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软
“没事了…”路星珩堪堪给江晚止住血,他尽量稳住声线,“不怪你,那是个畜生。”
“你乖,一会让阿姨重新给你熬一份红枣粥。”
江晚笑着,语气却很淡,“不是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么,怎么到你这……就不怪我了?”
“路星星,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晚手臂上还在渗血,路星珩慌乱着摁住纱布,抬头应声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直接越过江晚扯掉了他手背上的留置针。
江晚左手回血很严重,血液都快凝固住了。
“按一下针眼。”说完路星珩才意识到江晚一只手不能自己按着。
“不着急!桌子上有棉签,压一下就行。”老中医算是跑过来的,身后还跟着温祈安。
刚刚在门外听到铃声,温祈安去跑了一趟三楼办公室,她怕医生觉得江晚这边不是急症,又只让上次那个小护士过来。
“兔兔!”温祈安喘着气,拿棉签压着江晚的手背。
老中医简单看了一下江晚手臂上的割伤,皱着眉道:“伤口太深了,得先去拍个片子。”
“怎么划的?”
路星珩:“刀片,有点锈的刀片。”
医生:“还能走——”
江晚身体太差,不久前又做过手术,身上虚乏的厉害。老中医不知道他身体恢复情况,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江晚就被路星珩笼在了怀里。
老中医很快反应过来,“去一楼拍片,手腕上不能有金属饰品,有的话先拿下来。”
路星珩没说话,脸侧的颧骨轻动了一下,他拉着银镯子上的调节扣,尽量避开江晚手臂上的伤口。
“我不疼的。”江晚伸手揉着路星珩的发尾。“你不要难过。”
“我……只是有点累了。”
温祈安:“小乖乖,乱说什么呢,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
“你小时候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么?”
“现在也陪着你。”江晚声音很轻,尾音带着淡笑。
老中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是有抑郁症么?”
路星珩点了头。
医院人不多,片子拍的很快,老中医取了一瓶双氧水,“先冲洗一下伤口。”
江晚本能地往路星珩怀里缩了一下。
“不会很疼,两分钟就好。”老中医打开瓶盖,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灌了过来。
“路星星……”
“我在。”路星珩单手托住江晚的后脑直接把人按在了怀里,江晚视线里只剩下了路星珩。
路星珩的喉结看上去很硬,江晚想伸手戳戳,刚动了一下指尖,双氧水就压了下来,疼得江晚一个激灵,难以自抑地发着抖。
“可能有点难受,先忍忍。”知道江晚怕疼,老中医处理得很快,洒了药粉,小心给江晚裹上了纱布。
“以前打过破伤风么?”医生问。
路星珩:“打过。”
“差一点伤到骨头了。”老中医看着片子,似是不放心又架上了老花镜,“就差一点。”
“抑郁症什么程度了?”
路星珩很轻地摇了摇头,右手上下抚着江晚的后颈。
“我这边看不了……”老中医顿了一下,“看不了这个,得去专门的门诊挂号。”
“体寒还是要针灸,出院后还得过来做个胃镜复查。”
“我看着胃恢复得不行,回去还是要好好养养。”说完老中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二十岁怎么就有胃病了。”
“嘘。”路星珩抱着江晚站起身,他声音还抖着,带着很浓重的后怕,“睡着了。”
温祈安也被吓得不轻,这会江晚睡了,她才不自觉掉了眼泪。
怕吵到江晚,她没留在屋里。
路星珩抱着江晚回了病房,他很轻地抚着江晚手臂上的纱布。“不应该留你一个人的。”
就算是睡着,江晚眉心还是蹙着的,路星珩伸手替他揉了揉。
“路星星……”
路星珩还没出声问,江晚又小声咕哝了一句,“你相信我这一回行不行……”
“我不脏的。”
“好。”路星珩声音很低,“相信你。”
“嗯……”江晚没再说话,团着被子安心睡了。
最相信你了,只要你肯说,说什么我都信。
……
江晚罕见地睡了个好觉,隔天九点钟才被红枣粥的甜香勾了起来。
他还抓着路星珩的手腕,可能是怕他冷,路星珩的手也掩在了被褥里,就这么被他松松垮垮地抓了一夜。
“醒了?”路星珩眼睛有点肿,声音也哑。
“嗯。”江晚看着他,有些犹疑:“昨晚没睡啊?”
“睡了。”路星珩抽回手很轻地揉着江晚的头发,“我也刚醒不久。”
床边没有褶皱,就连陪护用的折叠床也干干净净的,连套被褥都没有。
江晚纳闷道:“你怎么睡的?”
路星珩没怼他,还是那温温和和的调子,“趴着。”
“趴哪?”
“桌子。”
“哦。”
江晚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路星珩不知道有什么事,忽然站了起来,江晚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他偏开头,有些别扭,“你陪我一会。”
“嗯。”
路星珩看了江晚一会,小兔子这么容易羞,不知道平时哪里来的胆子不着不调地开玩笑。
也就这会生病受伤了,才会露出那么一点示弱的情绪,不显山不露水地,却总引人心软。
路星珩没往外面去,转身用温水濡湿了毛巾。
江晚:“我自己来。”
“你……怎么来?”路星珩不紧不慢道:“用嘴叼着么?”
被路星珩怼了一句,江晚心情反倒好了起来。
“我有手。”江晚举起左爪子。
手腕上发出一声叮铃脆响,江晚低头看了一眼。“你又给我戴上了?”
“我替你求的平安符。”路星珩拿毛巾替江晚擦脸,他皱了下眉,“大师说,不能随便摘下来。”
江晚:“……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信?”
“嗯。信则有。”路星珩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江晚,左手还端着一个小盆,准备接江晚的漱口水。
江晚:“……”
之前他胃出血的时候,至少还能生活自理……不对,他现在也能生活自理。
“路星星,那个……嘶。”江晚极轻地抽了口气,他只是抬了下手。
“别动。”路星珩用手对着伤口轻轻扇风。“划得太深了,平时注意一点。”
“好点了么?”
江晚盯着路星珩看,忽然就有些走神。
昨天夜里,江晚左手扯到了留置针,手背上一片乌青,路星珩应该给他涂过药,并没有很强的不适感。
直到他听到路星珩又问了一遍,“还很痛?”
“没有。”江晚目光没移,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星珩,“那些事你不是都知道了,怎么还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