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我在
江温言疼得难受,他伸手撩开衣摆,肚腹上有一大片乌青肿胀,他自虐一般使劲按了下胃,疼的浑身发麻。
真的好疼。
胃原来可以这么疼……
江晚以前也这样疼么。
“江温言。”
“哥……”
他听见江晚喊他了。
是在做梦么。
“你别趴在地上。”江晚咽了口粥,瓷匙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轻响,江温言隐约看到他手腕上晃动的手镯。
江晚手腕很细,他以前总觉得稍微使点劲,轻捏一下就断了。
手镯随着江晚喝粥的动作往下滑动,渐渐没入衣袖,江温言看不见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体寒又瘦弱的人,替他打过好多次架。从小到大,好多好多回。每次有人堵他揍他,江晚总会把他拉到身后护着。
他那么怕冷怕寒,还是会去和安湖接他。
江晚会辅导他学习、写作业…生病了还会哄他吃药、打针……
江晚对他很好很好,抑郁症宁愿划伤自己,都没和他说过一句重话。
“不至于吧?”徐以宸大口闷掉一口粥,“学霸不会把人踹到半身不遂了吧?这都半天没动静了。”
江晚推了下徐以宸的手肘,“你去拉他一把,我不太敢去。”
江温言怔住了。
不太敢去……江晚说他不敢……
“为啥?”徐以宸问。
路星珩在洗澡,不知道是不是怕江晚出事,卫生间门没关实,留了一条缝。
“住一起太久了,我没什么受虐倾向。”江晚开玩笑道:“我怕我低头拉他,他忽然使劲按我的胃。”
“他总归知道怎么让我更疼更难受。”
徐以宸点点头,仰头喝掉最后一口米汤,“江温言只是说你两句学霸都忍不了了,他要真这么干,学霸会把人打死吧?”
江晚很不自然地摸了下脖颈,伸手把徐以宸的碗抢了去,“你别吃了,先去把人拉起来。”
徐以宸没再含糊,两手架着江温言,直接把他扔在床上。走之前又掀开他裤管看了看。
路星珩用的巧劲,江温言膝盖上青紫可怖,却连点血丝都没有。徐以宸又粗暴地扒开他的校服,肚子上也一样,就胃上紫的严重点。
他伸手压了下。
江温言疼的发抖。
他换了个地方,又使劲压了下。
“呃……”江温言干呕了一会,他咬牙忍着疼。“徐以宸,你干什么?”
江晚也纳闷道:“二狗,你什么时候还会看胃病了?”
徐以宸挠了挠头,一脸天真无邪,“我不会啊,我看看他严重不严重。”
江晚上次住院,医生经常给他这里按按,那里按按。路星珩也是,不管江晚是站着还是坐着,时不时就会摸一下江晚的胃,江晚站着的时候……路星珩像是在摸宝宝。
班长……班长生的宝宝肯定很可爱很好撸。
徐以宸继续说:“我看大家都这么看啊。”
江晚:“……”
“哥……我胃好疼……”江温言佯装虚弱。
“别使劲按了,胃疼忍忍。”江晚看着江温言苍白的脸色,又从路星珩包里翻了两袋冲剂扔给徐以宸。
“我西药吃的少,只有这种。”
“班长你心就是太好。”徐以宸把药放在江温言桌子上,“要是我肯定也把他气到胃出血。”
“九年义务教育告诉我们,做人就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啧。”江晚收着碗筷,徐以宸狗腿地跑了过来。
“班长!俺来就行。”徐以宸很自觉,“总不能吃你家大米还让你干活。”
“不用。”江晚,“你洗你自己的碗就行,路星珩有点洁癖。”
徐以宸:“???”
“这不是你用的碗?”
“嗯。”江晚模糊着,刚要解释,卫生间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路星珩伸手拍了下江晚的头发,“吃完了?”
“嗯。”
徐以宸总觉得,江晚回路星珩的这个“嗯”和回他的不一样,语调好像拉长了一点。
碗是路星珩去洗的。徐以宸还在思考。学霸好像确实大概也许有洁癖,他桌子床铺一直很干净,打过江温言两拳还要洗手。
但碗是江晚的啊,路星珩就是洁癖很严重,又和江晚有什么关系。
可能……对于学霸来说,室友的碗就是自己的碗!!!!
徐以宸说服了自己,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天亮。根本没注意他下铺晚上“梦游”了。
夜里零星飘了雨,江温言忽然觉得很冷,他抱着枕头下床,习惯性地往江晚床上躺。
江温言:“哥。”
“唔……”江晚揉了揉眼,白天刷了一整天的题,他也困。迷迷糊糊记得他也有哥哥,江温言挤他的时候,江晚长腿一跨,爬到了上铺,压在了路星珩被子上。
路星珩烦躁睁眼,刚准备把这什么东西扔下……
“哥哥。”江晚卷着路星珩的被子,嘴里咕咕哝哝着,“我也有哥哥……”
……扔是扔不下去了,再气也得自己受着。
“怎么了?”路星珩耐着性子问。
睡鬼当然没应他,江晚把路星珩身上最后一点被子抽走,又翻了个身,自己睡到了里面。
路星珩按了按眉心,低头往下铺看。
江温言大喇喇地躺在江晚床上。可能嫌热,还踹了被子。
这几天江晚身体刚好一点,路星珩没舍得吵醒他,小兔子难得睡个好觉。
他下床拿了条江温言没碰到的厚褥子,报复性地给江晚裹了好几道,然后连被子带人揉到了怀里。
路星珩抱的很紧,寝室的床小,他怕江晚滚下去。
……
手机闹铃五点半开始震动,路星珩起床气还没来得及撒,一条细瘦的手臂横了过来,在他枕头边胡乱摸着,响了没有半分钟的手机又停了。
江晚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一。他推了下路星珩,“起了。”然后自己又闷着被子趴了回去。
外面还下着雨,雨点淅淅沥沥的打着窗沿。被子里很暖,路星珩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窝,江晚异常放松安稳。实在是很适合睡觉的天气。
眯了不到五分钟,江晚倏然睁开眼。昨晚的事一股脑地往脑子里灌。
路星珩已经撑着床坐起来了,他眉眼间满是困倦,看着又冷又烦。
“路星星……”
“嗯,多睡会。”
路星珩只给江晚掖了被角。没骂他,连句指责都没有。
江晚撩开自己的袖口,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温祈安及时给他抹了膏药,连疤痕都没留。
江晚盯着手臂看了一会。
“兔兔。”
“嗯?”
江晚撩起的袖口被路星珩放了下来,重新塞进褥子里。
路星珩知道自己脸色差,他没看江晚,“我早上起来就会这样,没嫌弃你,也没有讨厌你。”
“我喜欢抱着你睡。”
江晚心里空了一拍,自觉道:“那你去找点药我吃。”
“难受了?”路星珩轻声问:“要不要约个心理医生看看?”
“我去问过了,按严重程度,一般一周一次或者一月一次,我可以陪你去。”
江晚抿了下唇。
路星珩又说:“不想去也行,你都快好了。”
江晚攥着被子,“这个你也问过了?”
路星珩:“嗯。”
“郑心宜说好不了了。”江晚低声。“她说这种病治不好。”
随着江晚的知识面越来越广,能接触的书本也越来越多。他自己也看过不少资料,只是看心理医生太贵,江晚没钱。
郑心宜说得次数太多了,江晚知道不对。但有时候实在太累了,他自己熬不住时,又觉得有道理。
这会忽然说出来,只能惹路星珩心疼。
江晚不喜欢这样。“她——”
“她骗你的。”路星珩接了江晚的话,“肯定能治好。”
“她就是嫉妒你比江温言优秀,比江温言帅,比江温言成绩好,还比江温言讨人喜欢。”
江晚笑了,“为什么总跟他比?”
终于又笑了。
“我也不知道。”路星珩俯身抱住江晚,低哑的声音就落在他耳边,江晚心里踏实不少。
路星珩说:“不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