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美人鱼

第46章 美人鱼

“干嘛呢？”

江晚声音发着颤，喉结滚了好久才勉强说出下一句，“准备弑兄啊？”

江温言手贴在江晚胃上，力道轻了下来，他很慌，声音都淡了不少，“这样要好点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对，去医务室…吃了药就不痛了…”

“弟弟。”江晚把江温言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自己捂着胃。

江温言眼睛红红的，“还是很痛是不是？我去买药——”

“在怕什么？”江晚拉住江温言，他声音还是很抖。

江温言咬着下唇，忍着没哭，把江晚冷得毫无温度的手臂塞到被褥里。

“呃……”江晚压抑着痛哼，很轻地拍了下江温言的手背，“别怕，不用买药，去帮我倒杯热水。”

“我缓缓就好了。”

寝室门被很轻地推了一下，可能是门关的太严实，外面的人没推开。

江晚坐起身，使劲压着胃，他忽然很想见见路星珩。这样想着，江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寝室门看。

他只想要外面的人是路星珩。

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婆婆说过，想着什么人的时候不能眨眼，要不然就不灵了。

他无家可归，亦无人可想，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灵。

“操。”徐以宸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班长你怎么了？脸色白成这样？”

“没事。”江晚低着头，自己掐着胃，眼睛还是没眨。

路星珩在教室呢，他中午不会回寝室。

婆婆骗人。

“你这像没事的样子么？”徐以宸声音放缓，“哪疼啊？”

江温言等着水开，“胃痛。”

江晚扯着被子躺了下来，“不会来了……”

“什么？”徐以宸没听清，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江晚的桌子上。“学霸给你带的。”

江晚瞳孔湿漉漉的，“谁？”

“路星珩啊。”徐以宸见怪不怪，“他刚被鸵鸟叫走了。”

“学霸说你中午没吃饭，让我先给捎上来。”

江晚低着头小声说：“我吃了。”

“吃了两口。”路星珩拎着半瓶冰水，进来的时候随手把门关上了。

江晚坐起来看他，“外面很热么？”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路星珩微皱眉，“自己躺好。”

江晚小声，“我就问问，你凶什么。”

徐以宸不理解，转身和江温言一起看水壶。

“不是汗，雨水。”路星珩温声，“外面下着雨。”

“哦。”江晚眨了下眼。

“冷得么？”路星珩拆着保温桶，“脸色这么差。”

“有么？”江晚遮掩着，“可能吧。”

江晚又坐了起来，看着路星珩拧开保温桶，一碗碗把菜端出来。

他最近很少和李昀一起吃饭了，都是和路星珩一起。

八宝粥、莲藕排骨汤、南瓜饼……和中午吃的菜不一样。

“怎么了？”路星珩看他。

江晚：“饭是重新做了么？”

路星珩应声，“阿姨正巧没什么事情。”

胃里难受，江晚不太想吃，闻着味只想干呕。

路星珩给他盛好粥，“想吃么？”

“嗯。”江晚拿了筷子，“总不能白做。”

“那不吃了。”路星珩看着他，“兔兔，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喔。”江晚低头，他眼睛大概很红，“不太想，但我不想你走。”

抬起头时，江晚又是笑着的，“要不然你陪我一会？我想看故事书。”

“嗯。”路星珩收好食盒，心里无端有些难受。

“我想看小美人鱼，我翻了很久都没找到。”江晚嗓音很轻，“我以前只听别人讲过，你看过么？”

路星珩很轻地抚了一下江晚的眼尾，“我给你找。”

“但看完这个要睡会了。”

“哦。”江晚把书递给他，“你要走了么？”

“卖火柴的小女孩都能看到四次幻象。”江晚喃喃，低头时眼泪顺着睫毛掉了下来，“我连看个故事的时间都没有。”

江晚声音很轻很轻。

“谁说没有的？”路星珩放下故事书，抹掉江晚脸颊上的眼泪，“怎么会没有。”

胃里倏然一疼，江晚使劲压了一下。痛的这么厉害，梦好像要碎了。

江晚伸手抓住路星珩的手腕，“路星星，你陪我一会。”

江温言端着热水过来的时候，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江晚好像哭了。

郑心宜使劲抽江晚的时候，江晚都没示弱过。

“一直陪着呢。”路星珩轻声哄他，“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讲小美人鱼。”

江晚：“那我不想睡，睡着了就听不到了。”

路星珩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哭就哭，别忍着。”

“活着真的好累啊，我想找招财了。”

江晚只掉了一滴眼泪，他声音泛哑，但是没哭。

“路星星，招财是我养的猫，白色的，梅花垫。”

“温姨肯定会喜欢的。”

江温言悄悄把热水放在桌子上，他声音要比江晚哑得多，“路星珩，我哥胃痛。”

路星珩只点了下头。

“江晚晚。”路星珩抚了一下江晚的额头，不是很烫。

“听到啦，路星星。”

“那你躺好，我给你讲故事，睡着了也没关系。”

“那你大点声，我睡慢一点。”

江晚声音太轻太虚弱，徐以宸听着都觉得难受。

他小时候和江晚说过，小美人鱼很漂亮，住在蓝色的大海里，还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宫殿。

江晚问他，他又总不说。

徐以宸觉得自己真特么的混蛋。

讲之前，路星珩转身问：“你们还睡么？”

徐以宸深吸一口气，“今天中午不睡了，作业还没写完。”

江温言也道：“你讲，我哥等着的。”

江晚扯了一下路星珩的手腕，“怎么梦里也这么讲礼貌。”

路星珩没拆穿，“江兔兔小朋友，祝你有一个好梦。”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

在路星珩的故事里，小美人鱼并没有化成泡沫，她还是在那片深蓝色的海里遨游，有很大很大的宫殿。

江晚有些咳嗽，听到结尾的时候没忍住睡着了。

梦里有一片很绿很绿的山坡，天空是蓝白色的，风轻轻拂过，连空气和水都是有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