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舒服
江晚消息回得很慢,一直显示在输入中,江温言半边脸贴在桌子上等。
过了大概两分钟,微信置顶跳了跳。
输入了半天,江晚还是发的语音条。江温言心思敏感又爱生气,江晚怕打字他听不出语气。
江温言直接点开听了。
“那我也不喜欢郑阿姨,你能不和她住一起么?”
感冒的原因,江晚声音听着更懒散了,鼻音很重。
江温言心疼了。
JWY:早上吃药没?怎么哑成这样?
垂耳兔:还没吃。
JWY:去吃药。
下午要去针灸,江晚没吃。倒是哄着江温言把药吃了。
路星珩看了消息,一边做着题,一边把药袋子递到前桌,江晚的桌子上。
江温言冷冷地瞥了一眼,低头回了他哥消息。
JWY:这不一样,你知道我妈妈的,她没有坏心。
江晚没再具体回,只发了表情包过去。
JWY:好浓重的一股敷衍味。
JWY: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六年,比不上你和路星珩认识几个星期?
江温言还刷了几个表情包过去。
手机一直在震,江晚却走神了。
是啊,才不到半个月。
江晚给路星珩发了条语音。路星珩插上耳机听。
垂耳兔:[欠你好多钱啊,早饭我自己去吃。]
路姓树懒:现在才知道?
垂耳兔:啧,我以为你至少哄我两句。
路星珩喉结轻滚。
路姓树懒:别多想,又不用你还。
路姓树懒:你乖•ᴗ•
路姓树懒:找了好久,这个嘴角弯的弧度大么?
江晚打字的手顿了下,划着手机屏幕轻笑出声。怎么一句玩笑话路星珩都记得。
—你看他笑的都不开心,嘴角弯的弧度好轻。
—怎么才能开心?
—我逗你玩呢,这你也信啊?
—不信,但想你多笑一笑。
明明在笑,鼻尖却有些发酸,眼眶也热。
垂耳兔:你真的不会哄人么?
路姓树懒:嗯。
路姓树懒:饲养员笑了么?
江晚故意道。
垂耳兔:饲养员哭了。
这次路星珩句子发的很长。
路姓树懒:知道你感冒难受,今早的粥里给你多放糖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江温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他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JWY:?
垂耳兔:可能不是时间的问题。我和郑阿姨也生活了六年。
JWY:哥,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个说事?
JWY:当初要不是我妈,你现在说不准还在孤儿院,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垂耳兔:嗯。
这会正巧赶上晨读下课,江晚直接弹了电话过去。
“弟弟。”江晚看起来心情不错,声音带着笑意,“我只是出了个对三,你怎么把王炸都甩出来了?”
其实说完江温言就后悔了。
他配合着笑了笑,“哥,我妈心眼不坏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晚轻应。“知道。”
“江温言,打死才叫心眼坏么?”路星珩收走江晚课桌上的药袋,问得漫不经心。
江温言脾气瞬间炸了,手机被扔在了桌子上。
“关你屁事。”
“而且我妈就打过那一次!”
路星珩语气嗤嘲,“你自己清楚,不是么?”
江温言默了一瞬,那次郑心宜确实打的挺狠,江晚身上都是伤,事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江晚不知道江温言电话外放了,他怔了一会,直到耳边又一次响起了塑料袋收紧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江晚大概能猜到路星珩在做什么。他轻轻咳了两声,“路星星,你这么凶的啊?”
“你呢,是不是躲起来偷偷哭了。”路星珩答非所问。
江晚一直觉得自己看得挺开的,连自己不堪的出生都能当做玩笑话讲出来,笑过了也就算了。
可是当路星珩问了,他却又笑不出声了。
“可能吧。”
江晚翻开桌子上的童话书,可能是有一点难过。
“怎么还是个疑问句。”
大概是隔着手机的原因,路星珩声音听着很温柔。“我晚点回去,你自己待一会。”
“别总用手揉眼睛。”
路星珩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江温言低着头,下意识想把电话拨回去。
江晚会接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动。
……
路星珩回来的时候,江晚还在看童话书,靠在阳台边上。
路星珩伸手叩了叩墙,“先吃饭。”
江晚没回头,“差一点看完了。”
“看的什么?”
“卖火柴的小女孩。”
路星珩把饭盒子摆出来,给江晚放筷子的时候,发现昨天刚拆开的那袋糖被小夹子夹的很紧。
“路星星,我也见过。”江晚没回头,听着沥沥秋雨。
路星珩:“见过什么?”
“见过幻像。”江晚低头看着插画里暖融融的火光,“可是我没有火柴。”
“也没有奶奶。”
路星珩没注意被一次性筷子划伤了手。
江晚还在继续,他声音轻轻淡淡地,“奶奶会讲故事么?”
“也会……用火柴么?”
路星珩知道,江晚没见过,他想听,想要自己的奶奶。
“会。”路星珩忍着心疼,尽量语气如常,“会讲很多故事。”
“但她应该不舍得你去卖火柴。”
江晚笑了下,等眼睛不难受了才转过身。
今天的粥确实比平时甜了。
路星珩给江晚剥开鸡蛋,只蘸了一点醋。
江晚没接,“我自己剥。”
路星珩:“只有这一个。”
江晚忽然想起来,温祈安说路星珩奶蛋白过敏。
“你是连鸡蛋也不能吃么?”
“嗯。”
“那你好可怜哦,连鸡蛋都没吃过。”
江晚语气过于做作,路星珩声音发木,“你吃不吃,不吃我喂别的兔子了。”
江晚早上没吃药,半小时后,路星珩看着江晚抠了一把药片。
江晚吃药的时候,路星珩忽然给他递了一杯水。
“我不用。”江晚说着就要吞药。
路星珩皱眉看他,“江晚晚,什么药你能这么吃?”
怪不得每次吃过药总要捂着胃。
“一粒粒吃。”
江晚难以置信,“那样吃太慢。”
“我给你计时。”路星珩竟然真的掐了表。
江晚:“……你无不无聊。”
话这么说,他还是伴着水咽了片药。
“十秒都不用。”路星珩看着江晚手里剩下的药片,“别磨蹭。”
江晚:“……”
两人吃过饭后,外面雨势小了不少,地面湿漉漉地,铺了一层梧桐叶。
路星珩撑着伞,江晚单手刷着手机。
路星珩提醒他,“看路。”
江晚随口道:“看着呢,我余光中都是路。”
说完才觉得这话有歧义,因为某只姓路的树懒耳根又红了。
江晚很好奇,他感觉路星星和正常人害羞的点很不一样。这要是徐以宸和江温言,估计早就怼他了。
李昀忽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昀姐:上周二,大四的许伯然找人堵你了?
昀姐:在和安湖。
垂耳兔:?
江晚和李昀熟,他也没瞒着。
垂耳兔:应该是,但没有监控拍到。他倒打一耙了?
昀姐:不是。
昀姐:你来趟我办公室,叫上路星珩和江温言。
毕竟是在监控死角,江晚略微有些诧异,但路星珩看上去毫不意外。
办公室里算得上一片狼藉,李昀桌子有些乱,新印的卷子堆叠在一起,带着油墨香,并不好闻。
里面密密麻麻站着一群人,许伯然头低着,他对面是大四年级部主任,江晚数卷子时见过他几次,听说打人很凶。
剩下的人没穿校服,看上去不像是学生。江晚还记得当时打架打的很凶的山鸡和秃头。
山鸡又换了发色,染了一头绿毛,抬头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江晚一眼。
“你还敢瞪人家?”教导主任中气十足。“十几个人去打他一个人?你们怎么想的?”
绿毛不情不愿道:“课代表让我们去的。”
小秃头也跟着说,“他先抢我们课代表女朋友。”
“二十二岁了!还敢打架啊!许伯然!”被气得狠了,教导主任声音反而轻了下来,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许伯然头低得更厉害了。“不是我要他们去的,我和他们都不认识。”
“我只找人揍过江温言。”
山鸡不满道:“不是你和我们说江晚去器乐室了?”
“就是啊,要不然我们哪能堵到人啊?”秃头附和着。“打江温言那次也是你主动叫我们的啊。”
山鸡:“现在又装不认识了?”
李昀沉默了。
“还逮着我们班人打了?”
“要不是我们班路星珩,你们是不是还敢有下次啊?”
“怎么敢的,江温言才多大?”
教导主任一人给踹了一脚。
江晚小声问路星珩,“路星星,你找的昀姐?那地方不是没监控么?”
“我父亲帮了点忙,查了街道监控。”
江晚指着绿毛,“那几个奇装异服的是江大的么?”
“这发色要是我们学校的,我多少有点印象。”
年级主任出了名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了江晚的话后脸更黑了。
他刚想说什么。
路星珩就低声对江晚道:“大四的。”
江晚纳闷,“是不是发色换得太频繁了,我没注意。”
教导主任忍不了了,“杨成,下课后把头发染回去!”
“奇装异服,打击斗殴,大四了啊你们,记过都是要跟一辈子的,一点数没有!”
这边训完,他又转身找李昀商量,“他们都快毕业了,给个教训算了。”
李昀态度很坚决,“那不行。”
“快毕业了就能随便打人?十几个人在小树林里堵我们班班长?”李昀越说越生气,“班长什么身体你不知道?
“平时连作业本我都舍不得他发。默不作声把人打了还想不了了之?”
教导主任有些讪讪。
许伯然还嘀咕着,“第一次打架江温言先动手的。”
“怎么可能?”江晚说:“我弟弟闲没事了,一个人找你们单挑?”
许伯然:“……”
李昀差点没憋住笑。
江温言看了过去,江晚戴着口罩,单手转着手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次他没站在江晚旁边。
他年纪小,成绩又好,平时那些大三大四的家长总喜欢拿他和自己家孩子做比较。学生考差了,本来心里就烦,回家又受了气。江温言理所当然成了那个出气筒。
从一年级到现在,每次有人堵他,揍他……郑心宜不会管,都是江晚在护着。
这样想着,江温言又挪到了江晚旁边,给他整理着微乱的袖口。
他做这些的时候,路星珩正低头和江晚说话,“等待会放学,先去一趟书店。”
一番折腾下来,那几个打架的一个没跑,处分加检讨。
嫌一排人道歉太像送葬,江晚直接跳过了这个流程。
——*oo*——
江温言等了一下午,江晚也没和他说要去哪。
他没忍住问了,“哥,这周末回家么?”
“不回,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江晚写着物理题,一只手往后面伸,路星珩把橡皮递了过去。
“我也有。”江温言把橡皮往江晚那边推。“比他的好用。”
江晚算着题没应,江温言忽然伸手摸了下江晚的胃,没像以前那样隔着外衣,手直接摸了进去。
冷风进去的时候,江晚很轻地抖了下。
“怎么了?”江晚把衣角压好,江温言的手也一并被压了下去。
他手往下伸,摸了一把江晚的腹肌,温热的。
“哥,你身上是热的。”
江晚:“活人身上有冷的么……还是你是想让我说什么?”
“没什么。”江温言抽回手,冷风又一次灌了进去。
“唔……”这次江晚没能忍住。
江温言问:“我碰疼你了?”
江晚:“没,风灌进去太冷。”
肚子里很凉,上午的课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课间江晚没忍住跑卫生间吐了一次,午饭也没能吃多少。
中午午休的时候,江温言趁着江晚睡着,手又往他衣服里伸,小心翼翼给江晚揉着胃。
“冷……”
路星珩中午不午休,在教室自习。但是江温言却听到江晚轻声喊了句。“路星星……冷。”
江温言没收住,不小心按了一下江晚的胃。
“唔……”
肚子里本就不大舒服,江晚瞬间起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