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困了
李昀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摞卷子。
真是一摞。像是一本用数学公式写的《古文观止》,厚的惨不忍睹。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排排坐,一动不动,整整齐齐。
李昀看了下黑板,“题目班长还没写完,我们先等一下。”
教室里安静无声,没人接李昀的话茬。
“这次转班考试,路星珩同学通过了,坐在最后一排,就班长后面。”
“我们人数不够,他暂时没有同桌,为了教室美观考虑,我在旁边摆了张空桌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昀:“……”
她拿教杆点了点黑板,“最后一题不难,我们班平均得分零点五分。”
“这题江晚处理的是最好的。”
除了江晚板书的声音,李昀什么也没听见。
李昀处变不惊,单单盯着徐以宸看,“别以为我会怕你们。”
徐以宸头埋在卷子里,从讲台上看,一米八的大个子,只剩下一截脖子,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
然,天亡我也,非已之力能抗之。
李昀温声细语地:“是不是啊,徐以宸?”
“啊?”徐以宸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李昀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徐以宸:“?……有什么事么……??”
李昀:“没什么事,借你声音活跃一下气氛。”
徐*小喇叭*以宸不明所以,憨憨傻笑。
“行了,都别给我装,这节课不写卷子,题等晚自习发下去,只划几道做。”
教室里哄闹起来,异口同声。
“昀姐!”
“昀姐姐。”
“美丽的昀姐姐。”
李昀毫不客气,“撒娇没用。”
“题是必须得刷的。”
教室里闹腾了一会,又半死不活地喊起了江晚,调子拖的老长。
“班长。”
“班长。”
“班长长。”
江晚把粉笔摁断在笔盒里,他还是捂着胃。被喊的逼不得已伸手捻了捻卷子,“是有点多。”
李昀:“叫班长来也没用,就算是喊破喉咙卷子也要做的。”
江晚和江温言坐在一起,都在路星珩前面。从刚刚路星珩回座位,江温言就没有过好脸色。
“哥。”江温言顺手给江晚把座位拉开,“还疼不疼啊?”
“还行。”江晚从江温言桌洞里抽出一张湿巾纸。
“你别。”江温言轻拍了下江晚的手背。“太凉了。”
“有灰。”江晚低声,手里团着湿纸巾,仔细擦了擦指尖。
江晚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垂耳兔:许同学,你好,医药费你要多少,我转给你。
许:两千。
垂耳兔:哦。
许:你倒是给钱啊。
垂耳兔:一起打的架,而且是你们先动的手。
许:你弟先。
垂耳兔:江温言不会。
李昀正讲到兴头上,“班长,为什么会想到对复合函数求导?”
江晚站起来盯着题目看了一会,不知道李昀说的是哪题。
李昀趴在讲台上,也没催江晚,“说到题目,成绩排名已经出了,年级第一暂时是江温言,但是——”
徐以宸使劲拍了下桌子,一个人为江晚的数学默默揪心。
李昀忍着笑,“有人发现了么?数学我给班长少加了一百四。”
“合分的时候,你们化学老师喊我,只来得及写了个七,登记的时候也没注意看。你们都和班长学习一下……那个成语叫什么什么不惊来着,到现在为止,班长都没找我提这个事。”
“心态很重要,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炸了,情绪再差一点的,估计得哭。”
江晚对此一无所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怕他答不出题,李昀会脸疼。
江晚:“第几问?”
江温言搓了把脸:“……我没听。”
江晚指节往后,轻轻敲着桌面,请求后方支援。“昀姐讲哪题?”
路星珩没应。
江晚又敲了敲桌面,这次还没来得及收手,手背就接触到了一抹温热。
干燥温暖。手心也有点痒。
江晚低声:“你……”
笔尖轻轻划过手心,江晚指节轻轻抖着。
路星珩:“疼?”
李昀又看了过来,“班长,简单说一下思路。”
江晚悄悄收回手,“因为函数可导。”
李昀:“这题和之前做的题目都不一样,这个复合函数是可导的。”
掌心沾了很轻的墨渍,江晚揉了揉。
桌洞底下的手机亮了。
WWW:疼?
江晚往后靠了下,“不疼。”
与此同时路星珩手机也亮了下。
江晚声音里藏着笑,一看就憋了一肚子坏水,但路星珩还是打开手机看了。
垂耳兔:你问哪里啊?
WWW:不知道。
垂耳兔:那你问什么。
WWW:布洛芬。
江晚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上课前他让江温言帮忙稍了一盒。
WWW:你的。
垂耳兔:路星星,你是进入省电模式了么?几个字几个字的。
WWW:……
垂耳兔:那我也省电。
路星珩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回。
WWW:怕疼?
路星珩想起来昨晚涂的磨磨蹭蹭的红花油和早上当成糖吃的止疼片。
江晚没回,准确的来说,是没回文字。
垂耳兔:。。
WWW:胃疼不能吃布洛芬。
垂耳兔:。
WWW:嗯?
垂耳兔:.
路星珩挑眉,前排那只肥兔子真进入省电模式了。
课上到一半,江晚开始咳嗽,手在桌洞底下掐着胃。
他不常胃疼,每次疼起来都很严重。江晚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糖罐。
拧了半天没拧开。
路星珩还给他的时候拧的很紧。
大题讲完,李昀开始讲前面的填空题,江温言听着没意思,开始刷竞赛题。
“弟弟……”
江温言做题太过专心,江晚声音又低。江温言没听见。
江晚没了办法,拽了一下江温言的衣角,指尖发着颤。
江温言小声问:“怎么了?”
江晚:“还有醋么?”
江温言没多想,拆了一小包果醋递给江晚。
江晚小口小口抿着。呕吐恶心感却越来越难忍。
一整包果醋灌下去,嘴巴里都是苦的。实在是压不下去了。
李昀上课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三节课三节课的连着上,学生想上卫生间都是悄悄去。
江晚站起来的瞬间开始头晕,捂着胃又跌了回去。
他身上没劲,没弄出多大动静,江温言拉了他一把,“手这么冷,你——”
“嘘,我有点困。”江晚声音轻低,像是真的困了。
江温言:“行。你睡。”
江晚趴在桌子上,疼的发抖的指尖藏在桌肚里。路星珩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