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眼泪
“连续来找了好几次,我没让进,人还要给我钱。”
“都找上门来了,江晚那不是卖是什么? ”
“妈。”江温言拧着眉,“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寒暑假是出去打工的,不是去做那种事。”
郑心宜被自己儿子说的脸色发红,估计是不想在江温言面前失态,她没再继续,低头猛灌了一口咖啡。都是用钱买的。
又苦又涩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郑心宜手一抖,咖啡没注意洒了两滴出来。
滴落在实木桌子上,晕开一圈深棕色的污点。
路清辞像是完全没看见,冷冷淡淡道:“什么男人?”
“穿西装,挎一个包。”郑心宜没上过学,憋了半天又说了一句,“很有钱。”
见路清辞面色不太好看,郑心宜又道:“那人点了名要找江晚的,这是真事。”
“我要的也不多,再给我十万,这事我就咽进肚子里。”
路清辞冷嗤一声,“这事还没查清之前,我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一分钱也别想要。”
……
看着路清辞离开的背影,郑心宜呼出一口浊气,前后聊天不过十分钟,她出了一身的汗。
家里那么大一个窟窿,总要想办法填上的。
——oo——
中医院里。
趁着江晚睡着,路星珩轻轻撩了一下他左边袖口。
“嘶……”
江晚团了块被子抱在怀里,路星珩以为把人吵醒了。江晚睡眠质量并不好,平时一点点动静都能闹醒。
路星珩等了一会,江晚只侧了下身。
“别翻身。”怕扯到留置针,路星珩又把江晚扒正了过来。
“哦…”
路星珩低笑。
他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江晚手臂上伤口叠着伤口,一道道触目惊心。
路星珩用棉签蘸着碘伏给江晚涂药,刚涂了一点,江晚就皱起了眉,“疼…”
路星珩没应声,涂药的动作没停。
“疼。”江晚含混的声音大了些。
路星珩还在涂。
可能是忍不了了,路星珩的手被江晚使劲抓了一下,“我说了,疼。”
江晚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最后一个字的音发的不全,只能听到一点气音,黏糊着像是在撒娇。
路星珩几乎是瞬间就把棉签扔了。
“不涂了?”江晚刚醒,整个人怏怏地。
路星珩把江晚的袖子扯了下去。树懒认错态度良好,但并不耽误垂耳兔生闷气。
“都说了疼。”
路星珩:“我以为你睡着了。”
江晚看他,“那也是疼。”
“你刚说过喜欢我。”
路星珩等了一会,江晚没再说下去,拉住被子挡了小半边脸。
垂耳兔不理树懒了。
“那我补偿你。”路星珩,“补偿你好不好?”
江晚侧过身,眼尾一点点晕了红。
“我说好多次了。路星星。”
江晚声音闷着,带了点哭腔。“我说过好多次了…”
路星珩慌了。
眼尾那点红一圈圈蔓开,江晚忽然就忍不住了,背对着路星珩轻哽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就像是忽然委屈了。
“兔兔。”路星珩绕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替他抹了眼泪。
树懒还在解释:“涂药好得快。”
江晚低声,“我说了疼。”
路星珩很没有原则,“那以后都不涂了。”
江晚大概不知道自己声音听起来有多委屈,他小声咕哝了句,整个人都缩在了被褥里。
路星珩隔着被子轻轻拍着。
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他知道江晚并不是因为涂药的事哭。
小兔子实在是忍了太久太久。平时委屈的狠了,也只是说眼睛难受。
哭吧,以后我保护你。
路星珩手机亮了下。
被褥里伸出一只手,从外面把手机顺走了。
路星珩:“别——”
江晚声音还有点哽,“不给。”
路星珩无奈极了,“我是想说,你注意手上的留置针。”
“哦。”
路星珩:“伸手。”
江晚:“还生气呢,你给我下什么命令。”
“好---。”
被褥被扯出了一块豁口,路星珩递了两张纸巾进去。手抽走的时候,还不轻不重地贴了贴江晚的脑门。
路星珩:“谁发的消息?”
江晚:“不知道。”
“行---。”
江晚猜的不错,给路星珩发消息的是路清辞。
qqq:星珩。
江晚打开的时候,路清辞已经撤回一条消息了。
qqq:郑心宜说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找过江晚,你知道么?
江晚没多看,也没把手机还回去。他早就猜到了,郑心宜找过来,肯定是要把事情闹大的。
“路星星。”
“我在的。”路星珩轻抚着江晚的后脑。
他很喜欢这样安抚江晚。
“我,”江晚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路星珩却道:“我正好有事,你帮我回下消息。”
江晚:“……嗯。”
说完路星珩就出去了,和上次一样,和江晚只隔着一面墙。
路清辞又发了一份文档过来。
qqq:兔兔的体检单,略微有些糟心。
qqq:等出院了,找个营养师。
江晚点开看了看,这还是他刚入学时候做的体检。
WWW:见过的。
qqq:……
江晚有些摸不清路清辞的意思。
WWW:如果做过那种脏事,您会不要江晚么?
路清辞那边输入了好长时间,却只发来了两个字。
qqq:不会。
江晚不知道回什么,他一条条把聊天记录删掉。
路清辞消息又弹了过来。
qqq:我刚刚的意思是,你早就见过,怎么还让兔兔遭这份欺负。
江晚手滑发了一个颜文字,路星珩应该常用,输入法点开自动开始弹。
WWW:(^v^)
路清辞回了他一个表情包,一看就是从温祈安那偷来的,一只佯装吐血的小兔子。
qqq:嗯。
路清辞从没给路星珩发过表情包。
……
如果江晚不想我看的话,我可以不看,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他愿意告诉我为止。
——路星珩日记。
停停停停停!别再往下看啦。
看文小助手提醒您,以下内容与正文无关哦。
借用一下黛黛惯用的开场白——大家好呀,这里是梁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的这段时间,黛黛的账号都是我在上。
文的大纲和细节实在是太全了,有的甚至准确到每个人的每一句话。
本来我们是打算直接把文更完,然后注销账号的。
但是……
宸哥忽然说梦见黛黛了。
黛黛托梦说,想要宸哥的回信。
宸哥还是没能联系上,出门买早餐时,我收到了一份快递,很薄,是两封信。
江晚帮忙寄来的。
(找了好久,没有找到黛黛之前用的分割线和颜文字。)
以下为信件内容。
——oo——
吾妻大嘴猴亲启
徐以宸:
见字如吾,展信舒颜。
好久没写过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格式。但是你就凑合看吧。
我最近总是频繁地觉得,有一只小猫咪要把我带走了,头上带光圈的那种。
你肯定要笑我。
好吧,让你笑。
可能人在要死的时候,都会有感知的吧。
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写什么。明明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跟你讲,我本来是想写成一个Word文档的,但是你常说我乱,嫌弃我连小说章节都不标记,我又怕你找不到。
你上次偷偷玩我手机,发了我的大纲,让我赶了好久的稿子……哼。你发就发,还发了去年的。今天比较大度,勉强原谅你了。
而且,收到书信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吧。
可能有点矫情,我有一丢丢怕死。
可能是舍不得你吧。
我二十二岁就和你在一起了,二十五岁和你结了婚。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你一个高材生喜欢我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医院?
你提着一个很大的花篮,里面装满了向日葵,是去看江晚么?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后来我又陪你到南京读研,你读的什么我也看不懂,但我撞见好多次了,好多小姑娘找你表白。
我当时就在想,你这样的放在人群里也是棵草。
我其实没什么好喜欢的,一堆毛病,东西乱放、做事没有条理、长得也不好看。
所以我要是不在了,你不许哭。
有什么好哭的,我是上去享福啦!!!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熟悉么!!!
我至今想不明白,你平时聊天为什么能发那么多感叹号。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啦,我的文文,我估计是写不完了。这次没开玩笑,我好像真的写不完了,可我还是很想要那个连续更新的title。
你记得和我的读者小乖乖们说一下,你这么呆,记得把事情说清楚,也别说太多字,大家主要是看文。太多了就烦了。
还有还有,记得帮我去看看江爷爷,江橘橘的孩子是不是胖了,它每天吃那么多,肚皮圆滚滚的。
葬礼的话,别给我整些事儿,随便搞搞,别吹号,我怕听了头疼。
允许你为我颓废三天,三天过后你要是还不上班,我就算是托梦也要骂死你。
不许哭、不许抽烟、不许酗酒。
别以为我管不着你了,就开始解放天性。
嗯……如果可以的话,看星星的时候记得说爱我。
结信安乐,愿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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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黛黛亲启
女朋友:
展信佳,
我也好久没写过信了。
没有笑你,你梦到的应该是天使,它手里是不是还拿了一个魔法棒?
玩你手机是我不对,那段时间你总偷偷吃药,我本来想看看支付宝账单的,我怕你做傻事。
害你赶稿……错了错了,以后都不会了。
收到信很浪漫,可不能再浪漫了。
不怕不怕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又做了一件很土狗的事情,你最后一次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给你套了一枚新的戒指。
上次婚礼你那边没来什么亲戚朋友,我想着等你好了,再办一次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还给你买了新的婚纱,江晚挑的,你应该会喜欢。
第一次见是在医院,你没记错,我是去看班长的。
如果可以,我现在想买一束花送给你。
没有好多人找我表白,你肯定没仔细看,估计是同专业的学妹来问问题。
我这样的,也就你会喜欢了。
你东西放的乱七八糟的!我没舍得给你收拾,你那些化妆品,瓶瓶罐罐的,我给买了好多,等着你乱放呢。
但你现在病着,医生说不能总化妆。
我还给你买了你前些天说想要的钢琴,当时是觉得有点贵,我想着先攒攒,那时候你不是还有个大手术么,我怕到时候钱不够,我就没买。
还说着让路哥教你弹琴呢。
我也没哭,我怎么可能会哭!!我给你梳了头发,头发也没有掉很多,还是很漂亮的。
但是我偷偷留了一根,你别生气。
感叹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学时候养成的习惯吧。我也没有刻意去改。
文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肯定给你连续更新,你大纲写的那么全,梁敏说改个错别字就能发了,就是她找不到你那个颜文字和分割线。
你怎么那么可爱呢,分割线搞那么多花样。梁敏搞半天,才弄了一个高仿。颜文字我们让路哥发了几个过来。
我现在还难以置信,路哥竟然会发颜文字,他俩一天天排挤我,现在看来,明明他俩更少女。
但是颜文字那么多,都没找到你文里的那种。
和你的读者们说清楚了,也没有很多字,我觉得我应该说清楚了。
老家的院子去看了好多趟了,江爷爷那一切都好,猫猫确实胖了,好大一只。
我昨天想给你把钢琴烧过去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怕你在那边生我气。
我都不抽烟好多年了,闻一点点烟味你就要咳嗽,我哪里敢抽。酒喝了一点,葬礼上陪你喝的,没喝很多,也没有酗酒。
上班了!上班了!昨天去了!没带手机和U盘,要不是江晚顺路给我送来,我PPT估计就打不开了。
葬礼上没有吹号,很安静,也没有人哭。
这几天家里没怎么有星星,我也不知道你是哪一颗,我就每一颗都看了一遍,每一次都有说爱你。
结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