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悬疑 言情 玄幻 百合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第二章 来自F的长信

作者:莱昂纳德·科恩 字数:26634 更新:2026-03-05 19:31:07

第二章 来自F的长信

我亲爱的朋友:

整整五年了。我不知道收到这封信时你会在哪里。我猜,你会经常想到我。你一直是我最中意的孤儿。噢,其实远比这更多,更多。但是我打算在这最后一封信里轻易流露感情。

如果我的律师好好执行了指令,你现在应该得到了我尘世间的所有遗产:我的肥皂收藏、工厂、共济会会员的围裙和树屋。我想你大概已经沿袭了我的风格。我想知道我的风格到底将你带向何方。这会儿我站在这最后的跳水板上,琢磨着我的风格把我带到了哪里。

我是在职业治疗法的房间里写最后这封信。这辈子我让女人引领我去任何地方,对此我了无遗憾。女修道院、厨房、满是香水味儿的电话亭、诗歌课——我跟随女人到任何地方。我跟随女人进了国会,我知道她们如何喜爱权力;我跟随女人上了男人的床,想了解她们在那里到底发现了什么;女人的香水味在空气中飞奔,世界充满了她们多情笑声留下的爪痕;我跟随女人走进这个世界,因为我热爱这个世界。乳房,圆臀,我跟随柔软的球形去往任何地方;女人从妓院的窗口如猫般向我咝咝做声,女人们从正和她们跳舞的丈夫们的肩膀上方向我柔媚地咝咝做声,我跟随着她们,和她们一起陷落,有时候我听到她们的咝声,知道它没有任何意味,只不过是她们柔软的球泄了气或委顿时发出的声音。

这咝声在每个女人身上盘旋不去。倒是有一个例外,我认识的一个女人用迥然不同的声音将自己包围起来,这声音可能是音乐,可能是沉默。我说的当然是我们的伊迪丝。我被禁闭在这儿已经五年了。这会儿你肯定已经明白伊迪丝不仅仅只属于你。

我跟随护士来到职业治疗间。她们都穿着浆过的亚麻制服,藏起了柔软的胸脯和撩人的圆臀。这层防线被我古老而强烈的欲望击破一只蛋壳儿一般轻易攻破。我跟随她们沾满了灰尘的白腿子可是有些时辰了。

男人也会发声音。你知道我们的声音听起来像什么,我亲爱的疲惫不堪的朋友?这种声音你能从雄性贝壳里听到。猜猜是什么声音。我让你猜三次。你必须将下面三条横线填上。护士们可喜欢看我使尺子划直线了。

1.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护士们喜欢靠着我的肩,看着我用红色的塑料尺子画线。她们对着我的头发发出咝声,咝声里有酒精和檀香的味道,浆过的制服如同白色餐巾纸一般窸窣作响,又如同用吸管插进复活节的奶油巧克力蛋吸吮的声音。

喔,今天我心情很好。我知道这些纸页将满是欢乐的情绪。你当然不会想到,我会留给你一个伤感礼物。

好吧,你的回答是什么?我对你的训诫穿越了这宽阔的隔阂,这简直非凡哩。

男人发出的声音和女人的咝咝声全然相反。嘘,这是男人的声音,是用食指放进嘴边发出的嘘声。嘘——升高房顶以抵御风暴;嘘,砍光森林,树木就不会在风中飒飒作响;嘘,发送原子弹平息持异议者。这个声音并不让人难过。实际上这声音生机盎然,犹如蚌壳里冒出的热闹气泡。嘘,所有人都听着,畜生们都别叫了,肚子都别咕咕响了。时间,停止这超声波的狗。

我的圆珠笔顺着红尺子往下在信纸上刷刷作响。嘘,它对还未在白纸上画过的上亿条线诉说;嘘,它对在医院病房里白色的混乱低语;嘘,它探究着舞动的分子,我喜欢跳舞,可我不喜欢异类的舞蹈,我喜欢规矩的舞蹈,按我的规矩。

你将空行填满了吗,我的老朋友?我长眠地下的时候你是不是坐在哪家餐馆里,或者在某个修道院里?你将空行填满了吗?你知道,你用不着非得填。难道我又骗到你了?

我们如此拼了命在这荒野中清除的寂静到底是什么?我们不是劳作过、耕犁过、圈篱过、钳制过,以求听见一个声音?机会可是肥得很!这声音来自旷野的旋风,而很久之前我们却让这阵旋风噤声。但愿你记得这来自旷野的旋风。有些人,在某些时候会想起。我是当中一个么?

我会告诉你我们为何老想操女人。我天生是个说教胚子,把知识藏掖着秘而不宣不是我的本性。这五年时间很显然让你受苦了,好不容易才让你明白。我总是要告诉你一切知识,和盘托出。你的便秘好些了么,亲爱的?

我猜她们都约莫二十四岁,就在这一刻我身边飘满了这些柔软的球,这些被裹在制服里的复活节糖果。她们走过了二十四年,差不多一个世纪的四分之一,她们的乳房仍然年轻。她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这里,羞赧地轻触我的肩膀,我快活地舞着尺子,为了向某些人证明我神志正常。她们依然年轻,也几乎不再年轻,可是她们狂野地咝咝发声,浑身散发出直刺人脑门子的酒精和檀香混合的气味。她的面容不动声色,是张擦洗得干干净净的护士脸,丝毫看不出家族历史的痕迹;是准备好了要上色情电影镜头的一张脸,而我们则在疾病中沉陷。是一张悲悯的司芬克斯的脸,我们的谜语出现其上;如同一只埋在柔沙里的爪子,她浑圆的乳房在制服下抓挠。你熟悉么?是的,这就是伊迪丝经常表现出的一张脸,我们的完美护士。

——你画的这些线条很好。

——我很喜欢。

咝,咝,都逃命去吧,炸弹在死亡。

——你需要彩色铅笔吗?

——只要它们不和橡皮擦结婚就成。

机智,发明,嘘,嘘,现在你该明白了我们为何要让森林隔音,将围绕着荒凉竞技场的长椅塑造成弧形?是为了听见咝咝声,是为了听见弹跳中挤出去的皱纹,是为了加入我们这个世界的死亡。记住这个吧,然后忘却。它需要一个电路,脑子里一个短小的电路。我最好还是告诉你,我已将自己从所有这些条条框框里豁免出来。

和我一起玩儿吧,老朋友。

牵着我灵魂之手。你已经被抛进我们这个星球,经受了烈火、大便、历史、爱和丧失组成的浸礼。记住这些。它就是黄金规则。

瞧瞧我这段渺小而奇妙的历史吧,护士正斜靠在我的家伙上,我的阳具腐败发黑,你看过我经验老到的阳具是如何腐败的,但是现在瞧瞧我这幻想中的阳具吧。遮住你的头好好看看这根我从未拥有过的阳具吧,而它拥有过我,它就是我,它承受我就如同一根魔帚承受着女巫,在广袤世界各个角落游荡。忘掉吧。

如同其他善为人师者一样,好多我教授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不能再独自承受的负担。我感觉到我的垃圾场都要外溢了。很快我除了故事就再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流传。也许我会四处传播流言,这样我就能对这个世界完成我的祈祷。

伊迪丝提倡性高潮,还提供麻醉剂。她身上长过虱子,两次长过阴虱。阴虱这两个字我写得很小,事情总是要发生嘛。况且这会儿一个年轻俏护士就站在我身边,正迷惑是因为我的魅力还是她的善心让她如此对我。我似乎全神贯注于我的身心疗法练习,她正当班,可是,嘘,听,咝咝,职业疗法间里全是蒸汽发出的咝咝声,它混合着阳光,在医生、护士、志愿者和每个病人的头上投映出一个个彩虹色光环。有时间你真该过来看看这个护士。等我的律师终于找到你,将我的遗产交到你手里时,她该二十九岁了。

在这条绿色走廊的一端,在摆满了桶子、橡皮扫帚和消毒抹布的储藏室里,从新斯科舍(1)来的玛丽会脱下沾满灰尘的白色长袜,将赤裸的膝盖呈现在一个老年男子前。我们得小心别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我们充满幻听的耳朵,它们老听到一步步临近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蒸腾云气在这个星球四处发散,如同宗教骚乱中互相撞击的少男少女。我们这个渺小的星球如同一个奸尸者,拥抱住它脆弱如悠悠球一般的命运,如同一架残破不堪的引擎在世俗的心里发出嘎嘎的声响。但是有些人听见的不同,这个星球在那些飞翔的、总将目光投向月球的眼里看起来又自是一番样子。他们听不见个人的声音。嘘,咝咝,他们只听见和声,他们只看见在这旋风的中心起起落落的空隙。

我听滚石乐队的歌吗?当然,永不停歇。

我伤得还不够么?

我不再戴那顶旧帽子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等。那条我常想去散步的那条河,似乎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儿被错过了。我必须得买下那间工厂么?我真有责任竞选国会议员么?和伊迪丝干果然那么好么?我的咖啡桌,我的小房间,我这些吸毒上瘾的好朋友,我也没盼望他们如何有出息啊——我几乎将他们全放弃了,因为许的那些诺,因为那些随意拨打的电话。那顶旧帽子,这张丑陋的玫瑰色老脸,再不用在镜前浪费时光,这张未梳洗过的老脸,因看到镜中横七竖八的皱褶惊笑起来。我的旧帽子在哪儿?我告诉自己能等。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辩护。难道争论本身是错误的?是骄傲换了身新行头在诱惑我么?是软弱让我远离旧的苦难么?我告诉自己要等。我聆听着雨声,听着医院里科学仪器的噪音。好些小事情就能让我快活起来。我戴着收音机的耳机入睡。甚至我在国会里遭受的耻辱也开始远离我。我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民族英雄名单里。甚至我的入院治疗也被描述成英国式的诡计,好让我缄口。我担心我是否有能力领导一个政府,就凭一个腐烂的阳具,还有种种其他鸟事。统领男人太容易了:这正是我的致命天赋。

我亲爱的朋友,超越我的方式吧。

我的老情人,你还是将我看成我想成为的那个男人。只有你和伊迪丝才如此慷慨对我,或者只有你一人。我折磨你时你困惑地大叫,你一直是我想成为或者未能成为的那头好兽,我一直想如那头好兽一般生存。我害怕明智,所以我得让你疯狂。我如此想从你的迷狂中学习。你就是我需要的那面墙,而我如同一只蝙蝠,我的尖叫声撞击到墙面又弹回来,如此我知道了如何在长夜里飞行。

我无法停止教授。我到底教给了你什么?

我的身体八成是因为这告解变得好闻些了,护士玛丽刚因为我的通力合作,要给我个奖赏。

——你想用你那双老朽的手摸摸我的屄么?

——你想哪只手?

——你想用食指使劲压我的乳头让它深凹进去么?

——然后再让它凸出来?

——倘若这乳头又凸出来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会把你刻在愚人簿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样好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嗯。

___ ___ ___ ___ ___ ___ ___ ___

——我都湿嗒嗒了。

你瞧,我实在停止不了传授啊。我所有的花样都要公开的。你简直无法想象我如何羡慕你,你的痛苦如此传统。

我得承认,有时候我也恨你。教作文的先生并不总是高兴听到学生按照自己传授的方式写的毕业告别辞,尤其是他自己从无机会上台致告别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全然被废弃了:你和你的痛苦折磨在一起,而我除了一套体制空想以外一无所有。

我在犹太人中间工作时(那废弃的工厂归你了)常看见老板极具地中海东部人特征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妙的痛苦神情。他通常在领着一名同教派的男人时脸上老带着这股子神情,那个男人蓄着胡子,贼眉鼠眼,浑身散发出低等的罗马尼亚菜肴的味道,他是某所名不经传的意第绪理疗大学的代表。他通常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低声下气地请求。老板往往给这个家伙一些硬币就赶快领着他朝出口走,速度快得有些不自在,似乎他的出现能招来比罢工更糟的事情。我那些日子对老板体贴恳切,因为他老是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我们慢慢地走在大卷大卷的开司米织物和哈里斯粗花呢中间,我让他任意干我。(他从来没有介意过我新练成的肌肉。为什么你却要为此将我赶走呢?)

——今天厂子如何?除了这成堆让人心烦的破布和标签。简直是对我精神的侮辱。

——对您的抱负打击太大了吧,先生?

——是的,小子。

——嘴里全是灰,眼里全是渣子吧,先生?

——我不想再见到那个懒鬼,听见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和他一起走掉。我就成了新闻头条。这可怜的家伙可是比这群人都要高兴。

当然,他从没有真将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因此受够了折磨,如同女人的痛经一样有规律,月经正是女人对月亮的盈缺给生命带来的影响所做的慨叹。

你如同这月亮感染了我。我知道你被痛苦的古老律法和默默无闻束缚。我害怕残疾人的智慧。一副拐杖,模样怪诞的跛行可能会毁掉我梳洗干净、穿着新套装吹着口哨出门散步的好心情。我羡慕你一事无成却气定神闲的样子。我觊觎破衣烂衫的魔力。我嫉妒我为你塑造的恐惧,而我却无法在自身面前颤抖。我从未烂醉过,从未赤贫过,也从未巨富过。所有这一切都刺痛我,也许这次能刺痛得够重,这让我想呼喊着要求慰藉,让我向上伸直我的双手。是的,我渴望成为新共和国的总统!我喜爱听到全副武装的少年在医院门外唱颂我的名字。革命万岁!让我在生命中的最后三十天里好好享受当总统的瘾。

你今晚要去哪里散步,亲爱的?你不吃肉了吧?你是否已解除了武装,双手空空,一副高姿态的模样?你能停止说话么?孤独是否已带你进入狂喜?

你的吸咂里有深深的仁爱。我憎恨它,我滥用它。但是我胆敢希望你能体现我最好的渴望,制造完美的珍珠般的精液,为这些可怜的神圣行为辩护。

这封信用旧式语言写成,我得时时回忆那些过时的用法,真是恼人。我得将我的记忆送到和铁丝网相交的边界,我花了整整一生将自己从那里移走。然而,我并不因此后悔。

我们的爱永不消亡,这个我可以承诺。我,写下这封信,如同你欲望之风中飘动的风筝。我们一同出生,在亲吻中我们承认我们渴望重生。我们躺在彼此的臂弯,以彼此为师。我们在每个独特的夜里寻求独特的声调。我们试着消除停滞,同时意识到停滞本是这声调中的一部分,因此而受苦。我是你的冒险,你也是我的冒险。我们成为彼此的旅途,而伊迪丝是指引我们的星辰。这封信自我们的爱中生发,如同决斗的双剑击出的火星,如同撞响的大钹发出的震耳轰鸣,如同我们紧紧拥抱中滑落的晶莹汗滴,如同鸡巴上阴毛剃刮干净的武士们悬挂在空中的白羽毛,如同两团水银撞击时发出的锐声,如同双胞胎流露出的隐秘氛围。我是你的神秘所在,你也是我的神秘之所,我们欣喜地得知这神秘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爱永不消亡。我从历史得知这一点,告知于你。如同两头猛犸,在缓缓推进的冰河时期的边缘,彼此长牙交错。我们保存彼此。我们这同性的爱使我们的男子气概刚硬洁净。如此我们只带着自己的身体进入各自的婚床,我们的女人终于认识了我们。

护士玛丽终于允许我将左手伸进她制服的空隙。她看着我写下以上这段文字,我的手就肆意妄为起来。女人热爱男子的种种放肆,因为正是这放肆让他从同伴中分离出来,使他孤独。女人通过大量孤独避难者的放肆行为了解男性世界。因为高度特殊化的智识,他们对迷人的同性爱无从抗拒。

——继续写吧,她在一旁咝咝道。

护士玛丽已经转身背对我。她柔软的双球尖叫着,如同吹口哨歇工的信号。她假装在观察一条由病人织的毯子,如此就挡住了我们之间的秘密游戏。我的手掌心朝下,缓慢伸进她穿着长丝袜的大腿后部,我的指关节和指甲贴着她凉爽而窸窣作响的亚麻制服裙。长丝袜下的大腿温暖,在我的手掌下曲线起伏,稍微有点儿发潮,如同刚烤好的白面包。

——再往上些,她咝咝道。

我不急。我的老朋友,我一点儿都不急。我感觉我应该将这个动作慢到永恒。她的屁股不耐烦地缩紧了些,如同两只拳击手套在上场前互相碰了碰。我的手停下来,等着她大腿间的颤栗。

——快些,她咝咝道。

是的,我能感觉到长丝袜下的张力,我正向着吊袜带下的那片小岛接近,两边都是温热的皮肤,然后我轻轻跃过乳头形状的袜带搭钩。长丝袜上的丝线绷紧了,我缩回手指,并不急着提前行动。玛丽的身体轻轻晃动,危及我的旅程。我的食指探究着袜带上的搭钩。这小小的金属圈,橡皮制的小扣,被肌肤暖透。

——求你了,求你了,她咝咝道。

我的手指在橡皮小扣上如同在大头针上跳舞的天使。我该朝哪个方向跳?朝着热带海滩上海龟壳儿一般温暖的大腿外侧?或是朝着中间那潮湿的一团?还是像一只蝙蝠一般紧贴她巨大、柔软而又下垂的右臀?她浆过的白色制服裙上部湿热难当。如同飞机库内形成的潮湿雾气,几乎像是在下雨。玛丽不停收紧臀部,如同含着一枚金币的小猪扑满。洪水即将泛滥。我选择中间地带。

——对,这……儿。

我的手掌满是美味丰盛的汁液。黏湿的喷泉落满了手腕。一阵带磁性的雨正检验着我的宝路华牌手表。她急切地移动着身子寻找合适位置,随即她的汁液如同捕猩猩的网落满了我的拳头。我的手指在她潮湿的毛发中蜿蜒而行,将它们夹在我的指间如同棉花糖那样挤压。我被包围在一股欢快的水流里,乳头状的皱褶里,像无数圆灯泡挤在一处的脑子里,黏糊糊的心脏喷出团块状物体。越来越多的信息沿着手臂向上,掌控了我的大脑,更多,更多,掌控了黑暗大脑中信息沉睡的部分,为疲惫不堪装模作样的心智选举了快乐的新国王。我是一头在盛大的水下歌舞中创造了无数波动的海豹,我是在灯泡的海洋中纠结的钨丝,我是护士玛丽洞穴中的生物,我是她涌动的波浪边缘的泡沫,玛丽的屁股在贪婪地哀求,屁眼儿,这直肠之花,在我的肱骨边缘上上下下地有力滑动,如同对杆状物迷狂者的梦境。

——叽吱叽吱。

我们不快乐么?我们弄得如此大声,却无人听见。但在所有的奖励当中,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奇迹。笼罩在众人头上的彩虹的光环,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奇迹而已。玛丽从她肩膀上方斜睨着我,眼睛往上翻,露出蛋壳儿一般的眼白,金鱼一般张开的嘴带着迷狂的笑容。金色阳光照进职业治疗间里,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个惹人讨厌的天才,在人们健康无比光芒四射的祭坛上为大家提供篮子、陶制的骨灰罐和用尖刺缝制的钱包。

老朋友,你读这个的时候可以跪下了,因为这会儿我要提到我的论证承担的甜蜜负担。我以前并不知道必须要告诉你的事情,现在我清楚了。我以前并不确定我要声明什么,现在我确定了。我所有的演说都只不过是序言,我所有的练习只不过是清清嗓子。我承认我折磨你,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承认背叛过你,不过是为了拍拍你的肩膀。在我们的亲吻和吮吸里,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只不过是想低语。

上帝还活着,奇迹在行动。上帝还活着,奇迹在行动。上帝在行动,奇迹还活着,活着就是行动。奇迹从未死亡,上帝从未患病。很多穷人死了,很多病人死了,奇迹从未减弱,从未隐藏,它一直在统治。上帝在行动,上帝从未死亡。上帝通过祂延长的葬礼来统治。即便祂的送葬者越来越多,奇迹也从未逃离;即便祂的裹尸布被扯开,赤裸的上帝也还活着;即便祂的话被扭曲,赤裸的奇迹仍然繁衍;即便祂的死亡早已公之于世,人们依然拒绝相信。众多的受伤者在怀疑,众多的受惊吓者在流血。奇迹从未衰落,奇迹总在引导。众多的石头被辗压,可上帝却不躺下。众多的狂狷者撒谎,痴胖者聆听。即便他们只奉献石头,奇迹依然被喂饱;即便他们锁好保险柜,上帝仍然被供奉。奇迹在行动,上帝管理一切。活着就是行动。活着指挥一切。懦弱者饥饿难耐,坚强者繁衍。即便他们宣称孤独,上帝却从未抛弃人类;做梦者并非活在孤室内,首领亦非活在高山上。奇迹仍然活着。即便祂的死亡获得赦免,我们仍然半信半疑;即便律法被刻进大理石,也无法成为人类避难之所;即便在国会建造祭坛,它们仍然无法命令人类。警察将奇迹逮捕,奇迹只是顺从跟随,因为它热爱饥饿者。但奇迹不会拖延,它从臂膀传递到臂膀,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奇迹在行动,它不会遭不幸,它在一只空掌上休息,它在倒空的脑子里产卵。可是奇迹并非手段,它是目的。很多人载着奇迹行驶,而奇迹只在后面停留。强者说谎,他们只是通过了奇迹出现在另一端。懦弱者说谎,他们悄悄接近上帝,被上帝滋养,离开时却缄口不提到底被谁治愈。即便群山就在眼前起舞,他们仍说上帝死了;即便上帝的裹尸布被扯开,赤裸的祂确实活着。这番话,我原本只对心灵低语,我只在我的心灵里大笑;我是说我的心灵永远准备好服侍,然而奇迹在世界中穿行,心灵本身就是奇迹通过肉体作用,肉体就是奇迹在时钟上的舞蹈,时间本身就是上帝奇迹的延伸。

老朋友,你还不快乐么?只有你和伊迪丝知道我等待这个训诫等了多久。

——见鬼,护士玛丽啐了我一口。

——怎么?

——你的手不够劲道。握住了!

我必须要被宰杀多少次,我的老朋友?我到底还是不明白这神秘之处。我一无所知,只是一个一只手写信,一只手还得伺候一个多汁的屄的老家伙。如果我的训诫是福音,它会使我的手枯萎么?当然不会。它不明白。我会无中生有。他们用谎言对准了我。真实应该能使我坚强。我求你,亲爱的朋友,诠释我,超越我。我这会儿知道我毫无希望了。你得继续向这个世界传授我的本意。

——握住啰!

玛丽不停地摇晃着,我已麻木的手又渐渐苏醒过来,如同在古老的深海处生长的蕨类变成了动物。她柔软的屄穴一会儿在某处轻推着我,一会儿屁眼儿又揉擦着我手臂的边缘,倒不像开始那会儿玫瑰色的直肠幻想,而是像一只擦去梦痕的橡皮,哎呀,尘世的信息出现了。

——握住了,握住了。他们随时会发现的。

这倒是的。治疗间的空气悸动不安,金色的阳光消失了,仅剩下温暖和灿烂。是的,我让奇迹消亡了。医生们都知道他们这会儿正上着班,克制着打哈欠。一个胖乎乎的小个子女士威严发令。可怜的家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因为再次尿床哭起来。一所学校的前任校长大放厥词,不让大伙儿上体育课。生活之主啊,我的痛苦还不够么?

——快点儿。

护士玛丽压上来。我的手指掠过什么东西,不是玛丽的身体,是某种异物。

——抓住它。拉出来。是我们朋友留在那儿的。

——就快了。亲爱的朋友,

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寄错了一盒花炮给你。我没将“痘速消”放进我的香皂和化妆品收藏里,我用它治好了伊迪丝脸上的粉刺,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以为伊迪丝的脸色一向就光滑细腻,吻起来摸起来都顶好。我刚遇见她那会儿她气色可没这么好,别说摸了,看起来都很糟。这封长信会告诉你伊迪丝和我如何共同造就了你日后在皇家山宾馆里遇见的那个正展示非凡美甲技艺的可爱妻子。你得准备好了。

我的香皂收藏里虽然品种应有尽有,但如果没有“痘速消”就一文不值。你能得到的就是已清洗干净、散发芳香的粉刺。也许对你来说这已经足够好了——这么想真让人丧气。

你以前总是抵触我。我本来可以帮你塑身,而你却拒而不受。我能想象你双臂粗壮的样子,可是你却置之不理;我能想见你有巨大结实的胸肌和轮廓清晰饱满的阔三头肌。在亲密的拥抱中我清楚地知道你的臀肌应该如何下沉有力。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你在我面前蹲下的时候都不应该将臀部放到后脚跟上,这说明你的大腿肌肉没起到任何作用,只是臀肌在用力,这样只会让臀肌过分结实。这单一发展并不让我如何愉快,这也是导致你肠胃不好的原因之一。我看见你将自己的上腹部抹得油光光的,练就一副经典的搓衣板形状或锯齿状的腹肌和侧腹肌。我可有套方法练就结实的前后锯肌。我有一套专业希腊椅,我有皮箍马镫等工具,一准儿让你的那话儿硬得像把榔锤,鹈鹕嘴那么大的老二都能对付。我有整套工具,马力如同洗衣机一般强,还有扩胸器。你对我的瑜伽有没有概念?称它为毁灭或创造都可。我在伊迪丝身上费了多少工夫你知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成千上万的水路联运严重污染了恒河?

这也许是我自己的错。一些重要的物品我保留下来并没有给你。这里一个工具,那里一件事实——可这只是因为(是的,这样说更接近事实)我梦想着你可能比我更有出息。我见过没有疆土的国王,我见过一支流血的枪。我见过遗忘天国的王子。我见过脸上生了粉刺的电影明星。我见过疾驰的灵车。我见过新犹太人。我见过瘸腿的纳粹冲锋队员。我曾想让你将痛苦带到天堂。我见过烈火治愈头疼。我见过选举击败原则。我曾想让你的迷惑成为捕捉奇迹的网。我见过无乐趣的狂喜,我见过无狂喜的乐趣。我见过所有的事物仅仅因为强化自身特质而变了性质。我曾想为了保证祈祷的纯洁而破坏训诫。我对你有所保留因为我希望你比我理解的这个体制更强大。我看见伤口没长出新肌肉就能摇橹。

新犹太人是谁?

这个新犹太人优雅地丧失他的心智。他将财政用于抽象的事物,企望成功带来救世主似的政治、泻落的七彩陨星和其他有象征性的气候变化。他在重复的历史学习中催生了遗忘症。他热情接受的事实正被遗忘触摸。他永远在改变代表耻辱的价值,以致各民族都在追求它作为高级的性的辟邪物。这个新犹太人是奇迹加拿大的创建者,奇迹法属魁北克的创建者,也是奇迹美利坚的创建者。他展示思慕带来惊奇,他用遗憾保护独创,他混淆了某种趋向于整齐划一的黑人无上权威的怀旧理论。他用遗忘肯定传统,意欲让整个世界重生。他通过无条件接受整个儿传统来消解历史和仪式。所有当权者都认为他无害,因此他没有护照却能云游四方。他渗透进监狱,这一点强化了他的超民族性,也有益于他法律上的地位。有时他是个犹太人,多半时间他是个美国人,时不时也会是个魁北克人。

这些就是关于你和我的梦想,我的老朋友——我们这两个新犹太、同性恋、激进的、无形的、通过神迹的流言碎语塑造起的一个新部落的一分子。

我寄错了一个花炮包裹给你,其实这也不全是无意的错误。你可是得了瑞迟兄弟公司出品的全套花炮,听说是这个价格能得到的最全套装,足有五百种。让我们仁慈宽厚些吧,我并不十分清楚这磨难到底有多长。我原本可以寄给你另一套花炮,价格与瑞迟兄弟公司出品的那套一样,但有一千种不重样的礼花,声音也大。我没给你寄电子火箭式、老式的樱桃炮弹、银雨火炬、十六响冲天炮、自杀式日本火箭。让上天记录下我这样做可是出于善意。这些玩意儿一旦爆炸了可是会引起他人恶意猜度。但是我也没给你寄家庭式五彩草坪礼花,那些专门为忍受不了大声响花炮的顾客而制的礼花。这我又该如何解释?还有几种被我藏起来的花炮:维苏威火山音乐喷泉,彗星,鲜花怒放,三角转轮,爱国彩旗……亲爱的,不要放在心上吧。我是为了避免太过奢侈才这么做。

我将如实提供给你一切信息:伊迪丝,我,你,媞卡薇瑟,A族,还有花炮。

我可不想你烧死自己。可我也不想让你的撤离如此容易。这欲望出自一个专业传授者的骄傲,也多少包含了我不久前提及对你的羡慕之情。

其实,更加邪恶的是我完全有可能通过有规律地给你注射顺势疗法的药剂,使你免遭狂喜可能带来的危害。这似非而是的东西可是养肥了不少冷嘲者,对于赞美诗作者却毫无用处。

也许我早该做事做到底,走私时将冲锋枪藏在花炮里给你寄过来。我为自己是处女座而受苦:我做的一切都不够纯粹完美。我从未确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弟子还是党徒。我从未确定自己到底是隐于朝,还是隐于野。

我得承认即便是在国会蒙羞的那段日子里,我也从未看清过魁北克革命运动的意义。我拒绝这场战争,不是因为我是法国人或者什么和平主义者(我当然也不是),只因为我已疲惫不堪。我知道他们对吉卜赛人干下的勾当,我也吸了几口氰化氢(2),但我的确非常、非常疲倦。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世界么?巨大的自动点唱机里放着一首懒洋洋的曲子。这曲子似乎有几千年那么老了,我们闭着眼睛,和着音乐起舞。这个曲子叫作历史,我们深爱不已,我们深爱纳粹、犹太人,任何人。我们深爱不已因为我们制造了它,如同修昔底德一样,我们深信无论在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都将是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重大要事。历史之曲让我们感觉如此良好,所以我们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夜深。我们微笑看着长辈们上床睡觉,很高兴终于摆脱了这些老家伙,尽管他们吹嘘往昔的功绩和从旧报纸上剪下的文章,可依然不知道如何应付历史。晚安啦,你们这些老骗子。有人打开变电器,我们用手臂紧抱住这身子。我们深深吸进这洒了香水的毛发,性器彼此碰撞。历史就是我们的歌,历史选择了我们去创造历史。我们将自己全然交付与它,被所有的事件爱抚。

月光穿过长夜,我们昏昏欲睡地行进。它的意愿被完成。在深深的睡梦中,我们拿着香皂等候沐浴。

甭担心,甭担心。我在古老的语言里进入得太深,它完全可能陷我于困境。

我疲惫不堪。这一切不可避免的事物让我腻烦。我试着滑出历史。甭担心,甭担心。就说我累了。我都说“不”了。

——立刻离开国会!

——这群青蛙!

——根本不能信他们!

——就选他!

我出逃了,心情沉重。我深爱国会里的红椅子。我珍爱纪念碑下的做爱。在国家图书馆里我有乳霜。太不纯粹,无法迎接空荡荡的未来。我为旧赌注哭泣。

好吧,现在我得好好坦白。我深爱枪的魔力。我把枪藏在花炮壳下。是我的老板叫我这么干的。我在自由勇士和懦夫之间游移不定,所以我将枪藏在了魁北克。枪吸取魔力。我为了未来的历史把枪埋在地下。如果历史登上宝座,称我为历史先生吧。枪是绿色。鲜花都戳刺出来。我很孤独,所以决定让历史回去。别跟随。超越我的风格。我只是个腐烂的英雄。

就在我收藏的香皂之中……没关系。

以后吧。

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收藏香皂。是在阿根廷假日酒店和伊迪丝操过的周末。别去想它了。我付了六百三十五美元。那个侍者一连好几天对我青睐有加。他是个并不乖巧的新移民,曾在欧罗巴有过几公顷土地。泳池边的交易。我想要。我想要。我对于这灰色的世俗奇迹的欲望。人类的香皂。饱满的一条,除去我洗澡时用过的那小部分,不知是福是祸。

玛丽,玛丽,你在哪里,我的小阿碧霞?

我亲爱的朋友,牵住我灵魂的手。

我要展现给你正在发生的一切。我能带你多远就带多远。我不能在任何一个行动的中间状态带你进入。我惟愿能为你准备坚实的基础,你好开始这朝圣之旅。我未曾料到我梦想的琐碎之处。我相信我为我们这一代构想了最远大的梦想:我想成为魔术师,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无上荣耀。基于我毕生的经验,我只有一个祈求:别成为魔术师,有魔力就好。

那个周末,我帮你落实好档案馆的查阅事宜后,和伊迪丝飞去了阿根廷,享受一下阳光,我们还有个共同实验要做。伊迪丝的身体出了些症状:她的身体忽胖忽瘦,她担心自己会死掉。

我们订了一间带空调的海景套房,行李员接受了一笔丰厚的小费后离开了,我们将门锁了两重。

伊迪丝在双人床上铺开一条大的橡皮床单,仔细将四角捋平。我喜欢她弯腰的样子。她的臀是我的杰作。你可以说她的乳头有点古怪,可是她有个完美的圆臀,当然它时不时需要推拿,注射些荷尔蒙以保持圆润结实,然而关于她臀部的想象一直完美无缺。

伊迪丝除下衣裳躺在橡皮床单上,我俯身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燃烧。

——我恨你,F。我恨你对我和我丈夫做的事情。我蠢,和你混在一处。我真希望他在认识你之前认识我。

——嘘,伊迪丝。我们非得又把这些事儿过一遍么?你不是想漂亮么?

——我什么事儿都记不起了。我完全糊涂了。也许我曾经好看过。

——也许吧,我回应着她,声调一样的悲哀。

伊迪丝挪动了一下褐色的臀,躺得更舒服些。一束阳光倾泻在她的阴毛上,显出锈红的色调。是的,这就是我的手艺无法企及的美。

太阳照在她的屄穴

纤细锈红的毛发

她的通道在野兽中沉落

她的膝盖圆润而赤裸

我在床边跪下,将耳朵贴在那片阳光照亮的果园,聆听着这片小小的湿地。

——你弄砸了,F。你违抗了上帝。

——嘘,我的小人儿。这样的残忍连我都无法忍受。

——你就该在发现我的那当儿离开。我现在一无是处。

——我想就这么永远吃你,伊迪丝。

她可爱的褐色手指轻抚我脖子后修剪过的短发,弄得我痒痒的。

——F,有时候我挺替你不值的。你原本可以是个了不起的人。

——别说话,我嘟囔着。

——站起来,F。把嘴移开。我把你想象成其他人了。

——谁?

——侍者。

——哪个侍者?

——穿雨衣有胡子的那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也注意到他了,不是吗?

——没错。

我起身的时候猛了些,脑子一阵眩晕,早先的美餐这会儿直让我想吐。我憎恨我的生活,我憎恨将事情弄得一团糟,我憎恨我的抱负。有一忽儿我想成为一个平凡不过的家伙,退隐在某个热带酒店的房间里和一个印度孤儿呆在一起。

从我这儿把相机拿开

拿走我的眼镜

永远阳光灿烂永远潮湿不堪

让医生远离

——别哭,F。你知道这一切必须发生。你想让我一直就这么干下去。现在我一无是处,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踉跄着走向窗户,却发现窗户封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大海深绿无比。海滩边缀满了欢快如波尔卡舞曲的太阳伞。我多么渴望我的导师啊,查尔斯·埃克瑟斯。我的眼睛费力地搜寻着海滩上洁白的泳衣,性器的形状在洁白泳裤下毫无遮拦地凸显。

——噢,F,到这儿来。我受不了看着一个男人又吐又哭的。

她将我的头埋在她赤裸的乳间,将两只乳头一边一个塞进我的耳朵。

——好啦好啦。

——谢谢。谢谢。谢谢。

——听着,F。用你想要我们听的那种方式听。

——我听着呢,伊迪丝。

让我,让我跟随

顺着黏糊的洞穴往下

在那胚胎的城

在浪尖形成泡沫

——你没在听,F。

——我在试着呢。

——我真为你难过,F。

——伊迪丝,帮帮我。

——接着干活儿好了。那是唯一能帮你的事情。你要完成在我们身上开始的那些个事儿。

她是对的。我是带领我们小小逃离的摩西。可我永远不会穿越。我的山可能高耸奇峻,但是它从沙漠上升起。就让这个使我满足吧。

我恢复了自己惯常的专业态度。鼻孔里依然充满了她下体的芳香,可这是我个人的事。从我的毗斯迦(3)山巅我审视着这个裸体女郎。她柔软的唇在微笑。

——这次好些了,F。你是有个好舌头,可你若是当了医生倒更合适。

——好吧,伊迪丝。这次又是哪里不对?

——我无法达到高潮。

——你当然不能了。如果我们想让这具身体完美,扩展它的性感区域,将我们的电话舞普遍化,以便各部分都能达到性高潮。这样我们就应该消除仅限于乳头、阴唇、阴蒂和肛门才能感受到的性快感。

——你违抗了上帝,F。你说的话肮脏不堪。

——我也得冒冒险啊。

——我再也无法达到高潮,沮丧极了。我还没准备好接受其他事物。我极其孤独,不知所措。我甚至忘了我的阴道在哪里。

——伊迪丝,你让我消沉。想想我在你那可怜的丈夫和你身上投注的所有希望!

——F,把这一切还给我。

——好吧,伊迪丝。这事儿很简单。我们就照着书上说的做。我料到可能会出点儿什么事,所以带了好几本这方面的书。这一大堆里还有女人用的性具,什么人造阳具、阴道振动器啊等等。

——这会儿你倒说得欢!

——你就躺着好好听。陷进这橡皮床单里。伸开腿,就让这空调干它的活儿。

——好,开始吧。

我清了清美妙的嗓子,选了本厚书,风格坦率真实,书中描述了动物、植物、小孩儿、成人和各个年纪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喜用的达到高潮的种种技巧。这些技巧包括以下方方面面:妻子为何自慰?我们能从食蚁兽上学到什么?未能满足的女性、性倒错与色情、自慰技巧、阴部除毛;阴蒂大发现、群体自慰、女性金属、九种橡皮用具、爱抚区域、尿道自慰、个人体验、少年手淫术、大腿挑逗术、乳房挑逗术、窗前挑逗术。

——别停,F。我感觉高潮又回来了。

她可爱的褐色手指顺着丝绸般细腻紧实的腹部往下。我继续用一种缓慢撩人、天气预报似的声调读着。我在向我这呼吸深重、性行为异常的女门徒高声朗读。性行为“异常”是指比因单纯性交的高潮更愉悦的性。这些稀奇古怪的性行为多半包括不同程度的残缺、震惊、偷窥、痛苦或折磨。一般正常人的性习惯相对而言没有这样的性虐待和性受虐倾向。然而,读者如果一旦知道这些所谓正常人的性品位究竟可以多怪异,他们往往惊诧不已。个案研究和大量的调查工作充分显示了性行为的方方面面。比如说:揉搓、看、丝绸项圈、男性色情狂、兽奸。一般的读者一旦了解到他们看起来正常无辜的性伴侣会如何实践及传播种种古怪性举动,往往很吃惊。

——太棒了,F。都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感受了。

这时已近黄昏,暮色四合。伊迪丝抚摸遍身上的每一处,毫无羞耻地闻着自己。我几乎不能把持。文章显然对我也起了作用。她年轻的身体上起了鸡皮疙瘩。我瞪着书本里的插图发呆:男性和女性的外部和内部器官,插图显示正确和错误的性交方式。妻子们若是看了接受阳具的方法会因此获益。

——F,别把我就这么撇下。

我的喉咙干渴难忍。爱的抚摸。伊迪丝在自己的揉挤下翻腾。她翻身压着肚皮,用她美丽的小拳头刺激自己的肛门。我则将自己扔进一本关于治疗半阳痿的图册里。围绕这一主题罗列了很多重要方法:如何使直立的阳具增大、使阳具颜色变深、如何使用润滑剂、如何在经期满足自己、如何利用停经期、妻子如何克服性无能……

——别碰我,F。我会死的。

我不经意间翻到有关兄弟姊妹间的口交行为,还有其他古怪的性行为。我的手完全失控,我结结巴巴地读完一种关于如何拥有性福生活的新理念。如何延长性快感那一节我也没落下。所有人都可能达到强烈的高潮。成百个女同性恋者被问到很多大胆唐突的问题。有些人因为回答含糊其辞受到惩罚。就直说吧,你这便宜货。引人注目的作品展示如何进行各种性冒犯。能去除手毛和脚毛的化学品。这些照片里展示的都不是职业模特儿,是真实的男人和女人的性器官及其分泌排泄物。探索性的亲吻。我快速地翻动纸页。伊迪丝嘴角冒着白沫,咕哝着肮脏下流的词。她的手指明亮闪着光,她低头努力去舔从体内流出来的液体,舌头发紫。我用日常的语气朗读这本书:最敏感的部位,勃起的原因。一至十七页:夫上位;十八至二十九页:妻上位;三十至三十四页:坐式;三十五至三十八页:侧身式;三十九至五十三页:站式和跪式;五十四至一百零九页:各种蹲式;夫妻间各式交媾法。

——伊迪丝!我大叫。我要前戏!

——甭想!

我快速掠过一段与性相关的词汇。一八五二年,理查德·伯顿(六十九岁去世)在三十一岁时平静地接受了去包皮手术、奶霸、图书馆里详实记录的乱伦资料、不同种族间通婚的十步骤、声名狼藉的摄影家的技巧、各种性极端行为的证据、性虐待、肢残、同类相食、口交者的相食、如何对付非常尺寸的性器。看看美国新女性的闪亮诞生。我高声叫喊着被记载的事实。她不会被拒绝在性的愉悦之外。个案的历史已证明了不停变化的风尚。书里记载了很多就读于各学院急着想让男人们调情的姑娘。女人们不再拘谨于口交。男人可以自慰到死。前戏中的食人游戏。头部性交。掌控高潮到来的时间。支持割包皮者,反对者,对此毫无兴趣者。亲密的吻。性实验有哪些益处?自己或他人的性观念。罪恶必须被教授。亲吻黑人的嘴。对大腿的记录。自我放纵的风格。死亡骑着骆驼。我给了她一切。我的声音呼喊着避孕套。我没有隐藏蕾丝花边,也没有隐藏前面开口的性感内裤或是柔软有弹性的乳罩,不是沉重下垂的宽大胸部,这也是区别年轻与衰老的界线。在伊迪丝分开的乳头上我嘟囔出完整的记录:印有圣诞老人的内裤、雪中火警、魅人魔法、普通包装的丰乳啫喱、可洗的金赛牌皮娃娃、如何保持阴部清洁、小型喷射器,“再寄给我一个治疗疝气的皮带以便我能换着使。它能让我每天保持全速工作八小时。”我因为悲伤将这个也囊括进去,这个柔软感伤的腹股沟垫大约会潜藏在伊迪丝记忆的沼泽里,如同脏了的杠杆。如同延伸的开关通向颠簸不平的神化之途,湿乎乎的火箭从精致印刷的贫民窟里冲出,在那里祖父不断的咳嗽成了唯一的鼓声,穷得连内衣裤都买不起。

伊迪丝晃动着沾满口水的膝盖,在汗津津的体液里扭动。她的大腿因润滑的体液而闪亮,她微微发白的屁眼儿被进进出出的假指甲弄得突出在外。她尖叫着想得到完全地放松,然而她的屄穴没有完全放松。

——F,求求你做点儿啥。但别碰我。

——伊迪丝,亲爱的。瞧我都对你做了什么?

——退后,F!

——我能做什么?

——试啊!

——折磨的故事?

——什么都行。快点儿。

——犹太人?

——不,太异类。

——一六四九年的布莱布夫和拉勒芒?

——什么都成。

如此我开始回忆小学课文里提到的易洛魁人如何杀死了耶稣会教士布莱布夫和拉勒芒,他们的遗骸被某个教会成员和七个带着武器的法国人发现,上面有烧焦的和明显的被砍的痕迹。“他们发现了一片恐怖景象……”(4)

十六世纪的某个下午,易洛魁人将布莱布夫绑在一根木桩上,准备将他从头到脚慢慢烧焦。

——迫害上帝的崇拜者将永远受到火煎熬,布莱布夫用威严的口气恐吓。

正说话的当儿印第安人割下了他的下唇,将一根烧红的烙铁插入他的喉咙,他未发出任何惨叫。

然后众人将拉勒芒带出来。他们在他赤裸的身体上绑了几束涂满松脂的树皮。拉勒芒看见自己的主人牙齿露在外面,一个血淋淋的洞,被烧坏的嘴里插着根烙铁,他失声大喊出圣保罗的话:

——我们成了天使、人类和整个世界的奇景。

拉勒芒扑倒在布莱布夫的脚下。易洛魁人拉起他,将他绑在一个木桩上,点燃绑在他身上的树皮。他号叫着请求上帝的帮助。但是他不会死得那么快。

他们用高温加热的短柄小斧做成的项圈贴在布莱布夫的颈项。他岿然不动。

一个变节的皈依者趋身向前,建议将滚水浇在教士头上,教士们在施洗礼时浇了他们多少冷水啊。如此一壶滚烫的水慢慢地从教士的头上浇下。

——我们给你们施洗礼,人们大笑着,如此你们在天堂里会很快乐。你们不是说一个人在尘世上受的罪越多,到了天堂就会越快乐么。

布莱布夫如一块岩石岿然不动。在数次不堪的折磨后众人剥去了他的头皮,切开他的胸膛时他还活着。一群人拥上来喝这位勇士的血,吃他的心。他的死亡让谋杀他的人们心惊胆战。他的磨难足足长达四个小时。

拉勒芒自幼体弱,被人们带回房间里。在那里人们整晚地折磨他,直到清晨,有个印第安人因长时间的取乐有些疲累了,终于一斧子结果了他。他身上无一处没有被烧过,“甚至他的眼睛,恶棍们在他的眼眶里放进了烧红的木炭。”他的磨难长达十七个小时。

——你感觉如何,伊迪丝?

我根本就不需要问。我的诵读就是为了让她接近长久以来无法达到的高潮。她无比饥渴地呻吟着,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但愿自己能从这无法承受的尘世欢愉中解脱,上升进入这盲目之国,如同进入梦乡,如同进入死亡。你我如同孤儿走过这不间断的欢愉之旅,朝向一个原子的祖先,这祖先比血之武器和养育家庭更无名,也更滋养。

我知道她不会达到高潮。

——F,帮帮我,她可怜巴巴地呻吟着。

我将丹麦式振动器插进插座,接下来的场景多少有些不堪。这可爱的振动器如同一束受过训练的海草占据了我的手,波动着,震颤着,爱抚着,我实在不愿意将这宜人的工具交给伊迪丝使用。伊迪丝正湿着呢,难受着呢,不知为何她注意到我正企图将它放进内裤里。

她从体内流出的那小摊欢快的液体上站起身朝我扑过来。

——把那个给我。你这小人!

她像头熊一样(可能是来自祖先的记忆?)朝我冲过来。我都没来得及将绑带系好,振动器就从手中飞了出去。如此这头熊,只动了一掌就将溪中的鱼捞了出来。振动器快速掠过上了漆的地板,螃蟹似的在地板上嗡嗡直响,如同跑调的机车头。

——你真自私。伊迪丝朝我咆哮。

——这就是一个说谎者和一个忘恩负义者的观察所得。我尽量说得柔和温婉。

——滚开。

——我爱你,我对伊迪丝说着,边朝振动器的方向挪动。我爱你,伊迪丝。我的方式可能不对,但我从未停止过爱你。我尝试帮你结束痛苦,你的和他的(你,亲爱的老朋友),这也是自私么?痛苦随处可见。我无法忍受看到你的双眼因充满了痛苦和欲望而迷狂。我无法忍受亲吻你们俩之中任何人,你们的拥抱显露出无望、尖刻的祈求。为了金钱或者美丽落日而发出的笑声里,我听到你的喉咙因贪婪而撕裂。我看见身体在高高的一跃中枯萎。在高潮的喷射中,你悔恨的叹息之潮铺天盖地。无数的欲望被建起,倏而又被粉碎在高速公路之中。叫你刷刷牙你都不乐意,我给你有乳头的丰满乳房:你能哺育其中任何一个吗?我给你一根拥有不同记忆的阳具,你能用它训练一个种族吗?我带你们去看一部二战电影,出来时可觉得轻松了些?不,你们并未觉得轻松,而是全然将自己献身于这痛苦不堪的研究。我吸吮着你,你号叫着分给我一些比毒药更厉害的东西。每一次握手你都要为失去的花园哭泣。你为每一个事物找到一个切口。我不能承受你痛苦的喧嚷。你全身都是血迹和折磨后的厚痂。你需要绷带,然而没有时间用开水给绷带消毒,手上抓到什么就用什么。谨慎是种奢侈。没有时间检视我的动机。自洁只是托辞。亲眼目睹到的悲惨场景让我自由,我可以尝试任何事。我无法回应自己的勃起,也无法解释自己邪恶的野心。面对着你的脓包,我无法停下来查看我的方向,我是否朝向一颗星星。我蹒跚走过大街,每扇窗户都传来如此要求:改变!净化!实验!消毒!推翻!燃烧!保存!教授!相信我,伊迪丝,我必须行动,而且要快。这是我的本性。称我为弗兰肯斯坦博士,给它一个期限。我似乎是从一次车祸中苏醒,旁边遍是断裂的肢体,有人哀号着祈求慰藉,受伤的手指朝着家的方向,断肢如同除下玻璃包装纸的片状奶酪。而我在这悲惨的世界上只剩下一根针,一团线。如此我跪下来,收拢所有的残片,将它们缝在一起。我知道人长什么样儿,然而这个形象似乎在不停变化。我无法奉献我整个儿的一生去发现一个完美体形。我听到的都是痛苦,我看到的都是支离破碎。我手中飞针走线类似疯狂,有时我发现我将针线缝进自己的血肉,与我所创造的这个可怕生物缝在一起,我将连体撕开,随后我听见自己和他人一起哀号,我清楚我也是这灾难的一部分。同时我也认识到不单只我一人如此跪着狂热地缝补。很多和我一样的人,被同样不洁的急迫愿望驱使,犯下同样可怕的错误,将他们自己缝进这乱七八糟的一堆,又痛苦地要将自己分离……

——F,你在哭。

——对不起。

——别哭了。瞧你都软塌塌的了。

——都分崩离析了。我的戒规在崩溃。你知道为了训导你们两口子需要多少戒规么?

我们俩同时向振动器扑去。她被自己的体液弄得滑溜溜的。我们扭打在一处,有一忽儿我希望我们是在做爱,因为她身上所有的毛孔都稍稍发硬,散着芳香。我抱住她的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臀就如同湿润的西瓜籽儿从我的熊抱中滑脱出来,她的大腿如同脱节的火车挣脱了我的掌控,这会儿我滑腻的手臂空荡荡的,我的鼻子压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我的老朋友,你还在读我的信吗?别绝望。我答应过你这一切都会在狂喜中结束。是的,你妻子在这个故事里光着身子。在这间幽暗的房间某处,她躺在某把椅子背后,像只巨大的飞倦的蝴蝶,她的内裤因为微汗有些发硬,梦见了凸凹不平的指甲,我和它们一起做着梦——那些巨大的、扑扇着的,从高处下降的梦境以垂直的线条纵横交织。这就是行动的终结。我还会继续尝试,可是我明白,我早已让你俩失望了,而你俩也让我灰心。我还留了一招,一个危险的计谋,我不会用它。发生的事情自然会迫使我进入它,这计谋将以伊迪丝的自杀,我进精神病院,还有你在那间树屋遭受的痛苦而结束。我警告过多少次你将受到孤独的鞭打?

如此我躺在阿根廷那里。丹麦式振动器在伊迪丝年轻的曲线上上下起落如同灵巧的木匠,嗡嗡直响。房间里黑暗冰冷。她的阴部无助地在振动器上上下移动,月光掠过她光滑的膝盖,闪过一丝微光。她停止了呻吟,我猜她已经快要进入高潮,这高潮之前的寂静强烈得无法呼吸,如同口技者倒吸一口气,如同宇宙间的傀儡戏。

——这下好了,她终于低声道。

——终于到了,伊迪丝。我真为你高兴。

——谢天谢地它终于离开我了。我必须把它吐出来。它迫使我口交。

——什——?

还没等我问详细,这个东西已经跳上了我的屁股,由白痴般的哼哼声变成了疯子的哀号,将它自己插进了我多毛的大腿根部,天衣无缝地为我受了惊吓的睾丸提供温柔的呵护。这事儿我倒听说确实发生过,也清楚它会让我刻薄且憎恨自己。如同朝毒气室内扔进一枚氰化球,丹麦式振动器释放出一团乳状物滴在我辛苦打理出来的线条分明的阴茎头上。我身体的热度将这团乳状物融化成流动的液体,黏糊了这个毫不羞耻的龟头,几个舒适宜人的乳胶盖帽散在四处。这个有弹性的性具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几根皮带将这东西拉长,空调将汗液和乳霜从我以前几乎无从感觉到的窄小的表面发散。我准备就这么躺上十天。这有什么。我知道它是无法餍足的,但我已经准备收兵。泡泡贴在完整伸长,我听见伊迪丝在虚弱地叫我,这之后就一片沉寂。如同上千个性的哲学家完美无缺地合作并作用于我。我以为我会在这玩意儿的第一次冲刺时就尖叫起来,然而乳霜不停地挤出来,我以为有只杯子变成了装排泄物的东西。它在我耳际如同雪花石膏做成的嘴唇嗡嗡作响。

我不清楚它在我的私处轰鸣了多久。

伊迪丝把它调到低档,她无法忍受就这么看着我陷在如此境地。

——F,你快乐吗?

我没说话。

——F,我可以做些啥?

丹麦式振动器发出一阵腻烦的旋转声算是回答。它快得像意大利的食客一般吞掉了“美国花边”,吸咂得正带劲儿的吸杯停下来,我的阴囊不成样子地耷拉下来,机器从我颤动不已的肉体上滑开。我想我是快乐的……

——要把拔掉插头么,F?

——你随意吧。我精疲力竭了。

伊迪丝猛然扯掉了插头。丹麦式振动器抖了一下,沉默了,停止了。伊迪丝舒了口气。可很快它又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

——里面有电池么?

——没有,伊迪丝。

她双手合在胸前,遮住乳房。

——你是说——?

——是的,它学会了喂自己。

丹麦式振动器向伊迪丝挺进,伊迪丝退到墙角。她样子古怪地曲着身子,似乎要把屄穴藏在大腿根后。高潮过后我的身体疲沓如泥,简直无法挪动。它悠闲地穿过宾馆房间,皮带和吸杯都跟在后面,如同用茅草和奶罩做成的夏威夷短裙。

它学会了喂饱自己。

(哦,父啊,无名的、无从描述的父啊,引领我穿越这可能性之沙漠。我应付世事的时间太长了。为了成为天使,我劳作得太长了。我用权力的袋子追逐奇迹,在它狂野的尾巴上撒盐。我尝试主宰疯狂,以便窃取它的秘密。我尝试在电脑里装上疯狂程序。为了证明恩典的存在,我创造恩典。别惩罚查尔斯·埃克瑟斯。我们看不见证据,因此我们延伸记忆。亲爱的父,请接受这告解:我们没有训练自己去接受,因为我们坚信无从接受,可我们又无法忍耐这坚信。)

——帮帮我,F,帮帮我。

可是我被一枚麻木的钉子钉在了地板上,钉子的一头是我的屁眼儿。

振动器从容不迫地逼近伊迪丝。而这会儿伊迪丝的后背摆成一个合适的角度,以毫无抵御的坐姿陷落,她可爱的双腿张开着,似乎被惊恐击中了,准备屈服。我看到过许多阴道,但没见过哪个阴道有这样的表情。柔软的阴毛从湿嗒嗒的阴唇向两边延伸,如同路易十四的旭日型首饰。阴唇层层张开,如同某人在捣鼓的摄像机镜头。丹麦式振动器慢慢地爬上她的身体,很快这个女孩子(伊迪丝那时二十岁)就用嘴和手做着非同寻常的动作,相信我,我的老朋友,还没人对你这么做过。也许这就是你想从她那里得到的。可是你不知如何鼓动她,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这么做。这也是我为何要将性交从互相爱抚中分离出来。

这场肉搏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前十分钟过后,她请求这个东西在腋窝里也干上一回,特地指明哪只乳头更饥饿。她扭动肢体,将隐藏起来的粉红部分献给它……直到丹麦式振动器开始操纵她。如此伊迪丝就成为一场充满汁液和肉体的欢宴,只为满足它的饕餮欲望。

当然,她得到的乐子显然也不小。

丹麦式振动器从她脸上滑下来,恢复了青紫而柔和的微笑。

——别走,她低喃。

它爬上窗台,满意地咕噜着,尖锐地呻吟起来,冲破了窗玻璃,碎了一地的玻璃如同华丽的舞台幕布。

——别让它走。

——它已经走了。

我们拖着欢愉过后的身体到了窗前,这芬郁黏稠的热带之夜飘进房间,我们斜过身子看着丹麦式振动器下了宾馆的大理石阶梯。它很快就到了地面,穿过停车场到了海滩。

——哦,天哪,F。它真美。喏,感觉一下。

——我知道,伊迪丝。感觉一下这个。

窗下被月色照亮的幽静海滩,一出古怪的戏正在展开。海浪冲击明亮的沙滩,形成层层潮湿黑暗的花,丹麦式振动器缓缓前行。一个人形出现在一丛幽灵似的棕榈树后,是一个身穿白色泳裤的男人,他似乎要跑着去截住丹麦式振动器,要大力毁掉它,又似乎是想更近地观察振动器优雅地朝着大西洋行进的过程。

夜色温柔,如摇篮曲的尾声。这个男人一只手搭在臀上,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这个瘦小人形此时和我们一样,也在看着振动器朝着涌动的大海行进,大海吞掉了它发光的帽子,如同文明的末日。

——它还会回来么,F?回到我们这里?

——这无关紧要。它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了。

我们站在窗前,彼此离得很近。两个人影在这高高的大理石梯子上,这高梯直达无垠的澄净夜空,我们一无所靠。

一阵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轻轻落在我的面颊。

——我爱你,伊迪丝。

——我爱你,F。

——我也爱你的丈夫。

——我也是。

——事情并不像我计划的那样,可我现在知道将发生什么。

——我也明白,F。

——哦,伊迪丝,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一种罕见的爱的低语。可我却永远无法实现。但愿你丈夫能实现它。

——他会的,F。

——但他必须独自完成。只能独自完成。

——我知道,她说,我们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们望向辽阔的大海,一种巨大的悲哀,一种我们并不熟悉的没有自我的悲哀压上来。月亮碎在起伏的海面上。我们和你道别,我们的旧爱。我们并不知道彻底的分离何时发生,在那一刻它已经开始。

响起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肯定是他,我说。

——我们要穿衣服么?

——何必呢?

甚至都不用麻烦去开门。侍者有把万能钥匙。他穿着件旧雨衣,蓄着髭须,雨衣下什么都没穿。我们朝向他。

——你喜欢阿根廷吗?为了礼貌我开始寒暄。

——我喜欢新闻短片。他回答。

——游行你不喜欢么?我问。

——是啊,游行。可这儿我需要的其他东西都有。哈!

他注意到了我们发红的性器官,兴趣浓厚地抚弄起来。

——太棒了!太棒了!我看你们准备得很好嘛。

接下来自然没什么新鲜事。我丝毫不想再增加任何触及你的痛楚之物,比如详细叙述我们如何和他做的。以免你为我们担心,我得说我们真是准备得充分,我们几乎没怎么抗拒他种种下流的令人兴奋的命令,即便是迫使我们去亲吻鞭子。

——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们,他最后说。

——他有个好东西要给我们,伊迪丝。

——拿出来啊,她厌倦地说。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香皂。

——三人同浴哦,他带着浓重的口音轻快地说。

如此我们就围在他身边,泼着水。他将我们从头到脚用肥皂沫盖起来,声称这香皂的性质如何特别。你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这香皂是用融化的人肉制成的。

现在这条香皂是在你的手里。我们,你的妻子和我,用这条香皂洗过澡。我想知道你会如何处置它。

你瞧,我展现给你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从一种风格到另一种风格,从吻到吻。

还有更多,有凯瑟琳·媞卡薇瑟的历史——全都会告诉你。

我们用宾馆里的豪华浴巾将对方身子擦干,倦怠不堪。侍者很小心地擦干我们的私处。

——这种毛巾我有好些呢,他丝毫没有怀旧的意思。

他钻进雨衣,在穿衣镜前理了理髭须,又将额前的头发按自己喜欢的角度分了分。

——别忘了通知《警察公报》。香皂的价格么我们可以随后再谈。

——等等!

他正要开门出去,伊迪丝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干燥的床上,将他著名的头揽在自己的乳房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他直挺挺地走出门后,我问她。身后留下他稍微带些气胀引起的硫黄味。

——有一忽儿我还以为他是A族——

——噢!伊迪丝!

我在你的妻子前跪下身来,去亲吻她的脚趾。房间里乱糟糟的,地板上全是水和肥皂沫,她从这一切杂乱中站起身,如同一尊戴着肩章的美丽塑像,乳头上闪着月光。

——噢,伊迪丝!我对你做了什么都毫无关系,这乳头,这屄穴,这沾满液体的毫无用处的臀,我皮革马利翁(5)似的杵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现在知道了。这些粉刺,所有的这一切,你在我的掌控之外,你在我的小器具之外。你是谁?

我是生育和繁殖的女神伊希斯,我司掌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人类无从知晓我的秘密。(6)

——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么我就只配舔你的脚趾了。

——舔吧。

然后,然后。

老伙计,我还记得你说的那个关于印第安人看待死亡的故事。印第安人相信,肉体死亡之后,灵魂会有一个向着天堂的长旅。这旅途艰险重重,好多人都无法完成。灵魂必须靠着根浮木渡过一条急湍凶险的大河,会遭到一条大狗的袭击,然后要通过一条两块巨石形成的狭道,巨石不停互相撞击,将这些无法应对的朝圣者碾成齑粉。休伦人相信在这小道旁有一间桦树皮的小棚,小棚屋里住着奥斯克塔瑞克,意为串人头者。他的工作就是将所有经过此处的朝圣者头盖骨里的大脑取出,“这是获得永生的必须。”

问问你自己。也许你受磨难的那间树屋就是奥斯克塔瑞克的隐居之处。你只是不知晓这过程会如此漫长笨拙。钝了的印第安战斧一次又一次在你的脑浆中搅动,月光想进入你的头骨,闪着微光的冰冻的天空想流进你的眼眶。冬夜寒冷的空气如高晶度钻石,它想用大水冲刷这空荡荡的大碗。

问问你自己,我就是你的奥斯克塔瑞克么?我但愿是的。这手术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亲爱的,我和你在一起。

但是谁能在奥斯克塔瑞克身上动手术?你一旦明白这个问题,你就会明白我的痛楚。我必须进入公众病房完成自己的手术。这树屋于我来说太孤寂,我必须求助于政治。

政治弄断了我的左拇指。(护士玛丽是不会因此介意的。)我的左拇指此刻也许在蒙特利尔城中心某处的屋檐下腐烂,或者它的碎片埋藏在某个烟囱的烟灰里。那就是我的遗赠。博爱,我的老朋友,对这些世俗主义者的博爱。树屋很小,我们很多人可是有擎天的抱负。

但是榭布鲁克街道上英国女王的金属雕像也和我的左拇指一同消失了。当然,我更倾向于说榭布鲁克大街。

轰!嗖嗖!

空荡荡的岸然躯体在那里矗立了这么久,如同一颗卵石在我们的血液和命运之河里。——刹那间被粉碎!——再加上一根爱国者的手指。

那天的雨下得真大!所有英国警察手里撑着的雨伞都无法保护这座城市免受气候变化的侵害。

自由魁北克!

闹钟炸弹!

要魁北克!不要渥太华!

无数只知道为曲棍球比赛进球的守门员的皮手套而欢呼叫好的嗓子如今同声合唱:英国女王见鬼去!

伊丽莎白滚回去。

榭布鲁克大街上有一个洞,多年前塞进了一个外国女王的屁股。一颗纯正的血液之种栽进那里,这种子将带来非凡的收获。

将炸弹插进她青铜铸就的王室屁股时我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实际上我倒是很喜欢这座青铜像。在这些由王室赞助的暗影重重的塑像下,我的手指可是抚弄过好几个装模作态的屄。因此,我请求你的博爱,我的朋友。我们这些不能见青天白日的人,必须和象征打交道。

我对英国女王倒没什么意见。即使她不能成为杰奎琳·肯尼迪,我也没恨过她。在我看来,她倒是骁勇得很,为她设计上装的御用服装师无论做个什么东西她都敢穿。

一九六四年十月间的一天,英国女王和菲利普亲王的专车驶过戒备森严的魁北克大街,欢迎的人群冷冷清清。浪潮涌进时,亚特兰蒂斯地产业的巨头完全可能更加孤独。在公元前八十九年的狂怒沙尘暴中,奥兹曼提亚斯(7)曾有更多的追随者。他们直挺挺地坐在防弹车内,那神情如同努力想看懂一部外国电影的字幕的孩子。沿路排满了防暴警察,满怀敌意的人群用后背朝着女王和亲王的车队。对于他们遭受的孤立我没有幸灾乐祸,我也试着不去羡慕你离群索居的乐趣。毕竟,是我把你指向了那个我不能到达之地。我现在正指着此处——用我丢失的拇指。

博爱!

你的导师展示给你一切事情的来由。

如今蒙特利尔的这些青年男女走路的样子和以往不一样。音乐从检修孔里飘出。他们的服饰也不一样了,口袋里没有塞满面巾纸,纸里沾满了性高潮喷射的精液味道。他们肩膀朝后,性器官在透明的内衣下让人向往。痛快的性交,如同一船欢快游泳的老鼠,从大理石建造的英国银行里移到溢满革命气息的咖啡馆里。在圣凯瑟琳大街上飘荡着爱的气息,这贞女的守护神。历史将人类命运的断鞋带连接起来,游行正要开始。当心,可别受骗!一个国家的骄傲可是有形的,要测量这骄傲,全看有多少男人在孤独的睡梦里勃起,有多少女人在高潮之际大声叫唤。

第一个世俗奇迹:加拿大,是迄今为止寒冷的汽车旅馆的牺牲品,是迄今为止备受爱戴的修女民主,迄今为止被黑色丝制腰封装饰起来的《拿破仑法典》——革命所完成的只是湿乎乎的好莱坞以前就干过的。

注意这些字,观察这一切如何发生。

不仅仅因为我是法国人才期望魁北克独立;不仅仅因为我不想让同胞成为旅游地图一角新奇有趣的图片,才期望我们的国界线厚实清晰;不仅仅因为如若不独立,则我们的未来与美国北方的路易斯安那州毫无区别,独剩下几家好餐馆和拉丁区以表示我们的根还未全然断裂;不仅仅因为我清楚诸如命运和稀有的灵魂之类崇高的东西必须依靠肮脏的东西,诸如旗帜、军队和护照来保证。

我想在美利坚这一整块巨石上捶出一个美丽的淤伤;我想让这片大陆的一角有个能呼吸的烟囱;我想让一个国家一分为二,这样男人们就能学会如何将他们的生命一分为二;我想让历史穿上锋利的溜冰鞋跳上加拿大的脊椎骨;我想让一只锡罐的边缘痛饮美利坚的喉;我想让两亿同胞知道一切都可以不同,古老而不变的不同。

我想让国家严肃地怀疑自身;我想让警察成为有限公司,和股票市场一起跌落;我想让教堂分裂,在电影幕布的两旁开战。

我坦白!我坦白!

你看见了这一切如何发生么?

在我被捕,因为犯罪的疯狂以及随后被禁闭在这所精神病院之前,我忙着写作小册子反对盎格鲁-撒克逊的帝国扩张、在炸弹上安装定时器,诸如此类寻常的颠覆活动。我思念你的吻,可是我不能耽误你上路,我特别为你的旅程设计好路线,因为我自己无法到达。

可是这夜晚!这夜晚如同汽油泼洒在我毫无希望的梦境。

英国人对待我们如同我们对待印第安人,美国人对待英国人如同英国人对待我们。我要求每个人都复仇。我看见城市在燃烧,我看见电影跌入黑暗。我看见玉米着了火,我看见耶稣会教士被处以刑罚。我看见树木将长屋的屋顶收回,我看见羞涩的鹿为了夺回美丽的皮而去谋杀。我看见印第安人被处以刑罚。我看见骚乱吞噬了国会金灿灿的屋顶。我看见河水溶解了前来喝水的动物的蹄。我看见被尿液浇洒的篝火,加油站被吞没,一条条的高速公路变成荒凉的湿地。

如此我们就很近了,如此我就在你身后不远。

哦,我的朋友,牵着我灵魂的手,记住我。一个对你了如指掌的男子温柔地爱着你,你未成形的梦境就是他的安睡之地。时不时请想想我的身体。

我答应要给你一封快乐的信,不是么?

这毫无用处的历史让你在其中迷惘受苦,我想帮你解脱这最终的桎梏。你这种性情的人,受了洗礼后走不了多远。

生命选择我成为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我接受这个责任。你不能在这烂屎坛子里瞎掺和。你甚至要避免凯瑟琳·媞卡薇瑟所遭受的处境以及接踵而来被记载下来的那些奇迹。要用你防蝇蚋蚊虫的那部分心智去阅读这些记载的奇迹。

离开便秘和孤独。

F咏叹历史的旧体诗句

我们一直等待奇迹的降临

奇迹却在等待国会的坍台

那时档案馆也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父亲尚未被名望毒害

记载了辱虐的文字与勋章

无法改变我们对欲望的朝圣

然而如同性变态未用过的皮鞭

迫使肉体落入让人麻痹的信赖

我看见一个孤儿,无法无天却无比安详

在苍穹的一隅站立

有着和他人一样的身体

眼中没有命名的谬误

靠近烤箱生长,他的内部灼伤

光!风!冷!黑暗!

他们用他如同用新娘

F咏叹历史的民谣小调(8)

历史是只脏①针头②

让钱财③入睡

往血管里射上④一枪花生⑤屎⑥

我们就需要保持⑦

①意为疥疮,肮脏,被细菌感染,可能导致血液中毒或者肝炎。或者由于针头感染。

②瘾君子的行话,意即皮下注射针头。

③黑社会的行话,意即良知、大脑,或任何痛苦的觉悟。除了蒙特利尔市之外,我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或场合听过这个用法。而蒙特利尔市内流行此行话的也主要是指圣劳伦大街和如今已倒闭的东北餐馆一带,法语区和英语区的黑社会里非常流行。比如长时间没有吸毒,或者和一个亲戚、前教区的牧师偶遇,和一个社会工作者或者一个研究爵士乐的人类学者的访谈都可以用到这个词:Cash-Work,或者Un job de cash。

④将毒品注射进血管。皮下注射针头装在一只滴眼液窄瓶的一头。

⑤嗜粪者(Coprophagistab)的行话,意即任何假的或人造之物。最初是轻蔑用语,有时也用来表达亲近,比如:“哎哟,你这小家伙!”或者更为精确的法语:“Queue cacahuète!”这个词源于从正教分离出来的居于安大略省的玛拉诺人(9)在举行偶像崇拜仪式中用花生酱表示尊敬,或者表示入教者已被社团接纳。在瘾君子的用法里,这个词意为在制作某种高纯度毒品时,为了增加其量度和卖价,加入面粉、乳糖或奎宁掺兑后的混合物。

⑥原指海洛因和高浓度毒品,现在则泛指任何无害的印度大麻或者阿司匹林。有意思的是人们注意到吸食海洛因的瘾君子长期便秘(constipatedc),因为海洛因的化学成分使肠胃活动滞缓。

⑦这个词在瘾君子的行话里指准备将手里的毒品卖掉而不是自己享用。

a. κοπροζ(kopros):希腊文里意为粪便。但如果与梵文akrt相较,akrt意味粪肥。亲爱的,将你自己想象成为一个潜水员吧,想想,你这笨手笨脚地能潜多深?

b. φαγειν(phag-ein):希腊文里意为吃。但是在梵语里bhájati意为分享,参与。bháksati意为享受,消受;bhájaš意为快乐,财富。正是你使用的这些词如同阳光无法到达的海底上的暗影。没有一个词带着训诫或者祈祷的意思。

c. Con-stipatum,拉丁文stipare的过去分词,意即把……装进,填进,挤压。Cognate与希腊文στφοζ(stiphos)意为“挤压成的一堆”。在现代的雅典το στφοζ意为密集的人群,一大群。我的朋友,我给你这些信息,你好开始呼吸,因为我,很快你就会生长出属于你自己的可爱银鳃。

(1) 加拿大北部一省。

(2) 一种杀虫剂,二战中曾被德国纳粹在集中营的毒气室使用。

(3) 《旧约:申命记》里的山,在约旦河正东。

(4) 原文为法文。

(5) 希腊神话中塞浦路斯的国王,善雕刻,爱上了自己雕刻的女子像。

(6) 此处原文为古希腊文。

(7) 即古埃及第十九王朝国王拉美西斯。

(8) 原文如下:

History is a Scabbie① point②

For putting Cash③ to sleep

Shooting up④ the Peanut⑤ Shit⑥

Of all we need to keep.⑦

(9) 1391年后为避免西班牙宗教法庭的处死或迫害而信奉基督教的犹太人。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9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