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罚预示,比神罚本身更可怕
姜芜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她需要消息传出去,不仅仅是 神女出走的消息,还要谢明朔去敲打世家。
惹得神女不愉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个皇帝或许不知道,也没办法出手了结这件事,但神女不一样,神女出手,会是什么样子?
皇帝不知道,世家不知道,幕后干下这个事的人也不知道。
唯独神女知道,神女的行进路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谢明朔在堪舆图上圈起来,却发现,这些地方,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不是一条直线,其中也并没有所遵循的规律。
谢明朔扔了手中的毛笔,他果然,根本无法猜到神女的心思,从前他自以为是的那些猜测,或许只是神女的纵容。
谢明朔更生气了,将那些日日来他这请罪的大臣,又让多站了两个时辰,世家,皇家,只这一个江山,怎么,想要反了天去?
而这些来请罪的臣子,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请罪,只知道,陛下忽然就看着他们不顺眼了,日日将人宣来,却不言语,只是让他们站着,这几日,京城中可还是倒春寒,他们一个个在这寒风中站着,虽说穿着暖和,但也不好受啊。
最关键的是,他们私底下,无论是关系亲近,亦或者是关系疏远,私底下都说了几句,好生打探了一下,可却什么都不曾打探出来。
太子一党的人寻了太子的门路,结果太子身边的人却是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至于三皇子那边,三皇子更是闭门不出,任是谁都不见。
这些大臣心中泛着苦,陛下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让他们在这站着,这一日日的,跟钝刀割肉一样,无论如何也没个了断来。
不过,今日,陛下总算是召见了他们,站在那里,承着陛下的怒火,心中却终于是一松,总算是能知晓个由头了。
谢明朔发完火之后,喝了一口温茶,倒是平静许多。
“往家里说一声去吧,让他们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以及,等待不知何时而至的神罚。”
皇帝看着他们,眸色阴沉沉的,眉眼之中是沉郁,神女对世家出手,他原本也该是十分满意的,反正是让他省事了。
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对谢明朔来说,其实很糟糕,显然,神罚,不是仅仅针对于世家的,连着他们也不能幸免。
谢明朔冷眼瞧着。
“你们以为朕当真一无所知,哪怕能瞒过朕,难道能瞒过那一位吗?凡人的手段,神女不在乎,世家,同朕不管怎么闹,都是凡人的事情。”
“但是,尔等总是要明白的,利用了神女娘娘,不管是朕,还是世家,神女降下的神罚,咱们都得受着。”
谢明朔疲惫的叹了一声,这个时候,他甚至没有在这些人面前撑着皇帝的高傲,他不怕世家知道,他生怕世家不知道。
“行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都回去吧,尽快将消息传给该知道的人去,都好生等着吧。”
有人颤巍巍的开口,“陛下,神女可会了断世家?”
“神女从不杀人。”
谢明朔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开口,“但神罚,对朕,对各位,都会比死更痛苦。”
谢明朔是有意如此的,其实这话,他也说得艰难,他知道,现在神女去寻了世家,解决掉世家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了,神罚,世家要担着,难道他能逃得掉?
他忧惧难安,别人也不好过。
神女娘娘的确不会轻易置凡人于死地,死亡,对凡人来说,或许是极其恐惧,不能接受的事情,但对神明来说,祂不在乎,不在乎凡人的生,自然也不会在乎凡人的死。
可这个时候,谢明朔竟然觉得,生死在神明眼中,或许才是最轻的惩罚。
他们不知神罚什么时候会到来,但神女却这样明目张胆的昭告了这一切,神罚,定会降临。
姜芜端起茶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比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可怕。
“系统,离我们最近的世家是哪一家啊?”
“琅琊王氏,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真惨,那就先拿他们开刀吧,谁让他们恰巧遇上了呢?”
琅琊王氏自然是知晓神女在附近,自然也撒了网去查,世家底蕴深厚,平日里和地头蛇差不多,那皇帝是真龙,可那强龙可难压地头蛇,所以,世家并不那么惧皇帝。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神女一路走来,他知道,皇帝遍寻不得,可世家,却也是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接到京城的来信,而他们也知晓了神女的目的。
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个庙宇,神祠,到底是谁弄得?”
价值连城的茶具被摔在地上,成了碎瓷,琅琊王氏的人恼怒至极,“那位,可不是只诛首恶的人。”
对神女而言,过错从不是一个人的,祂的棋盘之上,可没有某个人作为棋子,若是他们能占据一个位置,那上面,必然只写着世家二字。
琅琊王氏的族长透过窗户看过去,神迹依旧在那里,哪怕相隔数十里,他们都能看得见,无法让人视而不见啊。
可现在,那神迹落在他们眼中,对他们而言,却更像是催命的东西。
“族长,怎么办?”
“怎么办?等死,还能怎么办?”
皇帝若是要对付他们,他们尤可反抗,但若是神明想要对付他们,他们束手无策,连个影子都寻不到,他们能怎么办?
恐惧,无可抑制的从他们心底蔓延开来,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他们连机会都没有,说不定,神女现在就已经站在了他们宅子上面的云层之上了,看着凡人的笑话。
姜芜和系统待在房顶上,听着下面的人密谋着怎么找她这个神女,等着他们商量着如何给神女赔罪,亦或者,找到那位“首恶”,扭送到神女面前,看能不能除去神女一分怒火。
姜芜看着风景,听着他们商量的赔罪礼,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是心动的感觉啊。
“其实你们系统要是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保准是血赚啊,这一个个,随手拿出一件来,就价值连城啊。”
姜芜听着,岂止是价值连城啊,根本就是稀有到可以送入博物馆的存在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挺想要被“请罪”的。
“可惜了啊。”
姜芜看着系统,“要不,咱们走的时候,顺上那么一件?”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系统表示,宿主你忘了,宁舍钱财,不露破绽。
“这可是宿主你自己提的。”
姜芜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可惜了,有一种钱在我眼前,但我就是抓不住的无力感。”
姜芜拍拍手,起身看着下面的府宅,这便是底蕴,放眼看去,都是琅琊王氏的宅院,倒真是现代人都难得一见的财大气粗。
琅琊王氏的家主,倒也还算年轻,这样的世家,一代代的延续下来,将血统看得极重,嫡系和旁系都有了极分明的壁垒,哪怕是旁系的子弟在朝廷之上平步青云,也无法打破这种壁垒。
嫡系的长房长子,姜芜看着那三两个喝闷酒的人。
“虽然我真的觉得,用血统来选择继任者,真的是非常愚蠢的事情,但,这个时候,他们真的应该庆幸,没有义务教育,教育不普及,甚至是读书艰难的境地,世家这种从小就开始的填鸭式教育,倒也教不出多少蠢人来。”
姜芜抬手,系统将轻巧的绸带顺着风从天际落下,落在那些人的眼前,年轻的还不曾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东西都没有收好。”
下人愣愣的上前,那绸带轻飘飘的,可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有一道很轻的笑声传来。
琅琊王氏的家主倏然起身,走出那赏景的小亭子,环顾四周,不见身影,他便只得躬身请罪,“不知神女做客琅琊,有失远迎,还望神女娘娘恕罪。”
姜芜站在屋顶上,也不着急回话,只是和系统凹造型,出场造型,必然不能出错。
那人弯腰许久,却始终得不到回音。
院子里极静,唯独那一条绸带落在风中,然后似是有人松了手,绸带便远远的飞起,飞过了宅院的上空,盘旋不落。
“琅琊,王氏。”
这一次,这声音,倒是十分清楚,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现在遍寻不到的大宣国师。
“倒也算得上是名不虚传。”
神女立在屋顶之上,不曾垂首,只是略微抬手,那飘带便重又回到了她手中,下面的王氏族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无论是什么,总之能在这位面前说上话就好啊。
“在下……”
“自报家门就不必了,吾会出现在这里,自有吾的缘由,现在看来,小皇帝很是不满,尔等,不也知道吾来此的理由吗?”
立在屋顶之上的人,眼中是琅琊的风景,祂分明是眉眼含笑的模样,却无端让琅琊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下一息,神女便已经在亭子中坐下了。
“凡尘酒浊,吾不喜欢,有清茶吗?”
“自然是有的,快,让人去煮茶,清茶,要最好的茶叶。”
神女手中的花枝在指尖轻轻晃了晃,也不去看他们,“王翦的后代,如今看着的确是比当初的府宅豪奢些,不过,人却是,当真比不得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王翦了,那是谁?那是他琅琊王氏正儿八经的老祖宗,他们岂敢有半分不敬,更何况,如今这位来势汹汹,却是不曾想,第一位,竟就是找他们琅琊王氏开刀。
姜芜坐在那里,看着那位家主亲自前来奉茶。
“神女娘娘,粗茶一杯,还请娘娘赏脸。”
神女看了一眼,茶色清亮,“蓝天玉叶,这对尔等来说,可算不得是粗茶。”
极品信阳毛尖中的茶王,蓝天玉叶。
姜芜,姜芜喝不出来,她只是和系统窃听了去煮茶的人罢了。
只知道,这种茶叶极稀有,珍贵。
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同她论茶。
“小皇帝怎么说的?”
神女看着他们,轻叩茶杯。
“陛下,不曾多言,只是神女不在京城,孤身游历山水,陛下自是忧心,让我等若是遇到了,要尽心照顾才是。”
那个年轻的人站出来,这个年岁,说出这样的话,的确算得上是聪慧圆滑了,不过,看着他爹的神色,便知,到底还是缺少了些历练。
“你们凡人当真有趣。”
只可惜,这圆滑,到底是用错了地方。
“明知这天下凡尘之中,根本骗不了吾,却还是执着的说出谎言来,有趣。”
祂说着有趣二字,可实际上,声音却是冷而淡的。
“神罚,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毕竟尔等见到吾的时候, 好似是惧更多一些啊。”
神明不满,祂分明这般良善,凡人竟还这般看祂,不妥,不善。
“神女娘娘恕罪,小辈年岁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觉无哄骗之意啊。”
哄骗啊,神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世家决定选谁来平息吾的怒火呢?总是要有担此事的那个人吧。”
“选不出?还是不想选?亦或者,让尔等来担?”
神明若是要咄咄逼人,凡人根本无法招架。
这个时候,琅琊王氏的家主,竟生出一点心思来,比起这位来,皇帝当真是仁慈许多来。
“看来,是选不出来了。”
神女看着他们,“所以,吾来替尔等选。”
神女起身,自他们身旁走过,“既有了神庙,吾总该去看看才是。”
“吾在那里宴请世家,尔等,可千万不要失约。”
一次一次的搞,小场面没必要,大场面的话,太费钱,所以,干脆聚拢在一起,一次搞定才好。
姜芜已经想好了,要给世家什么样的惊喜。
纵观历史,世家起伏跌宕,在政治舞台上争权夺利,可与帝王平分秋色,也会被帝王打压,直至彻底消失,亦或泯然众人。
但有这样一个男人,绝对是世家的噩梦。
她对付世家的王牌。
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