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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丽失败者——第三者的跋

作者:莱昂纳德·科恩 字数:7550 更新:2026-03-05 19:31:09

第三章 美丽失败者——第三者的跋

春天从西边来到魁北克。日本海的暖流给加拿大西海岸带来季节的变化。它吹过切努克人(1)的大草原,唤醒谷物和洞里的熊。它如同立法者的梦吹过安大略省,潜入魁北克,吹过白桦林,潜入我们的村子。蒙特利尔的咖啡馆外展开的帆布凉篷和座椅如同处处发芽的郁金香花蕾。在蒙特利尔,春天如同尸体解剖。人人都想看看这个冰冻的哺乳动物的内部。姑娘们除去长衣袖,露出洁白甜蜜的肉,如同嫩树皮下的白芯。大街上性的宣言如同鼓胀的轮胎,“我们再次熬过了寒冬!”春天从遥远的日本来到魁北克,如同战前曾流行的爆米花袋子里装着的中奖玩具,因为我们玩得太过火,头天就玩坏了。春天如同美国电影《里维埃拉之恋》,似乎人人都必须和陌生人睡觉。整栋房子的光突然炽烈,夏天来临。可我们并不在乎,春天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消逝得太快,太过柔弱,如同好莱坞电影里豪华的盥洗室。春天是异国情调的舶来品,如同从香港进口的性具,我们只在某个特殊的下午需要它,如果真有需要,尽可以明天就投票要求征税。春天从我们中间穿过,如同一名来自瑞典的男女同校的女学生参观一家意大利餐馆,只为获得性经验。对着餐馆里老派的华伦天奴服饰,或是墙上挂着的一副漫不经心挑就的卡通画评头论足。蒙特利尔的春天如此短暂,还来不及计划做啥就过去了。

就是这样的一天,在蒙特利尔市南部的国家森林公园里,一个老年男子站在一座摇摇欲坠年久失修,如同男孩子的秘密俱乐部的树屋门口。他不记得到底在这儿住了多久,只纳闷为什么不再拉屎把这窝棚搞得臭一点,这个问题他并没琢磨多久。他嗅到了西风的芬芳,注意到几颗松针的针尖处有些发黑,好像被严冬冻伤了。空气中春天的气息并没给他那颗藏在纠结的胡须后的心带来怀旧的感伤。他感到一丝轻微的疼痛,如同邻座的人挤一只柠檬,迸出的汁液溅了眼,他不由得微微眯着眼睛:他在记忆深处搜寻能将季节变更神话化的一次偶然事件,比如一次蜜月,一次散步,或者一次胜利,如此就能赋予这个春天新的意义,然而这努力只是徒然。他的记忆里没有偶然事件,全部的记忆只是一个快如流矢的偶然,如同笑话停顿处痰盂里装着的东西。似乎吹过压满白雪的杉树枝条的那阵寒风是才发生的事,枝条上的散雪在幽暗的枝桠间跌落,如同一阵微小的白色飓风。他身下是一堆堆正在融化的积雪,如同搁浅在海岸上肿胀的死鱼肚皮。如同往常一样,这是个好天。

——天气很快就会暖和起来,他大声说着,很快我就会臭不可闻,这会儿被冻得硬邦邦的裤子可能也会变得黏糊糊的。我可不在乎。

冬天带来的显而易见的麻烦他也从不在乎。当然,冬天也不总是那么恶劣。多年前为了逃脱众人的追捕,他爬到了这棵树上,他憎恨过严冬。这寒冬令他栖身之处如同冬季空无一人的车站,用暴戾无常的性情冻僵了他。如同一枚子弹射中了他,使他完全无力反击。一连数夜他在被冻坏的电器中痛苦地叫喊。但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寒冷在停留时穿过他,把他冻得够呛。接连的梦境在他的口涎中尖叫,乞求着哪个可能救他于绝境的人的名字。每天早晨他从干树叶和纸张铺成的床垫上醒来,脸上满是结冰的鼻涕和眼泪。以前每每因痛苦大喊时都会有受惊的野兽逃离,而他实际上是在大声求助。如今他只是叫喊,野兔和黄鼬都已安之若素,一点也不害怕。他猜想这几个畜生大概是将他的大叫当做他稀松日常的吠声。每每这痛苦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就如同发生在这个春日的一样,他会张大嘴,拧着脸上纠结的胡须,在国家森林里锐声大喊。

——啊啊啊嗬嗬嗬哟哟哟嗨嗨嘿!嗨,你好!

一个七岁的男孩小心地避过化雪后的泥沼,朝他住的这棵树跑来,锐声叫喊变成了友好的招呼。小男孩气喘吁吁地朝他招手。他是不远处一家旅馆的主人的小儿子。

——嗨!嗨!老伯伯!

这孩子与这个老人非亲非故,他称他老伯伯是出于尊敬,也是出于淘气。淘气,因为他知道这个老人不知羞耻,脑子也有毛病。

——喂!亲爱的小伙子!

——嗨,老伯伯。今天怎么样?

——爬上来。我今天还想你来着。今天终于可以减衣服了。

——老伯伯,今天可不行。

——求你了。

——我今天没时间。讲个故事吧,老伯。

——既然你没时间爬上来,你也不会有时间听故事。天气够暖和,可以减衣服了。

——哦,给我讲个印第安人的故事,你不是老发誓要写本书么,甭担心你讲得好不好。

——小伙子,别可怜我。

——住嘴,你这个脏家伙!

——爬上来吧,噢,上来吧。这树又不高。我会给你讲个故事。

——没关系,你就待在那里讲好了。如果你的手还是和往常一样痒痒,我就蹲在这里听好了。

——你可以蹲在我这里啊,我给你清出一块地方。

——别让我恶心了,老伯。你就开始吧。

——注意!注意你的蹲姿!这样蹲着对你的小身子不好。注意用到大腿肌肉。别把屁股放在脚后跟上,注意保持一定距离,否则你的臀肌会过大。

——他们问我如果你在林间碰到小孩子,你会不会说脏话。

——谁这么问你了?

——没人。我可以尿尿么?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注意你的绑腿。试试用尿写你的名字。

——讲故事,老伯。也许以后我会告诉你,我说,也许。

——好吧。仔细听好了。这可是个好听的故事(2):

易洛魁语的词尾ono(法语中为onon)仅仅指人。

——谢谢你,老伯。再见。

——我必须要跪下来?

——我告诉你别说脏话。今天早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警署的人。

——你把细节都告诉他们了?

——我必须说啊。

——都说了什么?

——比如你老把那只冰冷奇怪的手放在我的阴囊上。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早就怀疑你了。

这个老年男人站在高速路旁,不停做着搭便车的手势。汽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开车路过的人要么以为他是稻草人,要么多少被他古怪的模样吓着了,连车门都不想让他碰着。在高速路旁的林子里,一群组织起来的天主教教徒击打着林间的灌木四处寻他。他能得到的最好下场是被鞭打至死,然后被爱抚,如同土耳其的劳伦斯。他头顶上方的电线上栖息着一群早春的乌鸦,远看去如同算盘上的珠子。他的鞋吸满了泥沼地的水,如同一双树根。如果他忘记这个春天,他会忍受痛苦。他必须忘记。高速路上的车流并不繁忙,然而车尾排出的废气时常烦扰他。突然,如同电影银幕上冻结的图像,一辆奥兹莫比车经过。一个漂亮姑娘坐在驾驶盘后,兴许是个金发的家庭妇女。她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的纤小的手上戴着一副雅致的白手套,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腕,如同一对身体完美的杂技演员。她漫不经心地开着车,如同一副占卜板上的指针,长发松散着,看来她常开快车。

——上来吧,她对着挡风镜说,别弄脏东西。

他把自己扔进她身旁的皮椅子里,身上穿的破衣烂衫比较碍事,车门关了好几次。除了脚上穿的鞋子,她自座位扶手以下赤裸着,还将车顶的地图灯开着,生怕你看不见。车子发动的时候正巧那群教徒走到林子边,他们朝着开走的车子投掷石头和大号铅弹。汽车飞速行驶,他注意到她调整出气孔,让它直对着下体的阴毛。

——结婚了?他问道。

——如果我结了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对不起。我可以躺在你大腿上么?

——他们老问我结婚了没有。婚姻只不过是一个典礼的象征,马上可以用完,马上可以更新。

——别和我谈你的生活信条吧,小姐。

——你这脏家伙!吃了我吧。

——乐意效劳。

——屁股离加速器远点儿。

——这样好了吧?

——是的,是的,是的。

——再靠前些。这皮革弄疼了我的下巴。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呣……

——猜呀!猜呀!你这堆屎!

——我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我是生育女神。(3)

——妞儿,异国情调实在无聊。

——你干完了么,你这臭桩子?呀!呀!你干得很好!

——你应该用那种防汗的木制座椅。这样你就不用整天坐在你的汁液里开来开去。

——我很为你骄傲,亲爱的。现在滚吧!先弄干净了!

——我们已经到了市中心了?

——是的。再见,亲爱的。

——再见。祝你撞车。

老年男子爬出缓慢开动的车子,下车的地方正好是体制电影院前面。她穿着鹿皮软靴的脚大力踩着油门,汽车呼啸着进入菲利普广场的巨大车流。他在电影院前停留了一会儿,不无感伤和怜悯地看着一群素食主义者。他买了张电影票,很快地就忘掉了这群人,走进放映厅里,在黑暗中坐下。

——请问这电影什么时候开始啊,先生?

——你怎么回事?离我远点儿,你太难闻了。

他在等新闻片开始的时候又换了好几次座位。最后整个前排就他一人。

——引座员!引座员!

——嘘!安静!

——引座员!难道我整夜就坐在这儿等不成?电影什么时候开始?

——你打扰其他观众了,先生。

老年男子往四周巡视一番,看见身后一排排默然抬起的眼睛,有时能听见嚼零食的声音,这一排排眼睛不停地左右移动,似乎在观看一场乒乓球赛。有时所有的眼睛里会有同一幅画面,如同吃角子老虎机不停重复的铃声,不约而同一齐发声。这种情况一般是在众人看到了同一个画面而集体发出的噪音,也就是笑声,他记得的。

——末场开始了,先生。

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他眨眼的频率刚好和投影仪换镜头的速度一样,每秒一次,所以银幕对他来说是黑的。观众中有一两个人在理查德·韦德马克(4)在《死之吻》中疯狂的笑声里体会到他们重生的快乐,意识到瑜伽大师以电影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难怪这些青年学生以不竭的热情执行他们的原则,努力要使这稍纵即逝的故事保持强烈的张力,从未想过他们的行动引向的只不过是黑色的银幕,而非永恒的悬置。这老年男子平生第一次完全放松了。

——不行,先生。你不能老换座位。咦,怎么人就不见了,真奇了!

手电筒的光柱掠过老年男子,他黠然而笑。

圣劳伦斯大街上有一个娱乐中心,弹子屋里的热狗在蒸汽中看起来几乎是赤裸的。游戏室已经半新不旧了,却永远没有翻新的机会,因为只有政府官员们才能对付不断上升的房地产业。自动摄影机也坏了,只吞硬币,镜头却不闪光,也无法成像。机械抓手从未被机械师修好,过期的巧克力包装盒上一层油腻的烟尘。这儿有几台早已过时、不同式样的黄色弹子机,还是在使用弹子机挡板之前的古老样式。当然,这挡板使你有不止一次的机会进球,全然破坏了游戏的乐子,完全削弱了玩家玩的就是心跳的兴头。挡板代表了对犯罪的第一次极权主义攻击,全然改变了游戏原有的刺激和挑战,就因为这新发明的挡板,新一代玩家无法用身体作弊,那些如同被战争留下的疤痕一般尊崇的赢家,如今不会比一只下三滥的钢球更了得。这第二次机会是犯罪理念的核心,是英雄主义的杠杆,是绝望者的唯一圣殿。除非它被命运挫败,这第二次机会丧失了它的活力,它所创造的不是绿林好汉,而是一群偷鸡摸狗的零碎,一群身手笨拙的小偷,而不是一群普罗米修斯似的人物。向游戏室致敬,因为人在这里还可以得到训练。然而这里再没有热闹非凡的景象了。几个十来岁的男妓在暖和的弹子机房里转悠,这些蒙特利尔的欲望工具里最下层的男孩,他们的皮条客们戴着假毛领子,镶着金牙,蓄着铅笔型的髭须。众人颇为悲哀地盯着大街(人们如此称呼圣劳伦斯大街),似乎川流不息的人群永远不会揭露他们完全可能使之腐败的那条密西西比怡情之舟。荧光灯使人的头发看起来像是被漂白了,或者是用黄色液剂通过激光将黑色发根染色,成年人脸上的粉刺弄得如同地图一般清晰,效果瘆人。卖热狗的柜台肮脏油腻如贫民窟,不过,只要有顾客,这油腻似乎可以忽略不计。站在热狗柜台后的两个波兰男人,身上刺着文身,彼此虽有宿怨,但也从没故意找过对方茬儿。他们穿着理发师般的制服,只说波兰语,谈及热狗的时候再夹杂着那么一点儿世界语。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抱怨没找零钱是毫无作用的。一块写着“故障待修”的指示牌漠然放置在几架破电话机上,使电子射击室的门看起来拥挤不堪。自动保龄球机惯常的投击规则是两个投球手各投一次,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投了几次。然而,在游戏室里,一个真玩家在将这个下作的游戏规则转为冒险的游戏时总会输掉几枚硬币,如果被击中的目标没有亮灯或退却,他会明白这不过是这个游戏愈来愈复杂。只有热狗没有堕落,只因为它没有工作零件。

——你以为你是在哪儿呢,先生?

——哎呀,让他进去得了。毕竟是开春头一个晚上嘛。

——听着,我们还是有规矩的。

——进来吧,先生。我们免费给您一份热狗。

——谢谢了,不用。我不想吃。

趁两个波兰人争执时分,这老年男子溜进游戏室。皮条客们倒没说什么就让他进去了。

——别靠近他。这家伙身上臭着呢!

——把他弄出去。

一身破衣烂衫、一头乱发的老人立在威廉姆“极地狩猎”的广告牌前。这个小小的北极舞台上放置着一幅未被灯光照亮的玻璃画,展示真实的北极熊、海豹、冰山,还有两个蓄着大胡子、裹着鸭绒衣的美国探险家。他们的国旗插在一堆漂流物中。图片上有两个地方安了内视窗,上面写着“得分”和“时限”。装好的信号枪正对着几个不同分值、可移动的锡制人形。老年男子仔细地读着被透明胶带粘在玻璃一角的说明书。

企鹅:击中得1分,击中两次得10分

海豹:击中得2分

入口处灯亮时并显示牛眼:得100分

显示北极:得100分

海象:若在北极后出现,并被连击五次,得1 000分

他将这些规则仔细记下,它们成了他游戏的一部分。

——这个坏了,先生。

老年男子用手掌抵住菠萝形把手,将手指紧扣在褪色的银扳机上。

——看他的手!

——都烧坏了!

——他没拇指!

——他不会是今晚逃跑的那个恐怖组织头儿吧?

——电视上播出来的那人看起来像个变态,警察正严密搜索呢。

——把他赶出去!

——他哪儿也不用去!他是个爱国者!

——他是个臭气难闻咂鸡巴的!

——人家几乎当选了国家总统!

正当游戏室的工作人员和顾客快要陷入一场肮脏的政治暴动,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二十个男子朝老年男子拥来,一半人想将这个恶心的入侵者驱逐出去,另一半想将这群人控制住,要将他们眼中的英雄的屁股抬放在肩上。瞬间大街上的车流停滞不前,一群人威胁着要砸游戏室的窗。这二十个人生平第一次尝到处在众人注意力中心的荣耀。每人朝着老年男子推进一步时都不由得快乐叫喊。警报的尖叫声更刺激了这涌动的群氓,如斗牛时的盛况。这是春天的第一个夜晚,街道属于人民!几个街区外,一个警察将警徽放进口袋,解开衣领。票亭里神色严厉的女人们观察着整个局势,对引座员们窃窃低语,他们插严了木头窗户后的插销。因为剧场朝向不对,看不到在发生的事件,人都走空了。大街上突然有了行动!众人拥向主街时都能感觉到蒙特利尔的历史上就要发生什么!训练有素的革命者和耶和华见证者的唇上泛出苦涩的微笑,迅速散发他们的宣传册子。人们悄声低语:“终于来了。”恐怖分子潜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警察们聚集在一起朝发生暴乱的方向靠近,将身上的警徽撕下,好像这警徽是可以交易的,同时仍然以警卫排的方阵前进,不管将来谁掌权,他们将随时提供纪律。诗人们也到了,希望将暴动变成一场彩排。母亲们来了,观察儿子们是否已被调教好,准备迎接这场危机。好多医生也来了,这么多人,简直是秩序的天敌。商业社区在购物者的伪装下占领了这个地段。吸着大麻的阴阳人冲了进来,好找机会再做个爱。离婚的,改教的,受教育过多的,所有的人都拥进来,为了再次获得机会。空手道高手,集邮者,人道主义者,给我们,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吧!这是革命!这是春天的第一个夜晚,所有小宗教的夜晚。再过一个月,萤火虫会在草地上飞舞,丁香也将盛开。崇拜密宗之爱的完美主义者在第二次机会中远离宗教,在大庭广众下美妙地展示性交,摧毁了自私之爱的公共构造。一小群成人纳粹党加入暴众,还自以为有政治家的风范。军队占领了电台,掂量整个状况是否具有历史性的意义,在这种情况下革命很可能会变成长期内战。专业演员们,所有行为表演艺术家们,包括魔术师,都加入了这个游行,为他们的最后一次也是第二次机会。

——看他!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极地狩猎”和游戏室的平板玻璃窗户之间,惊呼声如同大气层中一丝破裂的细缝越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这个年老男人开始了他奇异的表演(这表演我无意描述)。我只能说他在逐渐解体,这就足够了。就如火山口不停往外扩展它的圆,无数小的泥石滑坡顺着边缘往下滚落,他是从内往外解体。重新组装自己,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消失。实际上,“没有全然消失”的这种说法并不对。他的身体如同沙漏的形状,最小的地方往往是最强之处。就在他快要消失的那一点上,也就是众人开始惊呼的时候,因为未来之潮经过那一点,相向而行。那就是沙漏美妙无比的腰际!那就是清澈之光!让它永远改变我们无法知晓的事物!在这美妙的瞬间,所有的沙被聚压在两个细颈瓶之间。啊,这并非第二次机会。在众人惊叹时分,他让观众们领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于某些纯粹主义者来说(只因他们提及信息,反而摧毁了信息的共享),这个几乎要消失的点就是这个夜晚的特点。快些吧,似乎他也加入到这个对于未知的兴奋状态里,他贪婪地重新将自己组装进入到雷·查尔斯(5)的电影。随后他逐渐将银幕扩大,如同一部工业纪录片那么大。月亮出现在他太阳镜的其中一个镜片,他将自己的钢琴琴键打开在天空之架上,俯下身子,如同这些琴键是一排大鱼,用来喂食饥饿的民众。我们手拉手,几队喷气式飞机将他的声音拖曳过我们的头顶。

——坐下来,好好看。

——感谢上帝,幸好只是一场电影。

——喂!一个新犹太人大喊,他正在一架坏了的力量测试机上使劲儿。嘿!真有能人呢!

这本书的结尾已租借给耶稣会。耶稣会强烈要求正式给凯瑟琳·媞卡薇瑟受福。

“为伟业成功,让奇迹回生至关重要,如此就能加深群众对圣人的崇拜,人们在各处都能满怀信心祈求于她。通过对她的祈求,她的遗赠和她坟墓上的尘土,她重又成为奇迹的播种者,一如往昔。因此我们请求奇迹之证迹,递交上这份资料,无论其意图如何,惟愿将这份资料作为这个印第安女子复活证言里的首件证物。”“这个来自摩霍克河岸与圣劳伦斯河岸边最纯洁的百合,加拿大和美国都将因此获得新的力量。”

可怜的人,我们这些可怜的人,他们都逃离了。我将从电塔高处祈求,我将从飞机转台处祈求。他将显露他的面容。他不会留下我独自一人。我将在国会中广播他的名。我将在痛苦中迎接他的沉默。我经历了家庭和爱的炼火。我和爱人一起抽烟,和朋友一起睡觉。我们谈论着这些一贫如洗、逃离的人。和我的收音机一起,我抬起双手。今天将读到我的人们,欢迎你。将我的心放下的人们,欢迎你。欢迎你,我的爱人和朋友,在去向终点的旅途中你们将永远怀念我。

(1) 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

(2) 下文为印第安人各部落名称的三种语言表达。

(3) 原文为希腊语。

(4) 美国电影演员。

(5) 美国黑人灵歌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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