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化学
桌子是两人合用的,江晚和江温言用一张。江温言沉着脸,一个人占了两把椅子。
“江温言。”江晚喊他。
江温言抓着手机乱翻,把能看的APP都打开了一遍,就是不理江晚。
膝盖乌青发疼,江晚有些站不住,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他忍着疼想到床上坐一会,只是还没走过去,江温言长腿就伸了过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江晚笑了笑,声音很轻。
“弟弟!你这什么姿势啊!”徐以宸几乎算是冲进寝室的,他热的不行,三下五除二开了空调。
路星珩抬头看了一眼,空调温度打的很高,三十八度。徐以宸正拎着短袖领口透风,他长的高,几乎算是堵在空调那了,只偶尔会有两三缕冷风溜出去。
徐以宸嚎的很厉害:“班长!热死了!”
江晚:“别乱说,班长没死。”
徐以宸嚎完这一嗓子才发现寝室里多了个人,原本乱七八糟的桌子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块。
“140!”徐以宸很激动地看着路星珩。
江晚:“什么140,那是你爸爸。”
路星珩:“?”
徐以宸:“啊???”他虽然有些轻微脸盲,但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亲爹。
“你爸爸!”徐以宸气势很足。
江晚纳了闷了,“不是你自己认的么?就考化学的时候。”
徐以宸:“怎么可能!”
江温言还气着,江晚也没再要坐下,他往前走了走,和路星珩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温声打趣道:“路星珩,你儿子。”
“……”
路星珩往左边靠了靠,挡住了空调出风口。
没什么因由。
不过江晚也没注意,他是认真在“纠结”,并且在认真等路星珩的回答。
江晚:“是不是?”
路星珩:“不是。”
江晚抓着不放:“那他私下里有偷偷和你叫过么?”
路星珩:“没有。”
徐以宸怒火攻心,声音大了不少,“班长!”
江温言皱着脸出声,“你小点声。”
“哦哦好的。”徐以宸小声又卑微,“我什么时候认的啊?”
江晚:“化学考试的时候。”
“我问的是这个吗!这我能不知道吗——”
徐以宸没压住,声音又大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温言冷冷地睨了一眼。
扬起来的声音蓦然拐了个弯,倏忽又低了下去,“我问的是考试前还是考试后,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造谣!”
江晚:“考试中。”
徐以宸:“你——”
江温言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吼他做什么?”
徐以宸有苦说不出,“他像是要和我好好说的吗!”
江温言不讲理,“反正你小点声。”
徐以宸委屈,“班长,你看看他。”
“江温言。”江晚喊了一声。
江温言看上去很不耐烦,“什么事啊?”
“没事别喊我,听你说话我头疼。”
江晚声音放轻,“弟弟。”
江温言凶不起来了,“怎么了?”
江晚:“我刚开玩笑的,又不是真要一个人住。
江温言:“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生气。
徐*没人理*以宸:“……”
徐以宸是个自来熟的,单方面和路星珩“熟稔”了起来。
“你以后住我们寝室吗?”
路星珩没应,只轻点了下头。
“中午吃了吗,吃的什么?”
路星珩:“没吃。”
徐以宸有些尴尬,还要再说点什么时,路星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让一下。”
“啊?哦。”徐以宸有一瞬间的呆滞,略带木讷地往旁边挪了挪。
江晚还靠在床边听江温言说话,听着像是在讨论化学题,江晚只偶尔会应两句。
路星珩抬手要拆床帘的时候,江晚忽然看了过来。
“你也不用它么?”
和路星珩的冷淡不同,江晚虽然总是恹恹的,看着人的时候却很认真,眸子很亮。
被这么盯着看,路星珩没办法拒绝江晚的“乔迁之礼”,也没办法拒绝很幼稚很幼稚的床帘。
但真的很……
路星珩避开江晚的视线,看着手里的床帘杆,使了点劲,直接拆了一根。
膝盖忽然疼的厉害,江晚声音显得很淡很轻,“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路星珩拆床帘的手顿住了,转头看向江晚,“你……不舒服?”
江晚唇色很白,眉心也轻蹙着。
“没有。”
路星珩:“脸色很差。”
徐以宸关了空调,“班长一直这样,不用管不用管。”
“一年里总有那么365天不舒服。”
江温言也没说什么,他刚刚应该是在和江晚对答案,这会又问起了徐以宸,“题目里是亚硫酸铜啊……”
“怎么不接着拆了?”江晚按住了有些倾斜的床帘杆。
“还舍不得啊?”江温言又转了过来,“不就是一个床帘。”
江晚:“对啊,舍不得。”
江晚背对着路星珩,路星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应该是笑着的。
“啧啧啧。”徐以宸揶揄道:“你这样还不少女!”
江晚:“你还没完了。”
徐以宸都做好瞬间起跑的准备了,江晚却没搭理他,他甚至靠在床边,顺势坐了下去。
路星珩莫名很烦。他听见他说了句,“不拆了。”
江晚:“什么?”
路星珩:“装饰。”
江晚淡笑,“是好看的。”
那股烦闷的感觉散了些,路星珩轻应了声,“嗯。”
路星珩一件件把个人物品归置好,等他从床铺下来的时候,江晚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
寝室里很安静,徐以宸和江温言的说话声都轻了下来。
徐以宸:“弟弟,班长这么睡能行么,要不我去给他拉点被子盖着?”
江温言拦了下,“不用,马上要考历史了,冷点清醒。”
“也是哈。”徐以宸翻开了练习册,“750微摩尔每升……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江温言凑过去看了眼,“按照我们这个做法,题目多少有点问题……这哪个出版社的?”
“这是去年刚考的竞赛题。”徐以宸病急乱投医,甚至问起了路星珩,“140!你看看我们是哪个步骤有问题吗!我和弟弟反复做了三遍,都不太对。”
140看了一眼。
卷子上画了一堆乱码。
140又看了一眼。
是个化学题。
140顶着两道期待又虔诚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问了句,“什么是自由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