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动物
江晚头很晕,声音轻轻地。“我一直这么睡的么…怎么不叫醒我……”
他贴着墙,刚刚醒,正是怕冷的时候,下意识把外套往里抱了抱。
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动作,江晚在害怕。
路星珩又想起了和安湖江晚低头的那个瞬间,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路星珩总觉得他很难过。
路星珩:“没有一直。”
“喔。”江晚揉着后脑,强行狡辩,“我平时睡觉很老实的,看过的都这么说。”
“嗯。”
路星珩打开保温杯,重新给江晚倒了热水。
江晚没接,抱着路星珩的外套不撒手。
路星珩也不急,轻声问:“胃还痛着?”
江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不痛的。”
徐以宸叹为观止,好半天闭不上嘴,主要是江晚心思细,很少有这么呆滞的时候。
江温言也愣在了门口,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从江晚桌洞里扒拉了两颗糖,“低血糖了,他低血糖时就这样。”
江温言很熟练地剥开糖,江晚却偏了头,他没伸手去接,甚至还往墙边缩了缩。
糖没递出去,江温言手就僵在了原地。“哥。”
江晚自言自语,“不能吃你的糖,不能吃弟弟的糖……”
江温言嗓音发涩:“为什么?”
江晚一边咕哝着,一边抱着路星珩的衣服回了座位,“困了,我要睡了。”
路星珩轻握住江晚的手腕,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江晚茫然地看着他。
路星珩剥开一块巧克力,轻轻碰了碰江晚的唇。“张口。”
江晚咬了一小口。
路星珩没强求,把巧克力塞到了江晚手里。
江晚坐下的时候,路星珩又低声问:“别人……都吃什么样的小饼?”
“学校门口的。”江晚应完就趴在了桌子上,这样还不忘抱着路星珩的外套。
江温言伸手拽了一下,江晚抱的更紧了。只是过了一会,他又松了手,声音低低地,“给你。”
江温言没反应过来,江晚又把外套推到了江温言的桌子上,“都给你了。”
江温言莫名烦躁,“我不要,又不是我的衣服,你给我干什么?”
江温言声音过大,连徐以宸这个粗神经的都看过来了,更别提教室里的其他人。
原本安静的教室,莫名有些吵闹,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江晚在吵闹中动了动手肘,低血糖带来的浑浑噩噩减轻了不少,教室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江温言语气很不好。“自己拿回去,谁想要。”
“别人穿过的衣服,脏死了。”
“嗯。”江晚轻应,慢半拍反应过来,不是教室模糊。
他身上很沉,手里好像还抓着一块糖,江晚刚吃了一口,就被江温言打落在地。
“你不是不吃糖么?这会又装什么!你睡啊。”
“我……”江晚眨了眨眼,还是看不清,他听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弟弟!”徐以宸忍不了了,“你特么的有点过分了!”
“他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班里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班长低血糖犯了,谁那还有糖?”
江晚努力辨识着每一句话,“我这有。”
“不怪弟弟的。”江晚声音大了些。“不怪弟弟。”
不怪江温言。
江温言像是被临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江温言不明白,明明一起生活了六年,江晚怎么就不要他了。
以前江晚对他是最好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让给他,所有人都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好哥哥。
可不知什么时候,江晚连他的糖都不愿意吃了。
……
路星珩始终没说话,他也没做题。这是江晚自己的私事,他有能力去处理,也有能力去调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江晚不想让他看到。
江晚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保护。
可正因为这样,路星珩才会心疼。江晚给所有人发了一颗糖,唯独忘记了他自己的那颗。
路星珩:“江晚。”
江晚缓缓转过身,眸光从眼尾划过,慢慢落在了路星珩的眼睛里。
路星珩眸光平静温和,他在路星珩眼睛里歇了一会。
江温言“哗啦”一声拉开椅子,他声音哑着,“我出去清醒一下。”
江晚叼了根糖棒,他能听到一些了,“路星星,你喊我干嘛?”
“油画。”路星珩把之前绑好的油画递给他。
江晚垂眸盯着,“我早就想说了,你绑的没有温姨好看。”
路星珩轻应,“她知道应该会很开心。”
江晚抓着画转过身,路星珩没看到,路星珩不知道。
还好路星珩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目前一点也不想让路星珩看到他狼狈的一面,明明之前更狼狈的事情都做过。
江晚将之归结为胜负欲。
“江晚。”路星珩又喊他。
“嗯?”江晚咬碎糖块,头也没回。
路星珩干脆直接走了过来,“你的水杯。”
江晚:“怎么在你那。”
路星珩:“……”
“我偷的。”
江晚蛮不讲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总顺我东西。”
水还是热的,江晚端起来抿了两口,“怎么是甜的?”
路星珩:“加了点蜂蜜。”
他还要再补一句,江晚就很轻的“哦”了一声,“我知道,温姨让你给我加的。”
“……”
——*oo*——
下节课是化学实验课,鸵鸟喜欢用投影仪,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映的投影屏幕边角发白。
“关一下灯。”鸵鸟用手敲着屏幕,“反光得太厉害,先不记笔记,你们下课自己总结。”
屏幕上投着化学仪器,教室略微有些昏暗,江晚背着手敲了下路星珩的桌沿。
路星珩往前倾身。
江晚小声:“路星星,之前忘记给你介绍了,我们班所有老师都有一个动物编号。”
“上面这只酷爱使用电子产品的新型老师名唤鸵鸟。”
“早上抽查背书的那位是外国进产的神兽,乳名波斯猫。”
“物理老师沉默寡言,有一个神奇的口袋,大家都叫他哆啦A梦。”
“下课那个叭叭叭的,比喇叭还吵闹的是大嘴猴徐以宸。”
路星珩横插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江晚一副你傻不傻的语气,“我当然是动物饲养员。”
路星珩:“长见识了。”
江晚尾巴翘起来了,“没见过饲养员?”
路星珩:“没见过两岁的饲养员。”
江晚:“……”
自己挖坑自己跳就是爽。
江温言还没回来。鸵鸟自动检测到异常,“江晚,你同桌呢?”
江晚随口道:“他肚子痛,一会回。”
说完还不老实地给路星珩发微信。
垂耳兔: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发展动物编号。
垂耳兔:要不然我饲养起来不方便。
WWW:……
路星珩发完又觉得省略号语气不太好。
WWW:⸜₍๑•⌔•๑₎⸝
垂耳兔:Three-toed Sloth
垂耳兔:叫这个怎么样?
触及到了路星珩的知识盲区。
WWW:这是什么?
垂耳兔:闪电。
WWW:?
垂耳兔:你现在已经正式加入我的牧场,编号Three-toed Sloth,赐名闪电。
路星珩切掉微信,一头雾水地点开百度,花了五分钟才跟上江晚的脑回路。
《疯狂动物城》有一只树懒叫做闪电,树懒的英文名有一种是Three-toed Sloth,现在成了他的发展动物编号。
江晚还在继续。
垂耳兔:你是班里唯一一只树懒,其他小动物都和你有代沟,所以……你以后要不要跟着饲养员混?
路星珩心尖麻了一下。
江晚很快又撤回了,他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恐吓。
垂耳兔:你是班里唯一一只树懒❗❗❗其他小动物都和你有代沟❗❗❗所以……你以后要不要跟着饲养员混?
WWW:要ꈍ◡ꈍ
垂耳兔:幼不幼稚啊,路星星。
WWW: ૮ ///▽/// ა
垂耳兔:怎么还害羞了。
江晚心情好了起来。
垂耳兔:你这微信ID为什么是这个,温姨给你改的么?
WWW:不是。
垂耳兔:那是脸滚键盘滚的?
WWW:……你滚的。
垂耳兔:瞎造什么谣?
江晚发了一排溜撩架的表情包,殴打完还有些心虚,装模作样看着投影幕。
路星珩发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歧义,又解释了一句。
WWW:分开的时候,你给我换的ID。
江晚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温祈安最后一次去孤儿院看他的时候,江兔兔告诉了路星珩他的真名,那对于四岁的江晚来说,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鸵鸟不知讲到了什么,说了他那句万年不变的口头禅,“来,这题难度比较高,江晚你来试试。”
桌子上还摊着英语卷子的江晚:“……”
江晚正琢磨是哪题,身后就响起了路星珩的清淡的嗓音,“他刚刚低血糖。”
鸵鸟见怪不怪,“那你试试,班主任一直夸你聪明,逻辑思维很强。”
“说一下思路也行。”
路星珩怀疑他和化学课八字不合,上一次课被点一次名,次次都不会。
鸵鸟还善解人意地重复了一遍题目。“这里为什么不能用酒精灯?”
路星珩也不知道是哪题,投影上一共有三个题目,每个题目旁边都有酒精灯。
好在鸵鸟是个通情达理的,“忙着照顾江晚,没听课么?”
“江晚身体虚,上课注意点是应该的。”
路星珩刚坐下,前排的饲养员就开始发话了。
垂耳兔:恭喜闪电获得豁免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