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渣我了

第48章 渣我了

路星珩买了三本童话书，《小王子》的故事不长，结账的时候江晚已经看完了。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书放在了书架上。

傍晚的街道不算安静，街灯一盏盏亮起，煌煌连成线。书店是24小时营业的，和刚刚寥寥几人不同，这会门口来了不少熟客，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空桌了。

“我在这生活六年了。”江晚伸手抓了一把空气中飘着的蒲公英，略有些自嘲，“我不知道有这样一家书店。”

路星珩：“我也才知道。”

江晚还在想刚刚的事情，起了个话头也不知道往后接什么，路星珩也没再开口说话。

明明在闹市，这会却显得有些安静。

街边有小孩子跑的急了，无意推了江晚一下，江晚没反应过来，路星珩伸手扶了他一把。

存了点别的心思，江晚没像往常一样拉开距离，两人靠得很近。

路星珩忽然开了口，“刚刚怎么和那个女生聊了那么久？”

话题起得很突兀，江晚有些怔然。

路星珩看着熙熙攘攘的灯火，像是随意一问，“是加微信了么？”

江晚：“你猜。”

路星珩把装书的袋子往上勾了勾，过了一会，又换了只手拎。他声音很平，“谈恋爱影响学习。”

“又没人管我。”江晚，“学习好不好的都一样。”

路星珩停了步子，把书袋递给江晚，“给你买的。”

“那你早说啊，我转钱给你。”江晚低着头，看路星珩的影子。

挺贵的，要五十。

“礼物。”路星珩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

“晚上给你讲故事。”

“不用。”江晚抱着书袋，里面的童话书他都没看过。

少年人心思藏的很深，江晚尤甚。以前招财在的时候，他总要等猫自己蹭上去才会轻轻摸一下，看上去有多不情愿似的，实际上他手里常常攥了猫薄荷。

后来招财走了，连江温言都觉得他再不喜欢猫了。

“考得好了，”路星珩顿住了，像是在想，“给你买礼物。”

江晚：“什么礼物？”

路星珩想起了寝室里扎得很紧的糖袋子。“买你喜欢吃的糖。”

江晚摇头，“我不喜欢吃糖。”

“低血糖怎么会喜欢吃糖，像药一样。”

江晚忽地又笑了，“逗你呢，你买的话，我可能会吃。”

“兔兔。”路星珩瞳色浅，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他和江晚说话的时候，里面总会晕出些许温和。

“干嘛？”江晚伸手挡了下路星珩的眼睛。

路星珩轻笑，“掩耳盗铃。”

江晚：“呵。”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路星珩喉结轻滑，“你刚刚是在和我闹脾气。”

“操了。”江晚收了手，“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热不热？”

路星珩低声，“我想哄你。”

江晚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才道：“算了，给你哄给你哄，你别这么看我。”

路星珩：“你挡那么严实，我怎么看你了？”

江晚：“……”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伸手捂住了路星珩的眼睛。

“我说。”路星珩，“兔兔，再这么挡着，我看不到路了。”

江晚触电般收回手。

“路星星，实话说，你谈过几次恋爱了？”

“嗯？”

江晚有意把话题扯回去，“你在梦里告诉我了。”

路星珩：“没谈过。”

“不信。”江晚信誓旦旦，“你长着一张海王脸。”

路星珩有些无奈，“你说什么是什么。”

“得了，你现在更像渣男了。”

路星珩：“我渣谁了？”

“渣我了。”江晚看着他，装作开玩笑，“这都拒绝我好几次以身相许了。”

路星珩没应。

江晚敛眉，不仔细看他还是笑着的。

路星珩不想理人很简单，随便“嗯”一声，或者干脆假装没听到。

人冲动的时候拦都拦不住，江晚觉得自己让路星珩给惯坏了，以前这种问题他提都不会提。

江晚生硬地转了话题，“饿了，晚上吃——”

“那确实挺渣的。”路星珩忽然道。

江晚一门心思转移话题，脱口应了句，“你知道就好。”

慢半拍他才看了路星珩一眼，路星珩为什么会……会这样说。

像是在哄他。

江晚还没想好怎么问，街对面就踉踉跄跄跑过来了一个小女孩，“哥哥，哥哥！”

江晚扶她，帮小孩稳住身形，“芝芝，怎么了？”

女孩抹着眼泪，紧紧抓着江晚的手腕，“店被砸了，妈妈身上都是血。”

江晚：“谁砸的？”

“不认识，很多人…有个姐姐已经晕过去了。”女孩哭着，表达却很清晰，“哥哥，我好害怕……”

“不怕了，我去看看。”江晚把书袋递给路星珩，“路星星，你先回去。”

路星珩没依，“一起。”

江晚：“你别闹，那地方乱得——”

“不是说饿了，处理完带你吃饭。”

江晚还没答应，路星珩就很轻地揉了下他的脖颈。

“店在哪里？”

芝芝看向路星珩，“熙水街的巷道里，苍蝇小馆。”

隔着老远，江晚就听到老板娘的骂声，“不要脸不要腚的丑东西！！！”

“白吃白喝的，欺负人家小女生，你们好意思吗！伸手扯人家裙子你不觉得难堪吗？她是个宠物吗，什么事都得听你的啊! ”

老板娘坐在地上，脸上有一道很明显地划伤。

“你自己听过你说的那些屁话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穿的人模人样的，实际上连畜生都不如! ”

这还是江晚第一次见老板娘发这么大火，印象中老板娘虽然泼辣了些，却很少这样骂街。

她拽了桌布就往对面那群人身上砸。回身看到江晚的时候还愣了愣，再开口就是赶人了。

“工钱不是给你结清了吗？你还回来干啥？”老板娘对着江晚说不出狠话，刚开了个头又咽了回去，背着手给江晚打着暗号，让人赶紧走。

对面的男人很平静地看了过来，就连语气也是镇静地，“好漂亮的男孩子，腰很细，腿也长。”

江晚被这句话激得一阵恶心。

“你特么的敢动他？老娘跟你拼命！”老板娘气势汹汹地抡起啤酒瓶子，江晚这才注意到她腿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没良心的狗东西！”

路星珩下意识看了江晚一眼，江晚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总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路星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一秒，路星珩很轻地拽住江晚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身后。

江晚咬了下唇，头一回这么多人护着他。

他拍着路星珩的肩膀，把人拨开，“不是第一次来闹了。”

前几次芝芝不在，也没闹到今天这么严重。

“餐馆小本生意也没装监控，他也只是口头说说，连寻衅滋事都算不上。”

路星珩按了按指关节，他要气疯了，“你每次都在？”

江晚轻应，“嗯。”

路星珩把书给江晚，冷淡地朝前瞥了一眼。

男人坤了坤领带，西装革履的，一副成功人士模样。他身边还跟了两个男生，一个手臂上印满纹身，另一个不高，唯唯诺诺地缩在桌边。

路星珩连个招呼都没打，一拳直接抡了过去。男人被打得猝不及防，腰腹直接撞在了木桌子上，脑袋里一阵嗡鸣。但他语气还是平和地，“再打我报警了。”

路星珩没收手，又往男人肚子上踹了一脚。

“报警啊。”即便这种时候，男人还是淡淡地，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

纹身男很快拿出手机报了警，接通后，含含糊糊地总说不对地址。

现场很混乱，围观的和看热闹的都呆住了。

还是老板娘报了个地址，“熙水街106号苍蝇小馆。”

她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也了解一点法，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而且这几个男的在她身上划出这么大一条口子。江晚的小同学只是抡了几拳头，男人身上发青，连个皮都没破。

这一带治安较差，附近曾经还查出几家无良医馆，警察不放心，多问了几句。

老板娘声音尖细，隔着老远喊：“他先动手打人，那叫啥来着，就是那啥……言语辱骂未成年，他还要威:-)斜大学生！”

这话一出，路星珩打得更狠了，男人被压在桌子上挨揍，整齐的西装上多了几道很深的褶皱，和之前比显得很狼狈。

江晚：“路星星。”

“嗯。”路星珩语气并不好，又一拳砸了下来。

男人歪头冲着江晚笑，“你的眼睛很漂亮，声音也好听。”

说话间男人西装裤上多了一片鼓起，路星珩抬腿直接踹了过去。

男人痛的面色发青，使劲挣扎着，他身边那两个人一直缩着，也不帮忙，就是看。

警车鸣笛的声音很大，人群自动让开了路。江晚在警察来之前伸手拉了路星珩一把。

很奇怪，之前打架打的那么凶，江晚没用什么劲就把人拽了回去。

那个女生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超短裙被撕得稀碎，大腿上和老板娘一样，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江晚拉开外套拉链，想帮女生遮一下，还没动手，路星珩又给他拉上了。

“现场穿外套的多了，为什么非要用你的。”路星珩变得很自私。

江晚解释道：“都是女孩子，男生穿半袖的多。”

路星珩：“可是你都感冒了。”

江晚好笑道：“……你要不要这么委屈？”

“你别脱。”路星珩低声，“会冷。”

“行行行，听你的还不成么。”江晚揉着路星珩的头，“不委屈了。”

现场的都是目击证人，警察办事效率很高，老板娘、江晚连同路星珩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

主要还是问江晚，毕竟他是那个被言语微:-)歇的对象。

老板娘后悔了，中间插了好几次话，基本没让江晚开口。

“小孩在我店里帮忙，平时生意忙，他就帮着做菜洗碗什么的。被那个男的撞见了好几次，他来店里也不点菜，就抓着晚晚看，晚晚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说。”

“那天我买菜提前回来，才发现他满口污言秽语的，他说话声音很小，坐在外面的客人都没听见。”

“晚晚怕惹事影响生意，也就没管。还有一次我看到他当着晚晚把那什么直接掏了出来。”

警察忽然问：“十九岁在你店里做菜洗碗？”

“对啊。”老板娘说着眼睛发红。“才十九。”

“你是他什么人？”

江晚开了口，“亲戚，只是暑假去帮忙。”

“不对劲。”警察没再写字，他看着江晚问：“既然是亲戚……你怕耽误什么生意，才一点点大，就这么能忍？”

“回去也不和爸妈说？”

“父母都不在了。”江晚，“养父母管的松。”

警察：“那是养母那边的亲戚？”

江晚刚要答，路星珩就道：“这和案件无关吧？”

警察还要再说，又听到路星珩说：“我作证，是亲戚。”

江晚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这样，暑假里，这人前后找了我六次，我也不太懂，怕次数不够白跑一趟，一直没报警。”

江晚笑起来极具欺骗性，他脸色泛着病态的白，连露出来的手腕都是苍白的。警察也不忍心再问，甚至还给他倒了杯热水，“捂捂手。”

因为没有监控，警察多了解了一些情况，受害者女生到现在还昏迷着。

回去的时候老板娘还有点唏嘘，“那女生老漂亮了，在店里点了一碗面条，刚吃了一半那个男的就要扯她裙子。”

“他动作幅度小，说话声音又轻，看上去温温和和地，大家都没注意。”

“直到芝芝那丫头和我说，姐姐一直在哭，我才抡了扫帚过去。”

江晚点头，“也是芝芝拉我过去的。”

“这个点了，留下来吃顿饭么？”老板娘很热情，“给你下最喜欢吃的馄饨。”

江晚看了眼路星珩，“留么？”

“嗯。”路星珩点头。

从警局出来路星珩就没怎么说话，三个人的时候，路星珩还偶尔能应老板娘几声，倒也算是正常聊天。这会只剩下他们两个，反倒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