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坏习惯
店里的馄饨都是老板娘现包的,没用十分钟就端了上来。热腾腾地冒着香味。
江晚拿着勺子搅了搅,他喜欢吃一点辣,老板娘在汤底里给加了辣。她不清楚路星珩的喜好,给他下的清汤的,想吃什么口味可以自己调。
胃里闷闷地痛,江晚吃得很慢,手藏在桌下按着胃。这种时候忽然胃痛显得他很做作,明明大家已经对他很好了。
江晚越吃越慢,馄饨没怎么动,汤倒是喝了不少。
“难受?”路星珩看了过来,江晚中午就有些胃痛。
“没有,就是有点辣。”江晚使劲压着胃,声音轻微发抖。
路星珩把自己那份没加料的馄饨往前推了推,“那先吃我这份。”
路星珩还没动过。
“我都吃过了。”江晚有点忍不住疼,他想了想,反正路星珩直男癌晚期,什么都不懂。
没等路星珩再说什么,江晚直接把两碗馄饨掉了个。
“老板娘做的馄饨很好吃,汤底都是她自己调的。”江晚抿了口热汤,悄悄往旁边瞥。
他看见路星珩也喝了口汤,用的勺子他一分钟前刚用过。
更操了。
江晚揉着胃,喝了热汤,他缓过来一些,但还是痛。
他没能吃多少,趁着路星珩不注意,江晚很重地捶了下胃,再这么疼下去,路星珩发现是早晚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装病喊胃痛张口就来,这会痛的狠了,说出来又觉得矫情做作,好像他多柔弱似的。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江晚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路星星,我想去针灸了。”
路星珩皱眉看他。
想着明天周六,他动作慢点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江晚又道:“你要是忙,我可以自己去。”
“不忙。” 路星珩眉心紧着,“是不是又胃痛了?”
“没有。”江晚瞒到底。“本来约的也是今天针灸。”
江晚在前面走的很快,路星珩喊了他两次,他都装作没听见,好不容易才忍住疼,突然慢下来容易脱力。
他看上去不像有事,路星珩也没勉强。
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老奶奶给江晚切脉了,中医文化不是闹着玩的。
更糟糕的是,老中医没当着他面说,只给他泡了橘皮姜茶驱寒。
医生和路星珩在外面说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江晚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他捂着胃,开始心虚。
“路星星,其实我有点胃疼。”
老奶奶语气温和,“你那不是胃,肚子痛。”
江晚:“……分不太清。”
老奶奶:“估计受寒了,谁撩你衣服的么?”
江晚迟疑着,然后他又听到了老奶奶慈爱的声音。
“吐过了吧?”
江晚:“……”
路星珩脸色更差了。
老奶奶伸手按了一下江晚的胃,“这里疼么?”
“嘶……”江晚使劲抓了下椅子,“是…是疼的。”
“这里呢?”
江晚还抓着,手背上青筋明显,“不疼…”
“肚腹受凉了。”
老奶奶开了上次路清辞送来的小太阳,针灸疗程长,路清辞也没带回去,一直放在这。
小太阳正对着江晚,直到他觉得热,往旁边靠了点,老奶奶才道:“我撩开你衣服看一下,忍着点冷。”
路星珩拉了张椅子,坐在江晚旁边。
江晚忍着痛开玩笑,“掀我衣服,你坐这么近合适么?”
路星珩伸手摩挲了下江晚的手腕,“忍不住了就说。”
江晚心里倏地一软。“噢。”
说是撩衣服看,老奶奶只掀了条口子,很快又给江晚盖上了。
“你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胃上紫了一块。”老中医,“还是说你自己掐的?”
江晚偷偷看路星珩。
路星珩半垂着眉眼,拉了毯子盖在他身上。
江晚忽然就想通了。“中午被压了下胃。”
老奶奶还是道:“你自己平时痛了,尽量轻轻揉,不要锤打,更不能使劲掐。”
“肚子痛也一样。”
江晚点了头。
路星珩轻声问他,“现在还很痛?”
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这种情况下,就连江温言也只会斥责。江晚微低着头,有点不适应,“还行吧。”
路星珩拇指从江晚眼尾滑过,“眼睛怎么红了。”
“实在痛,我这还有止疼片。”
江晚:“你怎么会有。”
“身上装了一盒。”路星珩,“要吃么?”
“是亲弟弟么?”老奶奶在旁边给针消毒,“你对他还挺上心。”
“不过体寒上点心好,一天天变冷了,现在还好,冬天可得看住了,碰了凉就得感冒。”
知道江晚怕疼,针灸之前老奶奶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江晚刚刚放松下来,发着烫的针尖就扎了下来。
江晚根本忍不住,小声抽着气,“唔……好痛。”
“停一下……”
路星珩有些过度紧张,伸手拦了一下医生,“麻烦您轻点。”
老奶奶:“不应该啊,上次也没这么大反应。”
“路星星……”江晚眼前一阵发黑,他伸手抓住了路星珩的手腕,呼吸越来越重。
老中医反应过来了,“低血糖了,有吃的么?赶紧给喂一口。”
路星珩剥开一块巧克力,老中医很快制止,“低血糖太严重了,不能吃巧克力,还有别的糖么?”
“没了。”路星珩,“要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路星珩慌了,说话都没过脑子。
“葡萄糖也行。”老中医往前指了下,“我桌子上有,你开一瓶。”
“嗯。”
路星珩开的太急,指腹被划开了一道血口,他看都没看,葡萄糖插了吸管就递到江晚唇边。“兔兔,张嘴。”
江晚无意识吸了口。
老中医很慢地拔了针,江晚疼到意识模糊,往路星珩怀里缩。“哥哥,我好痛……”
“好了。”路星珩轻轻抚着江晚的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脏边角被轻轻掐了下,瞬间酸软一片。
老中医也被吓了一跳,“你弟弟这个状态可不能针灸了。”
“营养不良太严重了,刚扎了一针就犯低血糖了。”
路星珩食指顶着瓶底,一点点喂江晚喝葡萄糖。“那明天来么?”
“够呛。”老中医,“身体太虚了。”
“现在一天吃几顿?”
路星珩:“三顿。”
“太少了,回去至少一天五到六顿,他这个身高120斤都算瘦的。”
“过两天,等低血糖缓过来再针灸。”
身上太沉,江晚禁不住昏睡过去了,路星珩替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又给裹了毯子。
老中医压低声音问:“还有那个巧克力,你这病人家属……低血糖那么严重是不能吃巧克力的,你不知道么?”
路星珩没解释,轻轻应了声。
……
江晚是被路星珩抱着回家的,平时不觉得,小兔子抱在怀里是真的轻,都不用使劲。
时间还早,温祈安没睡,在玄关看到江晚的时候惊了一瞬。她把电视音量调低,走过去摸了摸江晚的额头,“兔兔怎么了?”
“睡着了。”好久没说话,路星珩声音有点哑。
“手怎么破了,也不小心点。”温祈安看到路星珩受伤的指尖,从衣兜里摸了创口贴帮他贴上。
“嗯。”
“咳咳……”江晚缩在路星珩怀里闷咳,手往前伸,环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又低又轻,“路星星,好冷。”
温祈安:“兔兔房间还没装饰好,你先带着去你那屋?”
路星珩点头,轻轻推开房门。
江晚睡着了会黏人,他不到床上睡,总往路星珩怀里去。上次在教室时也是。
路星珩怕他着凉,拉了被子裹着,也不知怎么地,江晚又团着被子滚到床上去了。
趁着江晚睡着,路星珩在江晚胃上喷了点药,轻轻揉了揉。
他从小就哄着长大的江兔兔,凭什么要自己忍痛。
温祈安趴在门缝看,越看越觉得怪异。她是独生子女,不太懂,兄弟俩感情好都是这样的么。
兔兔身体差,抱着进来可以理解,但睡着了还守着会不会有点太……太过亲昵了。
温祈安这边还想着,江晚就踹了下被子,枕到路星珩腿上了。
路星珩虽然没有洁癖,但温祈安敢保证,亲戚家小孩要是敢这么做,路星珩早就冷脸了。
温祈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路星珩要是敢对江晚动手,她就冲进去。
江晚睡觉真的不算老实,怎么舒服怎么来,嫌路星珩腿枕着不舒服,他又翻了个身,趴在路星珩肚子上睡。
温祈安听到路星珩短促地笑了笑,“平时睡觉很老实。”
“江晚晚,你骗谁呢?”
温祈安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她才是偷窥的那个,这会却落荒而逃。
她不是不能接受,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路星珩对江晚也太有耐心了点,耐心得超出亲情的范畴了。
——*oo*——
晚上吃得少,江晚半夜饿醒了。他睁眼醒了会神,后知后觉发现他窝在路星珩怀里睡的,手还摸着路星珩的腰。
也不算摸……他那会都睡着了……这么想,江晚觉得他亏了。
路星珩撑着额头,看上去睡得挺沉。
江晚手往里伸,捏了一把路星珩的腰。他还压在路星珩的腹肌上,很明显感觉到某人呼吸一滞,心跳都快了不少。
树懒在装睡。
江晚故意伸手戳了戳,“哥哥的腰好细呀。”
说完江晚就抬头看,果然有人从耳垂到脖颈都是红的。
但路星珩还闭着眼。
江晚小声咕哝,“这你都不破功。”
他又伸手捏了捏路星珩的腹肌,张口瞎说,“你放松一点,腹肌太硌人了,都把我硌醒了。”
江晚不说还好,他刚开了口,路星珩腹部变得越来越紧实,还真有点硌人。
树懒还在装,江晚又添了把火,“哥哥好帅呀,腹肌开瓶盖。”
江晚听见一声很明显地吞咽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路星珩捉住了。
“你叫我什么?”路星珩声音很沉。
江晚只顾着逗人玩,有两秒还真的被唬住了,但他很快掌握了主动权。
“路星星,你害羞归害羞,吓人干什么?”
路星珩声音放缓,“没有。”
“吓到你了么?”
“有点吧。”江晚顺着他说。
他不适合应对这么温柔的路星珩,或者说,没人这么照顾过他的情绪,江晚有点手足无措。
还是路星珩先开了口,“饿了么?”
江晚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半,他不想添麻烦,“不饿。”
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太困了。”
刚说完江晚胃里就叫唤了一声。
路星珩很少让他尴尬,只是隔着衣服很轻地揉了揉,帮他缓了那阵饥饿,“好点没?”
“嗯。”江晚潜意识里以为还在医院,“我忍忍就过去了,明早再说。”
路星珩皱眉,说了今天语气最重的一句话,“什么坏习惯。”
“冰箱里有阿姨做好的饭,你想吃什么?”
江晚:“我想吃肉。”
路星珩:“晚上吃点清淡的。”
“问了又不给吃。”江晚声音发闷,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兔兔。”
路星珩让了一步,“应该有鱼汤,吃鱼可以么?”
江晚小幅度地点着头,头晕着,他还有点懵。
路星珩起身的时候,江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语气更闷了,“你去哪里?”
路星珩温声,“给你热鱼汤和娃娃菜。”
江晚有点纳闷,“医院也能热菜么?”
之前怕灯光太亮,江晚醒来不适应,路星珩只开了一盏台灯,不亮,但也看得清楚。
“没在医院,在家里。”
“喔。”江晚纠正着,“在你家。”
路星珩没多说,他不喜欢提前把没有把握的事情告诉自己在意的人。
“闭一下眼。”路星珩伸手挡在江晚眼睛上。
他平时学习不喜欢去书房,又怕学习时走神,屋里的灯一直都是冷白调的强光,很刺眼。
江晚听到“啪”的一声,卧室灯开了,路星珩手慢慢往外移,一直到江晚适应那抹强光。
“你看会书。”路星珩把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递给江晚,“这个版本是立绘的,插图更好看。”
“书店里那本不好,我就没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