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躲月亮
初秋的晚上散着薄雾,给夜色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这个点月亮还没完全出来,只隐约透出半边月牙儿。
江晚站在这片夜色里,影子躲在路星珩身后。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忽然伸手往上指了下。“路星星,上面好像有怪东西,我好害怕啊。”
这话听着就假,但路星珩还是抬头看了眼。
天上当然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低头时,手里牵着的垂耳兔早就跑没影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零星几点药香。
从笃行楼到寝室距离不短,江晚抄的近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用他家路星珩的话说,想跑就跑了。
他到寝室的时候,江温言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咳嗽了两声。
“你……你要喝水么?”
江晚跑得急,到寝室时气还没喘匀。
“等会。”江晚说。
江温言不知道在慌什么,很快给江晚倒了水。
凉的。
只是……他递过去时才发现江晚刚刚是在发语音。
一切不过是他在自作多情。
路星珩消息应该是掐着点发来的。
路姓树懒:别着急喝水,热水壶有半个月没用了,等我回去洗一洗。
路姓树懒:你去看看我抽屉里袋装的蜂蜜还有没有。
江晚就是这个时候发的语音。
垂耳兔:[等会。]
路姓树懒:怎么喘成这样,天上的东西就那么可怕么?
垂耳兔:[对!可吓人了。]
垂耳兔:[小星星!你没跑么?]
路姓树懒:跑了,躲月亮。
下面那条消息,江晚没发语音。
垂耳兔:你快回来,江温言倒了杯凉水要泼我。
垂耳兔:疑似要泼我。
江晚随手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路星珩没再回。
江温言端着水杯,往前走的时候,江晚就近抄了徐以宸的化学书。
江温言要泼,他就挡。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晚手腕一紧,整个人被路星珩扯到了身后。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江晚紧绷的肩颈线瞬间塌了下去。
路星珩声音低低地,带着短跑过后的喘息,“受伤了么?”
江晚小声,“还没动手。”
路星珩松了口气,呼吸很明显慢了下来。
江温言隐约听到了几句,触电般把水杯放下。他话说的磕磕绊绊地,“我,我,想给你倒水喝的…”
江晚牵着路星珩的手指,“真的是凉水。”
“嗯。”路星珩手指往里,一根根扣住了江晚指节,连指缝都没留。
可能是刚刚跑太快了,他声线并不稳,尾音还有些颤,“说过了不用和我解释。”
江温言咳嗽了两声,“哥,你刚刚呼吸很乱,我也问过你了,没想给你喝冷的。”
路星珩问他,“感冒了?”
江温言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晚,“可能有一点。”
路星珩从自己桌子上抽了口罩递给他。
江温言没接,“我口罩过敏,戴了身上会难受。”
路星珩没理他,又从桌子上抽了个口罩,他还牵着江晚。
江晚伸手捞了一下,“这个不是给我的?”
路星珩:“突然不想给了。”
“一个口罩而已。”路星珩语气很平淡,江温言以为他是小气,不舍得给江晚用,“我这还有好多。”
“我可以都给你。”
江晚应了江温言第一句,“不用了。”
他晚上还要再吃顿饭,戴不了十分钟又要摘。口罩管不管用另说,拿来拿去挺麻烦的。
路星珩:“你自己戴,感冒会传染。”
江温言蓦然想起来,江晚每次换季感冒都会戴口罩。他这次没多犹豫就拿了口罩戴上。
半分钟后,徐以宸抱着不知从哪个寝室抢来的零食,进门后,入眼先看到了自己的化学书。
“卧槽,班长我书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卷着它?”徐以宸自我PUA,“我知道,肯定是这书碍你眼了!”
江晚拿书打了下徐以宸的脑袋,从他怀里抽了根薯条,“哪里来这么多吃的?”
徐以宸瞬间把零食袋封口扎紧,又把那根薯条抢了回去。
“我女朋友送我的,你干嘛?”
江晚:“……你最好是。”
徐以宸笑了一下,显得更憨更傻了,“真是我女朋友。”
江晚:“叫什么?”
徐以宸单蠢道:“不知道。”
江晚:“……?”
“你不会是网恋?”
江温言又急又快地插了句,“说不准对面还是个男的,又丑又恶心。”
徐以宸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我女朋友很可爱的。”
江晚自动过滤掉江温言,“你看过照片?”
徐以宸:“没有啊,她头像很可爱!!!”
江晚:“有大额转账记得——”
徐以宸:“绝对不可能!我女朋友不可能诈骗我!!!!”
知道徐以宸心里有数,江晚也没再多说扫兴,“你自己开心就好。”
江温言不知有意无意,莫名其妙来了句,“两个男的牵手好恶心。”
路星珩没松手。
江晚也没。
倒是徐以宸怼了江温言一句,“你什么毛病,你以前也没少牵过班长啊,现在觉得恶心了?”
江温言:“两个男人。”
徐以宸随口说了句,“两个男的怎么了,我们还四个男的住一起呢?也没见你恶心想吐啊?”
“你实在看不惯,可以换寝室啊,本来你也不住这间。”
被怼了江温言也不生气,他挑了下眉,“那不一样的。你没看学校论坛么?”
“有一个男人在我们学校门口等…很久了。”江温言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往江晚身上瞟,暗示意味很明显,“说是找什么人。”
路星珩神色很冷,他把江晚拉到位子上坐着,伸手挽了挽袖口,还没转身就被江晚拉住了衣角。
“你不要打架。”
路星珩有个习惯,每次动手打架之前,都要把他安排好。在和安湖也好,在老板娘的苍蝇小馆也好。路星珩一直是这样。
江晚拉着路星珩,“就被骂了两句,不疼不痒地。”
路星珩眉心还皱着,明晃晃地不爽。
和路星珩不同,从江温言七八岁开始,江晚就哄过孩子了,至少有过六年工作经验。
“哥哥。”江晚晃了晃路星珩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