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选择的后果

第103章 选择的后果

“你还好吗？听医生说已经包扎完了。”

林奕然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走到周墨的身边，声音轻柔，像是生怕惊动了易碎的洋娃娃。

睫毛轻颤，蝴蝶的翅膀掀动，露出了睫毛掩藏下的墨色瞳孔，无光无神的眼睛轻轻移动，放在了林奕然的身上。

薄暮的唇瓣微微抿起，周墨看着林奕然，一语未发。

林奕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她尴尬和心虚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她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让自己不再看向周墨，这一刻，在周墨目光的注视下，林奕然觉得周墨可能是什么都知道了。

林奕然站在原地，突然开口对着周墨说道：“你都知道了？”

周墨没有回话，只是轻呵了一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视线从林奕然的脸上，默默的转到了病房内的钟表上，秒针在滴答滴答的走着，距离他来到医院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窗外的天，都已经从高照的艳阳，变成了落幕的余晖。

直到现在，林奕然才过来。

而在过来之前，林奕然是不是先去的田灵灵的房间，他也不知道。但他也不想知道！周墨自欺欺人的想着。

“其实你想想，田灵灵当时落水，差点就要死了！如果我先去救的你，那田灵灵一定必死无疑！”

林奕然看着周墨撇过去的脸，心下一着急，赶紧同周墨解释，就连语速都快上了两分，带出来了她的着急和内疚。

显然林奕然自己也是知道的，虽然她的做法是最理智的做法，但是这对于感情上来说，确实是难以让人不介怀。

“再说，我后来不也去救你了嘛。你这不也就，只是，受了点，小伤嘛。”

林奕然看着周墨身上的伤口，眼神有些不太自在，嘴里说出的话，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是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是站不住脚的。

周墨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色，在听到林奕然说出的这句话后，猛然一变，那隔着一个大洋的风暴，终于是传达到了墨色的眼底。

“你说什么？只是受了点小伤？”

周墨用自己的手狠狠的抓在林奕然的手腕上，就连手心里的白纱被鲜血染红，他都没有注意，也没有收手。

手腕上传来的压力，让林奕然疼的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也正是因为手上的疼痛，才让林奕然的目光对上了周墨的眼睛。

林奕然看着周墨的眼睛，愣在了那里。

周墨的眼睛泛着红色血丝，里面饱含的情绪太多，有对她所作所为的愤怒，有对她的哀伤，还有一点点原本被他藏起来的阴暗里的疯狂。

此刻都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林奕然的眼睛里。

林奕然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了一步，这一步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置信，不能承受。

此刻再次看着周墨的眼睛，林奕然才细细的想，之前的每一次，周墨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看着她是看似的疯狂，但实际上，是藏着了很多她看不懂的哀伤？

林奕然蠕动了嘴唇，想要说出一句“为什么？”，但这样一句的问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因为现在的周墨不再是过去的周墨，现在的周墨是失去了记忆的周墨，即便是问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

一阵强烈的拉力，周墨把林奕然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头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周墨的手抬起林奕然的下巴，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奕然，仿佛是要问出个究竟，“你到底是在透过我看谁？”

林奕然朝着周墨眨眨眼睛，试图用眨眼来缓解眼睛里的酸涩，来阻挡眼泪的掉落。

周墨自然也是发现了林奕然的神情变化，他握着林奕然下巴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恋恋不舍的在林奕然的下巴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才缓缓的放开了自己的手。

鸦羽般的睫毛盖上了眼睛里面的风暴，周墨看似镇定的，实则声音里发出了一点点的颤音。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也没有受什么很严重的伤。”

周墨说完，就放开了自己禁锢在林奕然身上的手，淡淡的撇开了脸，不让林奕然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现在你可以走了。”

藏起来的受伤的手，紧紧的握着，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崩开，渗出鲜血。

周墨却丝毫不在意，好像只有用这种几乎自残的方法，才可以掩盖他巨大的心绪起伏，也才可以掩盖他想要留下林奕然的欲望。

林奕然从周墨的身上慢吞吞的爬起来，她看到了周墨扭过去的脸，仿佛再看她一眼都是厌烦。

林奕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弥补自己做的错事。

“我说，你可以走了。”

周墨的脖子微微动了动，他依旧没有拿眼睛看向林奕然，嘴里说出来的话，才能够保持他想要的冷漠的效果。

“周墨，我……”

冷酷的声音传到林奕然的耳朵里，让林奕然的心开始刺痛起来，她焦急的开口，想要在说些什么补救的话。

可是不知道还能再说出什么。

这一次，周墨没有再说出那句话，他只是抬眼，用着自己墨色的瞳孔看着林奕然。

在周墨目光的注视下，林奕然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的她深深看了一眼周墨之后，才咬咬嘴唇，对着周墨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

临走的时候，林奕然的视线落在了周墨受伤的手上，她自然是看到了雪白的纱布，被晕染出来的红色。

林奕然不管不顾的离开，让她没有看到周墨看着自己背影时，眼底的脆弱。

“咔哒”一声。

关门声响起，伴随着的是周墨眼睛里完全寂灭掉的微光。

周墨扯唇一笑，是在笑自己，还抱着什么痴望。笑自己明明自不量力，还想像只小丑一样，继续在林奕然的面前丢人现眼。

那放在雪白被子上的手，没有再握起，只是手指轻微动了动，流出来的鲜血，就已经染红了雪白的被子。

如果林奕然能够把注意力放在周墨的身上，她或许就可以发现，周墨受伤的手有多么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