用了幻剂。”
姜起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瞿凯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也就是说，磕起了叶思北和林安晗的cp，且做出的错误决定，不是她的本意。”
“瞿机长。”姜起初开口，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姜起初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你有没有觉得，似乎更好玩了？”她顿了下，“各种意义上的，好玩。”
*
叶思北案的尾声就这样来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其中最大的功劳来自于叶思北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崩溃过后才有的清醒，那么是不会这么快就解决的。
她从来对林安晗都没有执念，而林安晗对她更没有半分感情，在一定的程度上来讲，两人确实算是和平分手了。
本来是计划在北城待一周，但现在也不过就过了四天，还剩了三天的时间。
封迎不着急着回去，她在等后续的发展——林霄得被处理了吧？
不过她也没干等着，第五天的时候，她跟唐诗去了趟商城，买了不少的东西，等到了第六天，她纠结了很久，还是给自己的母亲发了消息过去。
封迎的妈妈叫高玉瑾，在收到封迎的消息后不久，给了回复：【一起出来吃个饭吗？好久不见你了。】
从这个回复看来，不知道的人有可能还会以为她们是很久不见的朋友，谁又能知道她们其实是一对母女呢？
封迎自嘲地笑了笑，她没有拒绝。
晚上七点，赵信宗将车开到了饭店门外，他语含担心：“小封啊，有需要给哥发消息。”
“我会的。”
“才不会跟赵哥客气。”
跟高玉瑾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新的家庭，那位姓罗的叔叔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家饭店在北城很有名，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是五位数起步，封迎被服务员领着的时候，内心没什么波动，只觉得母亲确实嫁得很不错。
服务员很有礼貌，弯着腰将包间门打开。
“谢谢。”封迎紧了紧自己的挎包链。
她呼出一口气后，脸上就挂起了带有疏离意味的微笑，抬脚往里走。
包间有张很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封迎一眼就看见了高玉瑾，她喊了一声：“妈。”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封迎已经不愿回想。
“封迎。”高玉瑾从来没叫过她别的称呼，一直都是这样喊她。
一声又一声，两个人像是没有亲情这层关系在。
封迎的眼睛眨了下，在场的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有感知到。
高玉瑾依旧很高贵的样子，她的下巴一抬，指了个座位：“坐吧。”
封迎的笑容没压下去过，她点了头：“好的。”
高玉瑾今年已经四十来岁，但保养得非常好，而且因为很注重自身的仪态，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封迎对此一点儿也不震惊。
这顿饭吃得没有灵魂，在场的其他罗家人都没跟封迎说话，大家吃着自己的。
封迎见到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对方跟自己长得不怎么像，也没遗传到高玉瑾的优点，封迎对此还有些……幸灾乐祸。
哪怕高玉瑾不爱她，但她长得就是跟高玉瑾很像啊。
一顿饭吃完，罗叔叔先去结账，大家都往外走。
封迎慢吞吞地走在后面，高玉瑾本来攀着小女儿的肩，但走着走着，又到了封迎的身边。
“妈。”封迎又叫了她一声。
“封迎。”
“你是不是恨我？”
封迎的笑容一停：“怎么会这么问？”她都不等高玉瑾回答，“你可是我妈。”
这五个字封迎洗脑了自己多年。
是啊，对方是自己的妈妈，所以不该怨不该恨不该怪罪。
高玉瑾抬起手来，她轻轻拍了一下封迎的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什么都没说。
出了饭店，封迎就沉默地离开了队伍。
赵信宗早在车里等待。
封迎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系着安全带。
赵信宗握着方向盘，担忧的语气：“小封，有什么难过的话，可以讲出来。”
封迎吸了下鼻子，她有些眼眶发热，但硬生生忍住了，又掏出手机，给还在北城的叶思北拨了电话过去：“今晚出来喝酒吗？”
“好啊。”叶思北同意了。
封迎又看向赵信宗：“赵哥，明天我们回霁城，是吧？”
“是啊。”
“那今晚喝个酒？上次不还说要跟我比喝酒吗？”
“好啊。”
“我再叫唐姐。”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在封迎的房间里坐下了。
本来想去酒吧，但是叶思北说自己现在有点嫌吵，于是就只是去酒吧买了很多酒到了酒店里。
都不用杯子了，各自手里都拿了瓶酒。
“第一瓶，庆祝小北，脱离苦海。”
“第二瓶，庆祝我们，成为朋友。”
“第三瓶，庆祝我们，今天快乐。”
“第四瓶，给大家拜个早年。”
……
为了喝酒，封迎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来了，到最后还在喝的，只有封迎一个人。
赵信宗都不太行了，他趴在沙发上，摆了摆手：“小封，我喝不过你。”
封迎撑着自己的脑袋，虚着眼睛：“就这？还跟我发起挑战。”
唐诗也不清醒：“难怪那个男生喝不过你。”
“什么男生？”叶思北带着醉意地问。
封迎简单地说了下：“就是以前有个男生，喜欢我，但是喝酒又喝不过我，多彩啊。”
“哈哈哈。”
封迎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
叶思北倒在茶几上，她偏着脑袋，看着封迎，开口问：“那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也是。”
“我后来问了下我的大学同学们，有的对你有点印象。”
封迎来了兴趣：“是吗？”
“是啊，启天大学的封迎，没多少人不知道吧？”叶思北像是在讲故事，“他们说你大学四年，拒绝了不少人。”
“有吗？”封迎自己回忆了下，“还好吧。”
“所以啊，我就好奇啊，封迎。”
“你怎么就喜欢单身呢？是真的没遇到喜欢的人，还是说遇到了放不下呢？有什么隐情吗？”
赵信宗举起手来，他加大了嗓门：“我知道！这个问题我来解答！”
唐诗笑了笑：“你知道个屁。”
赵信宗梗了梗脖子：“我当然知道！”
封迎也不禁笑了起来：“那赵哥你说说？”
“因为啊，你跟我们所长最配啊。”赵信宗捂住自己的脸，他醉意早就上来了，“呜呜呜，好好磕，我高举你们的cp大旗。”
叶思北皱了皱眉：“所长？”
封迎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什么。”她呼出一口气，“是我们的上司而已。”
她说到这里，用着残存的理智，将戒指又从衣领里拿了出来。
叶思北眨了下眼睛，随口一问：“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吗？”
“……”封迎被她这么一问，打了个激灵。
“不是。”她回答。
只是在说完之后，封迎将戒指戴在了手上，而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处。
天空中挂了一轮月亮，很漂亮。
“什么事？”姜起初开口就问。
封迎“啊”了一声：“姜所长，今晚月色真美。”
“喝酒了？”
“一点点。”
虽然喝得已经不太能分得清东南西北，但封迎还是老老实实地用意念传达着消息，没有张嘴，怕被身后的人发现了这个秘密。
姜起初才没信她的鬼话：“都有谁？”
“就我们四个啊。”
“叶思北也在？”
“嗯，在。”
姜起初轻叹一口气：“乖乖等我。”
“什么？”封迎一愣，“你要来一起喝酒吗？”
“……”
尽管在不久前，才见过封迎醉酒的模样，姜起初还记得清清楚楚，可等到了这一次，好像又看见了更不一样的封迎。
嗯……不对，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封迎问出去的问题，没有等到回答，她撅了下嘴，自己轻哼了一声。
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起来了。
唐诗最先听见，她的眼神有些飘：“谁啊？”
“我。”
“你是谁、谁？”赵信宗又问。
唐诗拍了下他的脑袋：“所长来了。”
叶思北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向又坐在自己身边的封迎：“你们上司来查岗了吗？”
封迎的嘴唇动了动：“是……吧。”她说完，就看见了放在茶几下的橘子，“完了完了，我橘子还没吃完！”
叶思北不能理解：“没吃完怎么了？”
封迎没回答，她一拍自己的大腿，往床上一躺，将被子一拉，整个人埋在了被窝里。
唐诗已经给姜起初开了门，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依旧有些头重脚轻。
“所长怎么来了？”唐诗硬着头皮问了句。
姜起初看着在床上的一卷被子，笑了笑：“没事，这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她往里走，“我只是来收拾个人，让她不要趁醉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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