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谢谢
椅背砸在桌子上,发出很重的响声,江温言拿着书走了。
江晚喊他,“弟弟。”
“江温言。”
江温言没回头,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并没有生江晚的气。
但他就是见不得江晚对着路星珩笑,江晚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路星珩,还总那么小声地和路星珩说话。
“路星星,我跟过去看看。”江晚把外套塞到路星珩手里,“弟弟状态不对。”
“不舒服别乱跑。”路星珩转身看了眼,最近降温,外面有些飘雨,江温言往操场去了。
“我去看看行么?”
江晚有些犹豫,“他这么跑出去,应该是想让我去找的。”
路星珩:“那你想么?”
江晚低声,“他是我弟弟。”
“我不能不去的。”
垂耳兔还是去了,树懒嘴笨拦不住他。
江温言去器材室借了篮球,一个人在篮球场上泄愤。
他知道,江晚肯定会来的。
他也知道,外面下雨了。
“弟弟。”
果然,不到十分钟,江温言就听到江晚在外面喊他。他装作没听见,篮球一下一下砸在草地上。
江晚还是在乎他的,他没让路星珩继续哄他,转而来操场找他了。
篮球又一次砸到篮板,没中。
打球的人心不在焉,肯定投不进去。
江温言在心里默数着,等江晚过来,他就撑开伞,带他回去,淋一点雨不会感冒的。
他听到了江晚的咳嗽声。
然后手里的篮球一下子被抢了回去,正中篮筐,很漂亮的一个三分球。
江温言下意识撑开了伞,路星珩侧身避开,站在雨地里。
他声音还是很寡淡,和昨天一样令人厌恶,“他不是你亲哥。”
江温言:“关你屁事。”
江晚站在教室走廊,他撑着路星珩的伞,隔得有些远,他听不清。
篮球滚到江温言脚边,在他手里一下下拍打着草坪,江温言却没投。
“我哥呢?”
路星珩:“前面等着。”
江温言发了狠一样把篮球投出去,“是你不让他过来的?”
和江温言相比,路星珩显得很平静,“可以这么说。”
篮球又一次砸到篮板上。
江温言吸了下鼻子,“他来我就走。”
路星珩却说:“我不是江晚。”
江温言重复着,“要不然我不走了。”
路星珩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问:“你以前经常这样么?下雨天要他跑出去找你?”
“当然。”江温言眉飞色舞,有些得意,“不管什么天气,我哥哥都会来找我的。”
路星珩:“以后不会了。”
江温言使劲拍着篮球,校服领子被汗水濡湿,“你说什么?”
“他不会再找你了。”
怕江晚着急跑过来,路星珩冲江晚点了点头。
“不可能。”江温言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
“怎么不可能。”路星珩接了篮球,“你不知道么,不合理的领养关系是可以解除的。”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当当地落进篮筐。
“他不会是你哥了。”
江温言疯了一样拎起路星珩的领口,“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哥也不会愿意的。”
“你觉得他不喜欢我母亲么。”路星珩轻松钳制住江温言的手腕,许久之后冷嗤一声,“还是你认为……他舍不得你们?”
江温言近乎低吼,“他不会喜欢的。”
路星珩:“我母亲,你在饭桌上见过的。”
“她很喜欢江晚。”
篮球再次落入江温言手中,拖着沉重的雨水,进了篮筐。
这是江温言今天投中的第一个球。
路星珩没再多说,江温言却跟在了他后面。他总觉得,这次江晚不会来哄他了。
他们都没撑伞。
“路星星。”江晚把伞递给他,“怎么淋成这样啊?”
“怪我出门没带伞。”
“打篮球撑伞不方便。”路星珩,“你呢,淋到了么?”
“没,一直在看你们打球。”江晚笑了笑,“弟弟,怎么回事啊,今天准头不好,就中了一个三分。”
江温言走了过去,哽着嗓子道:“哥,我错了。”
“雨下得不大,我没想让你淋雨。”
江晚还是笑着,“嗯,知道。”
江温言没再说话,回教室就给江晚泡了感冒冲剂。桌缝也合上了,他和江晚的东西又乱在了一起。
江晚在身后对路星珩竖了个大拇指,他还是忍不住发微信问了。
垂耳兔:闪电闪电!
WWW: ૮ ///▽/// ა
垂耳兔:你怎么哄的弟弟啊?他脾气很轴。
WWW:打了篮球。
垂耳兔:你不是说不会哄人么?结果五分钟就给哄好了。
垂耳兔:你上次也说不会打架。
饲养员发了一个很暴力的表情包对树懒进行了社会主义殴打。
WWW:没哄。
WWW:只打了篮球。
WWW:上课别玩手机。
江晚下意识放下手机,转着笔听了五分钟的课,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
垂耳兔:我晚上先不回寝室了,夜里记得给我留门。
后桌让他认真听课的那位,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WWW:行~\(≧▽≦)/~
WWW:外面下雨,别耽搁太久。
下午一下课,江晚就出了校门,七拐八拐去了一家小餐厅。正赶着饭点,满满当当坐了一屋的客人。
老板娘是个很热络的阿姨,笑起来很和善,“可算来了。”
“上个月的工钱还没结给你呢,我也不会玩那什么手机转账。”
“你看看账对不对。”
江晚简单数了一下,抽了两张递回去,“您给多了。”
老板娘没收,“没给多。”
“听街坊邻居说了,家里那混丫头经常有题目不会。都是你教她的,两百不多。”
“最近还来么?一直没招到合适的。”
江晚:“要上课,等寒假要是还缺人,我就来。”
“上课的话……周末有空么?”老板娘往里屋指,“给小孩补补课,初一,一小时给五十。”
江晚:“芝芝很聪明,不用补课。”
“经常有题目不会。”老板娘还在说。“你要是方便,来教教她?”
“不用。”江晚,“可以买点教辅用书看看,我那也还有初中的笔记,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寄过来。”
老板娘好长时间没说话,在江晚转身的时候红了眼圈。
“我怎么瞧着又瘦了啊,脸色也没之前好。”
江晚也没回头,他声音还是带着笑的,尾音微微扬起,“您每次都这么说。”
老板娘站在门口看着。
江晚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妈妈!”屋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童音,银铃一样。
“来了。”
在老板娘进屋的当口,江晚又回了头,他在老板娘常穿的那件罩衣里塞了两百块钱。
转身的时候,江晚对着餐厅老旧的门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