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窦句之死
医院内,林奕然坐在走廊上,和对面窦句的妻子一同望眼欲穿地盯着那个亮着灯的急诊室标识,脑袋乱成一片。
那个司机已经被当场拷走了,但是他的诡异笑容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来来回回。
这明显不是一场意外,就是蓄意谋杀。
他是谁?
为什么要杀窦句?
为什么又会冲着自己笑?
她倚在医院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窦句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鲜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慢慢洇出的样子,他脸上是吃惊和愕然,仿佛不明白自己遭遇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何而来。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沾满鲜血的手上还握着那个证物袋子,里面是自己的一根头发。
“然然,你没事吧?”
顾晓气喘吁吁赶到医院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然然靠在墙上,白瓷般的脸色几乎要比医院的墙更苍白,她紧盯着急诊中的标志,漂亮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他慢慢走过去,握住林奕然的手蹲下,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她的手暖热。
“然然,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奕然看见他来,微微闭上了眼睛,声音却十分冷静。
“没过去。”
顾晓讶然看向她,却见她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声音冷冽:“这件事没过去。”
林奕然喃喃开口,看似在跟顾晓说话,但是顾晓知道,她是在自己和自己说话,是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了。
只要然然遇到了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她就会自言自语。
顾晓一边欣喜然然还维持着旧日的习惯,一边又不免心疼。
然然这是又把所有罪过揽在自己身上了啊……
“这事儿没完。”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窦哥?他……为什么要冲着我笑。”
“他是冲着我来的。”
“窦哥只不过是他对我的一个警告。”
“或者说,他们。”
“然然,他们是谁?”
林奕然摇摇头,正要说什么,急诊室的房间门突然开了。
她眼睛一亮,和窦句的妻子一起疾步上前,看她不敢问,便急匆匆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叹口气,摘下口罩往后指了指。
“病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我们做了很多努力,可都是回天乏术……”
“你们谁是他的亲属?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林奕然怔怔地看着窦句的妻子顿时腿一软跪坐在地,但又坚持着站起来往急诊室里走,这时护士已经将窦句推了出来,她扶着窦句的身体,没做声,泪珠却好像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嫂子……”
林奕然干巴巴道,说了个开头,却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只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站在那里,无助又惶然。
“嫂子不怪你。”
窦句的妻子站起身,深吸口气,有些绝望又强作坚强地喃喃道:“我不怪你,你和他只是吃了个饭,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这十几年来都希望自己破个大案要案,最起码你帮他完成了他的心愿,嫂子没办法怪你。”
她跟着窦句的病床慢慢走过林奕然的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只是……林兄弟,以后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尽量少来往吧,毕竟……睹物思人,睹人更思人,我禁不起。”
“我家先生的告别仪式在七天之后,如果林兄弟那个时候有时间,就来送他一程吧。”
林奕然呆呆地站在那,看着窦句妻子的身影逐渐离开,看着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脚边突然扑过来的一个小不点,看着他们娘俩哭作一团,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林奕然靠着墙,疲惫的神色从她眸底一闪而逝,鸦翼一般的长睫抖了抖然后又无力地落下来,将她眸中情绪尽数掩盖的同时,在她眼底打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更加脆弱和美。
顾晓看着心头不忍,心中某种翻腾的情绪上来,抑制不住。
“然然……”
他低声唤了一句,抬手把林奕然的身体拥入怀中,林奕然没动也没躲,乖乖地任他抱着,眼神却不知道落在哪个地方。
“你放手!”
周墨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他暴怒地冲过来,伸手拉扯抱着林奕然的顾晓,顾晓自然不肯,两个人推推搡搡,几乎要动起手来。
林奕然无神的双眸从两个人纠缠成一团的身影上略过,没有给半点反应。
直到有一个护士险些被撞着,她的眼神才终于有了波动,她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嘲讽道。
“你们两个真是够幼稚的,架打完没?需不需要去幼稚园再打一次?”
“周墨,顾晓,你们两个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孰轻孰重?现在窦句死了,他上一秒还在跟我讲话,下一秒就被一个别有用心的司机撞死在了路上,你们两个居然在这里打架?”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你呢?你还不是一样,谁抱都可以?上次是我,这次是他,如果窦句没死的话,下次是不是就换成他了?”
周墨冷冷回道,林奕然气红了眼,抬手的时候被他牢牢攥住了手腕。
周墨薄唇掀起一个凉薄的弧度:“是被我说中了?”
林奕然气的头脑发昏,她当初怎么会跟周墨这样的人在一起!
“反正你的好哥们太多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找的这些东西想必对你也没用,那就算了。”
周墨说完最后一句,把手里的文件一扔,转身大踏步离开。
林奕然眼尖的在漫天散落文件中,看到那个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笑容的男人的脸,连忙伸手去接,蹲在地上慢慢整理,顾晓也在一旁帮忙,两个人的身影落魄又狼狈。
程浪在拐角处远远看着,把少爷紧抿的唇和垂在身侧紧握的双手都看在眼里。
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说……
而且程小姐脾气也倔……
唉,真是造孽啊。
周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一双眸子比千古寒潭还要幽深和冷冽。
他的声音也同样是冷冰冰的。
“还不走,想在这里干什么?被他看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