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眼花的连作!克劳德·莫奈
在马奈大神开辟的崭新的艺术大道上,印象派闪亮登场。印象派这个名称的由来之作《日出·印象》,正是莫奈(见下图)画的。
﹝图﹞ 克劳德·莫奈的照片1899年,纳达尔拍摄
一看就是艺术家的范儿。
现在一提到莫奈,经常会摆出这张白胡子的老年时的照片。其实,莫奈年轻时长这样。
是不是看起来英姿勃发?
﹝图﹞ 克劳德·莫奈的照片1860年,哈尔贾拍摄
啊,好帅!
年轻时的莫奈是个看着有些强势的帅哥。他生于1840年,比马奈小8岁,虽然与马奈同样出生于巴黎,但从5岁起,他家就搬到勒阿弗尔(法国北部海滨城市)居住。而且,跟身为富家阔少的马奈不同,莫奈家里在街上开了家杂货铺维持生计。
哦,莫奈家境一般。
嗯。莫奈家境一般,高中辍学后,在当地画画。擅长海洋风景画的画家欧仁·布丹当时正好待在勒阿弗尔,莫奈幸运地得到了他的认可,并跟着他学习在自然界的光线下画画。
这就是莫奈走上绘画之路的原点。
在布丹的鼓励下,19岁的少年莫奈怀揣梦想来到巴黎,进入瑞塞画院学习。在那里,他与毕沙罗等人成了好基友。在夏尔·格莱尔的画室,他结识了雷诺阿、德加、西斯莱。小伙伴们一拍即合,聚在一起喝酒聊得嗨时,眉飞色舞地谈论着“马奈前辈棒棒哒”,位于巴蒂诺尔街上的盖尔波瓦咖啡馆(马奈前辈的画室就在这条街上)成了他们的聚集地。就这样,这帮小伙伴形成了一个叫巴蒂诺尔的团体,这个团体就是日后印象派的前身。插句题外话,马奈和莫奈在当时常常被人搞混。
Manet和Monet,俩名字只有字母“a”和“o”不同,确实容易混淆。
莫奈的作品最初入选沙龙时,由于名单被弄混,差一点被当作马奈的作品。马奈很纳闷,“这不是我的画啊,会是谁的呢?”就这样,马奈和莫奈第一次见面。自此,莫奈对马奈越发崇拜,画了一幅向《草地上的午餐》(见第226页)的致敬之作。
莫奈在美术史上的功绩自是不必多说。首先,他确立了一种新的绘画技法——色彩分割法。下面这幅画是莫奈与雷诺阿在巴黎近郊的一处叫拉·格勒鲁依叶的沐浴胜地画的画,从中可以窥见色彩分割法的端倪。
﹝图﹞ 《青蛙塘》,1869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这是一种分割色彩的技法吗?
是的。前面介绍马奈时曾提过,在此之前,西方绘画讲究反复修饰直到看不到笔痕。将原先应调和的颜色用短小的笔触并列表现出来的色彩分割法,无疑是对西方绘画的传统的直面否定。
没有反复修饰,而是将笔痕就那么留下。这确实是印象派的风格。
色彩分割的另一个革命性的关键点是,不调和颜料,直接使用颜料管中挤出的颜色作画。即利用未调和的颜色反射出的光在人们视觉中的产生的“视觉混合”,跟现在的四色印刷是一个原理。要说为什么会这样,其原因之一是明度的问题——颜料越混合,颜色就越暗浊。而印象派则追求的是在明亮的外光下作画,捕捉瞬息万变的光的效果。为了追求更明亮的光色表现,色彩分割法应运而生。
哈哈,明亮才是王道。
在户外的光线下作画,这本身就是一个全新的尝试。现在不也能看到一些画家在户外支着画架、戴着贝雷帽写生?
对啊。比如坐在河边写生。
这样的场景是印象派盛行,也就是19世纪后半叶才出现的。在此之前,虽然也有画家在户外写生,但油画的话还是得在画室完成。首开户外写生的风潮,这也是印象派的创新之一。这群前卫的巴蒂诺尔团体的小伙伴们,估摸着自己的作品基本没法获得审美观守旧的官方沙龙的认可,几个人一合计,干脆决定自己办个画展。在值得纪念的首届画展上,莫奈参展的作品正是下面这幅。
﹝图﹞ 《日出·印象》,1872年,巴黎马蒙坦美术馆藏
这幅现藏于马蒙坦美术馆的《日出·印象》,名字据说是莫奈被催得没辙随口起的。因为在画展展出后,被评论家果断给了差评——“名字够贴切,这画只能给人一种印象”,所以巴蒂诺尔团体的小伙伴们由此得名,被称为“印象派”。
名画最开始往往不被看好。
不过,这个原本满满带着评论家的嘲讽之意的称呼,居然歪打正着说到了莫奈和他的小伙伴们的心坎里——“太贴切了!”此后,他们将画展命名为印象派画展,到1886年,一共办了8届画展。
不过,虽然笼统地将这些人称为印象派,但他们的发展方向却各有侧重。莫奈1883年搬到一个叫吉维尼的小镇,自此醉心于创作“连作”(即画家在同一位置上,面对同一物象,在不同时间、不同的光照下所作的多幅画作)。他的第一组连作,就是下面的《干草垛》系列。
﹝图﹞ 《干草垛》,1891年,波士顿美术馆藏
﹝图﹞ 《干草垛》,1891年,个人收藏
﹝图﹞ 《晴天的干草垛》 1891年,苏黎世美术馆藏
﹝图﹞ 《日落中草垛雪景》 1891年,芝加哥美术馆藏
﹝图﹞ 《干草垛》 1890—1891年,芝加哥美术馆藏
﹝图﹞ 《阴天雪中的干草垛》 1890—1891年,芝加哥美术馆藏
这个连作看着有趣吗?
不觉得……
不过,画得还是很不错的。
当时,巴比松画派的画家被批“描绘朴素的田间劳作场景,缺乏趣味性”,而莫奈的这组连作,连田间的劳作场景都木有,只有干草垛。而且,还不知疲倦地画了一幅又一幅。这组“干草垛”连作,大概有30多张。
莫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画干草垛?
其实,莫奈想画的不是干草垛,而是光与色。他是想通过连续描绘同一个物象,
从自然的光色变幻中捕捉瞬间的感觉。
哦,原来是这样。
从同样的干草垛上能看出在不同光线下的效果。
凡是容易捕捉光色的瞬间变化的事物,都能成为莫奈作画的对象。画完干草垛,莫奈又画了杨树林,在这些朴素的题材之后,莫奈又开始画建筑——鲁昂大教堂和伦敦国会大厦……莫奈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画着,每组连作都是好几幅。
看来莫奈是个喜欢做同一件事的人。
抛开对这些连作的喜好问题,莫奈的画技已经炉火纯青。集印象派之大成的《睡莲》连作,足足画了200多幅。
200多幅!?
嗯……这样吧,咱们只介绍其中的一幅。下面这幅《睡莲》是《睡莲》系列中比较出色的一幅。
你的意思是,还有画得不好的《睡莲》?
毕竟画了200多幅,其中难免有几幅不那么出彩的《睡莲》嘛。国立西洋美术馆的主要馆藏松方藏品(Matsukata Collection)来自松方幸次郎。《睡莲》是松方在巴黎造访莫奈时,莫奈送给松方的。莫奈珍藏的作品是他直接捐给美术馆的。另外,西洋美术馆里的咖啡馆的名字也叫“睡莲”。可见美术馆是多么重视这件藏品。
﹝图﹞ 《睡莲》,1916年,东京国立西洋美术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