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针灸
路星珩咬破舌尖,直到血腥气灌入口腔,才堪堪冷静下来。他给江晚倒了热水,“要喝点缓缓么?”
江晚一下下很重地压着胃,呼吸也越来越沉。
“不,不了……”
江晚忍住痛,轻轻勾唇,“路星星,你知道么……你现在给我递热水的样子像极某种直男。”
路星珩在车里找了温祈安用剩下的玻璃吸管插在水杯里。“张口。”
“还是……还是说你们树懒都是这样嗯烫……”
江晚低笑,“一百度的烫水,路星星…你是对体寒有什么误解?”
路星珩:“可-能-是-有-点--”
“唔疼……”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晚早就习惯了疼痛,但他一直忍不了疼。“痛……”
路星珩受不了了,他翻出江晚的药罐子,倒出了两粒止疼片,“吃药。”
“嗯…”江晚无意识吞着药片,连水都没喝。
“你…你现在怎么不给我揉揉了……”江晚声音很淡很轻,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给我揉么?”
“还是说你变心了?”江晚似乎在笑。
“怕你疼。”路星珩咽了口血沫,“要揉么?”
“嗯……”江晚声音愈发轻了起来,“你记得少使点劲……我睡会……”
路星珩捂热了手,小心贴着江晚的胃。
过了一会,路星珩问:“痛么?”
许久没得到回应,路星珩松了口气。江兔兔总算是睡了。
路清辞进来的时候,路星珩正看着江晚出神。
“睡了?”路清辞压低声音。
“嗯。”这会放松下来,路星珩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凌晨三点半,路星珩抱着江晚去了单人病房。
一路上兵荒马乱的,动静并不小,江晚一直没醒,担心江晚是疼晕了,路清辞还去问了医生。
“肠胃炎,这会疼累了就睡了。”值夜班的中医是个很儒雅的奶奶,“等醒了,我给他做个针灸。”
江晚睡的很沉,路星珩看他没有要醒的迹象,过来问了句:“他很冷。”
中医笑了笑,“体寒能不冷么?”
“也没什么好办法,你要是忍心,现在给他叫醒针灸。”
路星珩蹙着眉,“开空调管用么?”
“夏天开空调制热效果不好,实在不行,你找个小太阳,还能暖暖。”
路清辞很直接,“那你守着兔兔,我去买小太阳。”
……
医院的白炽灯亮的晃眼,路星珩怕江晚忽然醒来,睁眼会难受,伸手覆在江晚的眼睛上挡着。
后半夜,路星珩实在是撑不住睡了一会。他睡的很不安稳,一会梦到江晚胃出血难受,一会又梦到江晚喊他,他却一句也听不见。
“兔兔……”路星珩是惊醒的。“兔兔……”
“在在在。”
江晚声音很清晰,他醒了有一会了,“做噩梦了?”
路星珩:“算是。”
江晚不满意了,“我要树懒。”
路星珩无奈道:“算-是-。”
“要-做-针-灸-么-”
江晚:“……这玩意怎么不趁着我睡死过去的时候做啊。”
来医院什么的,最怕针灸了,烫的浑身痛。
“要做的。”路星珩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钟,你可以借着吃早饭的由头,再躲一会。”
江晚:“那我想喝糯米粥。”
“有的。”路清辞恰巧拎着保温桶进来了。“身上好些了么?”
十几年没见过路清辞了,江晚没认出来。他有些慌,本能地抓住了路星珩的指尖。
“我父亲。”路星珩温声解释道:“不记得了么?”
“上次还在电话里听过他弹古琴。”
“你好。”路清辞对着江晚伸出手。“路清辞。”
握过手后,江晚才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路清辞在粥里加了一点点糖,“尝尝。”
“这个点阿姨没醒,我熬的粥。”
江晚抱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很甜。”
路星珩揭穿的毫不留情,“加了点糖渣你也能尝出来。”
江晚:“……”
“还是树懒比较可爱。”
路星珩并不避讳,当着路清辞的面很慢地“哦”了一声。
“哦--。”
某种意义上,路清辞话比路星珩还少,他大部分情况下在听,间或笑一笑。
温祈安打了电话过来,路清辞没多留,“我去接你温姨。”
“兔兔有什么想吃的么,我给你带。”
江晚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倒是路星珩慢吞吞说了句。“乳--酪-蛋-糕-”
路星珩奶蛋白过敏,但小时候江晚很喜欢吃,路清辞给小江晚带过好多次。
路清辞应了声,“星珩要什么?”
路星珩:“冰水。”
早饭吃的再慢,针灸也是躲不掉的。
江晚想逃避,“……我胃不痛了。”
路星珩轻声哄了句,“先忍一忍,一会我妈就过来讲故事了。”
江晚抿唇,他还在挣扎。
老奶奶笑了笑,“小家伙,你实在怕,可以让小同学在这里陪你说说话。”
“一起聊聊天,半小时一会就过去了。”
路星珩也冲他点点头,“我陪你。”
针扎进去的那个瞬间,路星珩很轻地握住了江晚的手。“不痛。”
老奶奶也哄着他,“乖啊。”
路星珩打开手机放了一首很舒缓的音乐。有些好听。江晚凝神听了一会才发现是那天电话里路清辞弹的曲子。
半小时的针灸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