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春天
路星珩:“它本来就是土著。”
热牛奶贴着手背,江晚接过去,顺手丢了个猫薄荷球,让招财自己玩。
路星珩夹了块糯米酥递到江晚唇边,“吃么?”
“我自己来。”江晚抿了口牛奶,伸手要拿时,路星珩直接喂给他了。“唔——”
“太甜了。”江晚腮帮子鼓着,“温姨应该喜欢吃。”
“还要么?”路星珩下巴轻抬,手指点了下桌子上那盘糯米酥。
牛奶配糯米酥口感不错,江晚把自己的水杯拉过来,“给我留两块,我待会自己吃。”
路星珩:“你手上有猫毛。”
江晚:“我不嫌弃我家招财。”
“那你就嫌弃我了?”路星珩往前两步,手臂撑在了书架侧边,从外面看就像是把江晚圈在了怀里。
江晚开始耍无赖,“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江晚还抿了口奶。
路星珩垂眸盯着江晚看了好久。
不是一会,就是好久。
以往都是江晚这样直挺挺地盯着路星珩看,路星珩这样还是第一次。
江晚喉咙发紧,直接把剩下的半杯牛奶灌了下去。
怕他喝快了胃疼,路星珩伸手拦了,半托着杯子小口喂江晚喝掉。
“你闹什么?”江晚靠着书架笑。
“一天天瞎想。”路星珩放下玻璃杯,额头贴着江晚的,他声音很沉很闷,“江兔兔,你要是再乱想,我也快抑郁了。”
“我……”
两人靠的过近,紊乱的呼吸缠在一起。额头被路星珩这么抵着,江晚根本说不了话,腰窝一麻,半分钟后也只堪堪说了一个字。
门外的温祈安:“……”
招财不知怎么地,边玩边滚,滑行到了门边,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晚。
“还没成年你看什么。” 温祈安伸手捂住招财的眼睛,抱着猫跑去了客厅。
………………
日历一张张撕掉,大三升大四的日子像被人为按下了加速键,偶尔徐以宸还会调侃,“时间像是被一群野狗在撵,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那晚路星珩说的话,江晚应该是听进去了,但他还是经常发呆。心理医生每周都有去看,说不上来有没有效果,就是每周去中医院聊聊天。聊累了,转头就能看到路星珩。
月末的时候,江晚还被压着做了一次胃镜,疼得他差点没能吃下饭,都是路星珩拿勺子一口口喂的。
温祈安心疼,连着给江晚煲了两周的补汤。
……对于被投喂这件事,江晚已经习以为常了,总归饭桌上每个人都能喂他两口。
八月在蝉鸣中收尾,江晚担心的事一件都没发生。
两人期末考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江晚还是第一,文综理综都是。
年级第二是路星珩,只有化学比江晚低了三分,文综和江晚同分。李昀直接从母老虎晋升为笑面虎,每天都笑眯眯地捧着保温杯。
只有徐以宸哭天抢地的,家人们谁懂啊!!!他都做好考一次年级第一的准备了。
江晚路星珩翘课严重,江温言学习状态不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
事实证明,万年老三就是万年老三。
其实江晚自己也挺意外的。
考试前一段时间,江晚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有时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能想一天,上课时注意力很难集中。数化生的难题错题都是路星珩课后讲给他听的。
很奇怪,江晚上课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唯独不厌烦路星珩讲题。甚至很多学科的错题集都是路星珩帮他整理的。
江晚一度想不通,都是在一个班上课,怎么路星珩的时间看起来要比他多一倍。
江温言心不在焉地,他还在退步。从年级前三掉到了中等偏下。
和江温言想的一样,不到半个月,班里人都知道江晚有抑郁症了,也都知道江晚为了钱做过那种脏///事。
普通班还有不少人信,但A班几乎没人信,完全意义上的没人信。
背地里说江晚闲话就算了,如果当着强化班的面八卦他们班长,能直接被唾沫星子淹死。
整个班刨去江晚江温言,二十九个人,以徐以宸为首,一人能骂五句。
路星珩没怎么和集体融入,同大部分同学关系淡淡。即便他家兔子一直说那叫“关系融洽”。
刚开学时江晚住院,路星珩一请假就是半个月,至于后半学期……直接被卷子埋了,课间都在刷题。
那会教室里都不怎么有人说话,就连一向聒噪的徐以宸都在安安静静地补觉。
但学习是纯粹的,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因为成绩好,长得好,还和江晚一起玩,不少人都知道路星珩的名字。
课间还有人会过来问问题,但每次路星珩不是在给江晚讲题,就是在听江晚讲题,除了徐以宸这个厚脸皮不要脸的,A班还没人成功问过路星珩题目。
总之,路星珩和大家相处的还算不错。
……
期末考试的时候,大三年级主任不管强化班死活,任性玩了把大的,直接把这届考生的卷子打印了出来。他都没给强化班老师出卷子的机会。
升国旗的时候还再三拍胸脯保证强化班的就业率。什么牛逼都让他吹了。
一番慷慨陈词,普通班士气高涨,强化班的老师和学生都沉默了。
徐以宸“大声”嘀咕着,“主任就是吃饱了撑的,我们就是一群小趴菜,班长,你说毕业后有学生失业,他尴尬不?”
平时为了激励学生,李昀故意把分数线线往上提了一百分,一开始还有学生会呛李昀两句。后来在班会课上被李昀洗脑PUA了,大家都不敢和她犟嘴了。
“不晓得,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没求出来。”江晚手往后伸,手欠一样地拽路星珩的衣服,他没回头看,只就近拽了一下,“路星星,你怎么看?”
“那个题目你可能没学到,我以前竞赛的时候见过两次。”路星珩把江晚的兔爪子团在掌心。“你往哪扯呢?”
徐以宸:“!!!!”
卧槽,班长拽学霸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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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考试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很离谱。强化班再怎么强,也只是大三。
一轮复习都没结束,用李昀的话说,知识在学生那都是块状的,还没成体系。
年级主任一张嘴,大三强化班风评成功被害。
大家分数都不太够看,但除了江温言。他总成绩比路星珩高了八分,比第一钉子户江晚高了十分。
考试一分一档,差距……单看分数好像一般,但总排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强化班太过鬼畜,又没有其他学校作为参照,也只能按照去年的排名换算。
据徐以宸这个二道消息贩子爆料,江温言不讲武德,考试的时候用手机查了答案,那时候考卷的正确答案还没公布,江温言却有道化学大题和B站的某位学习UP主犯了同一个错误。
江晚也只是听了一耳朵。他家树懒天天吹江温言的“枕边风”,把垂耳兔的那份愧疚也一并吹没了。
成绩的事李昀没明说,今年红榜上的第一是江温言。郑心宜当即在学校门口放了两挂鞭。还有几个女生趁乱给江温言送情书。
出校门时,江晚抬头找温祈安,无意间和江温言的视线相撞,郑心宜瘦了不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江温言看起来也算不上好,很憔悴,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校门口等着的温祈安牵走了。路星珩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他的书包。
温祈安还是那句万年不变的话,“兔兔手好凉。”
“不凉了。”江晚笑说。“可能是天冷。”
温祈安:“星珩刚给你捂过?”
江晚脸往围巾里埋。
“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温祈安揉了揉江晚的指尖,神神秘秘道:“他怎么给你捂的?”
“我以前冬天特别喜欢把手放在清辞腹肌上。为了冰到他,我还专门用凉水洗手。”
江晚:“……”路星珩喜欢把手放他腹肌上。
“你说嘛。”温祈安撒娇,“兔兔。”
江晚:“就揉揉……”
温祈安不放心得很假,“那能捂热么?我回去说他。”
江晚又憋出来一句,“他会给我倒热水。”
“我还是觉得不行。”温祈安话题很跳,“招财今天掉马桶里了,我估计它没见过蓝色的水,好奇想尝尝,然后一时失足就落水了。”
江晚:“捞出来了么?”
“清辞带着出去洗澡了,今天就没开车来接……”
“喔。”
马路不宽,路星珩一直跟在江晚身后。他很轻地笑了笑。
这样没厘头的唠叨他很想听一辈子。
……
苦难是花开的伏笔,冬天总要为春天作序。
冬日将至,春天还会远么?
——路星珩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