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周墨的心思
王强和林奕然正在说着后续的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站一边的周墨的神情的变化。那听到王强的话后,一霎那的煞白。
风吹过,带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中间夹杂林奕然和王强的细语,可是这一次,王强和林奕然的声音,没有一句是传到了周墨的耳朵里。
周墨只是静默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林奕然,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周影帝,我先陪您回去吧。”
站在周墨身旁的工作人员看着周墨身上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以及周墨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
低不可闻的声音,化在了这一阵清风中。
如果不是这个工作人员一直都在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周墨,可能都要听不见周墨的回答。
工作人员扶着周墨小心翼翼的往树林外面走去,生怕自己的动作起伏过大,给周墨身上的伤口造成二次的伤害。
周墨显然并不在意,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剩下的只是能够凭借着肌肉行动的本能。
谁都没有看见,在周墨快要被工作人员带出树林的那一霎那,周墨的回头。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林奕然的身上,那眼神中饱含着的复杂情绪,最终被一道的希望和乞求所取代。
周墨希望林奕然能够看到自己,最起码看到自己的离开。
但是没有,直到最后,他的身影完全走出了树林,林奕然都没有把自己的视线落在周墨身上片刻。
眼睛里面的光辉渐渐熄灭,周墨僵硬着身子,跟在工作人员走出了树林。
“嗯嗯,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林奕然朝着王强点点头,脸上是凝重的神色。
看到林奕然答应了自己,王强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想到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继续交代的。
手放在林奕然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王强这才转身离开。
悄悄松了一口气,林奕然扭头看向自己的身边,却发现她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被枪声惊动而飞走的鸟,又纷纷回巢。
林奕然看着原本周墨应该站着的地方,只有地上还有着的一两点的血迹,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剩下。
风穿堂而过,林奕然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撇掉心中的那一抹失落感,往外面走去。
田灵灵和周墨都被直接送到了距离拍摄地点最近的医院,由于事发突然,拍摄全部都被紧急停止。
林奕然从树林里出来,就直接来到了小屋内,想要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医院看望田灵灵和周墨。
医院内,田灵灵正躺在一间病房里输液。阳光打在田灵灵的脸上,显现出她此刻的状态。原本一向娇艳的脸上,现在就像是雨打下的娇花,可怜巴巴的萎靡着。
玫瑰般的红唇在此刻也失去了颜色,与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起,紧紧的闭着,仿佛就要就此长眠,再也不会从真实中醒来。
“她的情况怎么样?”
王强一脸的疲惫,他和医生看着田灵灵,小声的问道。
“还可以的,幸亏是救治及时,送过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只是由于受到惊吓,所以现在才一直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出的话让王强稍稍放了心,他的目光从田灵灵的身上,转移到了另外的一间房间内。
“那位的伤势比起来这位小姐的,可是重上了很多。但好在伤口都避开了致命的位置。”
医生的视线跟着王强一起移动到了隔壁,透过这一扇薄薄的门,好像就能够窥探几分屋内那人的情况。
此刻的周墨,躺在床上,目光呆愣的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他的手上,以及手臂上,都缠上了白色的绷带。由于伤口过深,还是有着细微的血迹从里面渗透出来。
在上药的过程中,医生在给周墨清理伤口的时候,棉花和药物沾染在伤口上,带来的密密麻麻绵延的刺痛,周墨竟然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周墨不是察觉不到痛感,只是有别的地方,比这些伤口还要痛上千倍百倍万倍,这些痛感和那痛比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他想着树林里的那一幕,林奕然冲过来救他的时候,确实是浑身上下都湿透,发梢衣摆出还是明显滴落着水。
当时的他以为林奕然只是太匆忙,着急着冲过来救他,才导致林奕然浑身上下出了汗,晕湿了发梢和衣服。
现在再想来林奕然身上的点点污泥,明显就是在别处沾染到的,还有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像是至今都残留在鼻息里。
挥之不去。
周墨烦躁的闭上了眼睛,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那恼人的光线,刺痛着他的眼睛。
嘈杂的声音在白光中不断的响起,响起,混乱成一团,又不断的扩大,让周墨的眉头在这越来愈大的声音里越皱越深。
到达了一个临界值,周墨猛然睁开眼睛。
白晃晃的医院内,他的病房中,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安静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周墨的视线内有着的是怅然若失,他扭头转向窗户外,像是在同谁赌气一般,不再去看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但那竖起来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周墨的心绪。
他虽然杜绝了所有人的探望,但是他却在想着另外一个人,可是……
等了那么久,那个人还是没有来,没有来,没有来……
周墨放在病床上的手,微微动了动,长睫遮着眼睛,轻颤轻颤,像是黑色翅膀的凤尾蝶。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林奕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她看着那双漂亮的睫毛,微微愣了愣,手心里闪过一点的痒意。
她知道周墨的眼睫毛扫在手心里的感觉,在她和周墨还是情侣的时候,她尝试过。痒痒的痒意,顺着手心,爬上心头。
周墨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像是一个失去魂魄的精致洋娃娃,呆呆的坐在病床上,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
仿佛他的生命中剩下的唯一,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