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胃出血
晚上睡不着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整个人没精打采地,黑眼圈很重。
江大周假不长,周日下午就被要求返校。
两人刚到寝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叉骨味。
徐以宸一边吃一边补作业,“班长,学霸,你俩作业写完了没,先借我抄抄。”
“我怕晚自习波斯猫突然进来抽查。”
江晚转身自然地拉开路星珩的书包,翻出了自己的作业本。路星珩也不恼。
徐以宸咬着鸡叉骨含含糊糊问:“你俩咋一起回来了?弟弟呢?”
江晚被问住了,他有段时间不知道江温言的作息了。
“可能还在家里?”江晚把作业本摊开递给徐以宸,也没发微信问。
徐以宸:“你俩以前不都形影不离的,提前交卷都要凑一对。”
路星珩兀自放下书包,收着桌子上散乱的习题册。
虽然路星珩没说什么,但江晚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就…像是忽然不高兴了。
“抄你作业。”
江晚捞了徐以宸一块鸡叉骨,还没往嘴里送就被路星珩截了胡。
路星珩皱眉,“胃痛才好几天?”
江晚有些震惊,“你坐在桌子那边怎么看到的?”
路星珩:“如果不是你偷吃之前回头看我一眼,我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发现。”
“卧槽!”徐以宸一拍桌子,“学霸那句话整整有26个字!!!”
江晚抽了路星珩的纸巾擦手。“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们路星星那是才高八斗,出口成章。”江晚说着伸手挑了一下路星珩的下巴,“乖,成个章给徐二狗听听。”
路星珩轻拍掉江晚的指节,“刚摸过鸡叉骨。”
“我擦过了,你要不要这么嫌弃?”说着江晚还伸手去捏路星珩的脸,“我就摸了。”
徐以宸有种奇怪的背德感,忙着抄作业,他也没在意。但好像这个作业也不太对头,他随口问了句,“班长,你换字体了?”
“我看着不像你以前那少女体。”
“路星珩写的。”江晚这次没和徐以宸争。
路星珩却不太赞同,眉心拧在了一起,不高兴地很明显。“玩笑适度。”
徐以宸不觉得有问题,“我们以前经常这么说啊,班长是我们349的小娇花。”
“腰细腿长,漂亮滴很。”
“啧。”江晚手肘捣住徐以宸的背,“你差不多行了。”
徐以宸收了声,学霸的脸色有点吓人。
寝室有一瞬间的静默,连江晚也没说话。
好在这种沉默没能持续很长时间,江温言推开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
每次周末回家,郑心宜都会给他准备好多零食水果。徐以宸转头看了眼,江晚照常帮江温言拎了进去。
“哥,腱鞘炎注意一点,别拎重物。”
“知道了。”江晚看着江温言塞给他的保温杯,“这什么?”
“我妈做的甜汤,很甜。”江温言故作神秘,“特意给你留的。”
刚在路星珩那吃过四顿的江晚:“……”
“我不是很饿,你留着自己喝。”
江温言有点不高兴,“我费了老大劲偷偷带过来的,你说不喝就不喝。”
“惯的你。”
江晚突然说了句,“我又没说让你带。”
江温言纳闷道:“咋了,今天吃枪药了?”
“没有。”江晚把保温杯放在江温言桌子上,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喝。”
江温言揶揄,“平日里像个小姑娘似的,三步不离糖,还说不喜欢,你骗谁呢?”
江温言粗暴地推着杯子,“你喝。”
江晚没像以往那样哄他,也没软着调子喊他弟弟。只是道:“这几天胃里不舒服,不喝太甜的。”
江温言把苹果袋子扔在桌子上,语气犯冲,“不喝就不喝,至于骗我吗?胃不舒服刚进门的时候怎么不说?”
徐以宸也不抄作业了,伸手拽了一下江温言,“你别这么浑。”
“刚学霸也说了,班长胃痛没好多久,连块鸡叉骨都没敢吃。”
江温言语气没变,还是很凶,“胃痛一条消息不发,自己忍着好玩么?”
“也不对……你根本不会自己忍。”江温言,“这才多久啊,大家都知道你胃痛了。”
路星珩忽然不想把这件事交给江晚自己处理了,他语气淡漠地插了句:“为什么胃痛你不知道么?”
“我应该知道吗,放假这么久一个电话没打过来。”江温言把保温杯摔在地上。“亏我还想着给你带甜汤。”
江晚坐在床侧,他还没说什么,路星珩就伸手把床帘拉上了,一条缝也没给他留。
路星珩:“江晚胃上一片乌青,不是你按的么?”
江温言根本不信,“放屁。”
路星珩还是那轻轻淡淡的语气,“周五下午,你仔细想想。”
江温言:“我又没使劲,怎么可能青啊。”
“又不是三岁小孩,疼他不知道说吗?”
江晚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插上话。
江温言忽然使劲撩了一下床帘,他看着江晚,眼里都是厌倦,“衣服掀开,我看看到底青没青。”
徐以宸以为江温言和路星珩闹着玩的,还在一旁嘎嘎乐,“弟弟,你这什么流氓语气。”
路星珩伸手扶住晃荡着的床杆,语带嘲讽,“你刚使劲了么?”
江温言扯开床帐,“没啊。”
“路星星!”江晚终于插了进去。
“嗯。”路星珩应了声。
江晚喊完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俩货从某些方面都是为了他好,江晚憋了半天,不得不搬出自己的老本行,“吵得我胃痛,你俩安静一会,都少说点话。”
“又装什么?”江温言说着就使力按了下江晚的胃。“你疼个屁。”
江晚这种时候总是反应很慢,而且他就坐在床上,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江温言。”
路星珩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拽住了江温言的手腕。
江晚一直坐在床里侧,被寝室的木桌子挡着,路星珩没看到。而江晚也没太大情绪反应,路星珩以为江温言那下没按到。
“江晚,伤到胃了么?”
江晚:“没…没有,不疼。”
江温言等了一分钟,江晚没说话。他罕见地有了耐心,就和路星珩这么僵持着,他不信江晚会看着他被这么欺负。
路星珩微使了点劲,把江温言扯到桌子附近。他没松手,但也不至于让江温言觉得痛。
江温言小声骂了句,“傻逼。”
江晚还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温言偷瞄了好几次,江晚都没起来。
等他最后一次往后看的时候,他发现江晚在看路星珩。
江温言更气了。他膝盖上顶,刚要踹人,江晚就站了起来。“弟弟。”
“冤有头债有主的,没路星珩什么事。”
江温言冷冷地,“这会胃又不痛了?你一天天地装什么?每次都做出一副虚弱相,给谁看呢?”
不知道是本来就胃痛,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江晚后背突然渗出一层冷汗,凉风一吹,冷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江温言:“我早就怀疑了,你体寒是不是也是装的啊?为了让大家同情你,一个男的天天像个女生一样,连早操都不上。”
“你是不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缺爱,现在就靠着装病博同情啊。”
徐以宸摔了笔,“弟弟,你特么的说什么呢?”
江晚笑了下,胃里一阵翻绞,他声音有点轻微的哑,“江温言,你就这么想我?”
“不是么?”江温言拽了下手腕,路星珩使劲了,抓的他很疼。“你靠着装病在昀姐那骗吃骗喝的,教师食堂吃的要比学生食堂好得多吧?还不用给钱,什么都白嫖。”
“我妈上次打你,打成那样你现在不还活着?”
胃里抽痛着,江晚连揉都没揉,他喉结滚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出那么多血,也没看出来你有多疼啊,平时一点点胃痛就装模作样的请假——操!”
路星珩还没动手,徐以宸就忍不了,抓着江温言的头发使劲往他肚子上踹,“老子刚刚就提醒过你了。”
“你他娘的还有良心么?”
“伯母为什么打江晚……还不是那会你闯的祸,江晚那顿打是为你挨的!”徐以宸发了狠,抬脚往江温言膝盖上踹,“谁都能说江晚,就你特么的不能!”
“你又凭什么说我?”江温言指甲在徐以宸脖子上划了一道,拇指使劲摁着那道划伤,“疯狗一样。”
“徐二狗,你特么松手啊。”
徐以宸被气狠了,“没了江晚,你在这个班里什么都不是。”
“不用想也知道,你来的时候就不合群,要不是班长,你看看现在班里谁理你?”
“江温言,他是对你不好吗! 班长那么讨厌打架的人,为了你一次又一次,他就活该被打吗?”
“你傻逼吧?他自己愿意的! 我逼着他去的吗?”江温言拳头砸在了徐以宸肩膀上,“他不主动去找事,说不准现在早就没人堵我了!”
“徐以宸,江晚天天骂你二狗你还傻笑,真特么的狗腿子。”
“他还真没骂过。”徐以宸,“而且被骂两句怎么了,老子乐意。”
徐以宸卸了劲,没再动手,他使劲掐了一下江温言的下巴,“弟弟,你清醒过来了么?”
“没有。”江温言趁着徐以宸不注意,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江温言喘了两口气,回头看着江晚,“我早就想问了。看着你病恹恹地,一直没开口。”
“医院里根本没有体寒这个病症,每次排队挂号拿药……你还都自己去,连跟都不让我跟,医务室也自己去。”
“江晚,你自己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让跟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医院卖什么呢?”江温言,“不过你除了皮相,也没什么值钱的了。”
江晚脸上血色尽褪,他使劲揉了下胃,尽量保持平静。“弟弟,是不是郑阿姨和你说什么了?”
“对啊,你是不是又想挑拨我和我妈的关系啊?”江温言在气头上,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我妈不会害我,倒是你,一口一个和我妈生活了六年。”
“我妈把你从孤儿院带走,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我妈说的对,你这样的人就是养不熟。”
江晚忍着胃痛,勉强正常走进卫生间,刚进去他就弯了腰,对着洗手池一口吐了出来。
“兔兔。”
路星珩听着动静不对,他刚要进去,江晚就颤着手把卫生间门反锁上了。
路星珩拧了两遍门把手,他声音颤着,轻轻拍了下门,“兔兔,你把门打开。”
洗水池里黑红一片,江晚完全脱了力,他顺着玻璃门往下滑,坐在地上缓慢地按揉着自己的胃。
他缓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哑,“我……唔。”
卫生间的水声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低的闷痛声隔着玻璃门传了过来。
江温言踹开徐以宸,心慌着往洗手间跑,“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吐了?严重么?”
江晚扶着洗手池,冷水打扑打在脸上,胃里疼的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江温言使劲拍打着门,“江晚,你开门!!”
“弟弟……”江晚忍着疼痛,尽量出了声,“我,我没骗过你……普通的医院太贵,我每次去的都是小诊所,针灸时间长,郑阿姨不让你出去太久……我就没带过你。”
“医务室的药贵……我唔——”
路星珩在外面撬锁,锁半天没开,他越来越急,根本没心思慢慢来。
“江晚,你往后退。”路星珩语气算得上平和,江晚下意识往里侧靠了靠。
“退后了么?”路星珩攥着门把,手背上青筋暴起。
“嗯……”
下一秒,路星珩使劲踹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江晚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洗手池里满是血迹,水龙头冲洗着,到现在还没冲干净。
江晚费力睁开眼,看到路星珩的时候,他很轻地笑了笑,“路星星,我……没装病骗过人……”
“我就骗……骗过你一个……我没想着……”
江晚声音越来越轻,根本听不清。
“我没想骗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