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1878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洛邑！

这座城越发冷清、破败。

天子脚下，却连姜国的乡村都不如。

地面坑洼不平，还堆满了垃圾、杂物。

一阵风吹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街道上行人稀少。

就算有几个人也行色匆匆，根本不敢走在道路正中，而是溜着墙根快速消失不见。

这种走路方式，通常都是精怪和鬼物。

很显然，洛邑的居民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岳川见到老子的时候，对方正右手肘支着地板，身体侧卧。

睡着了，还是……

岳川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许久……许久……

直到日渐西沉，老子终于悠悠醒来。

“啊，岳先生来了？”

岳川点头，“李先生，你这是？”

老子笑着坐起，随手整理了一下衣物。

“岳先生有所不知，那青玄传授我一门绝学，说是能领略到无上大道。”

说着，老子又拿出几颗颜色暗红的丹药。

“这是配合修行服用的药物。”

岳川狐疑的接过药丸，放在鼻尖前闻了闻。

“神粟？这里面有神粟。”

老子点了点头，“没错，这个药确实是以神粟为主材料炼制。”

岳川心中一阵烦闷。

想当初，天神想在中原大地上种满神粟。

为此，岳川拼尽全力搞破坏，阻止天神的计划。

甚至还放出小墨，打造墨家，专门跟天神对着干。

可是岳川怎么也没想到，老子还是服用了这种毒药。

“李先生，此物……”

“我明白！”老子点了点头，“此物有毒，损伤气血筋骨，妨碍精神意念。但是我们没得选啊。”

老子长长的叹息一声。

“岳先生，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天神的力量太强大了，最重要的，我们对天神知道得太少了。”

“五百年前的天神，我们一无所知，三千年前的天神，我们更是不了解。”

“我们根本不知道天神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不知道天神在这三千年间、五百年间，有了什么变化。”

“所以，我决定以身犯险！”

岳川想说：其实，我知道。

只是话到嘴边，岳川顿住了。

他对天神的了解，一个是源自蚩尤、轩辕的神念。

一个是源自天姥对九天玄女的讲述。

还有就是从八个天神口中套取的情报。

但岳川套取的，大都是法术、丹药、修行上的内容。

天神的过去、现在，以及社会架构、等级体系之类的……

岳川没有问。

也不敢问。

这道理就像你身边某个人突然问你“宫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么。

正常人肯定会警惕一下。

“李先生，有收获吗？”

老子无奈苦笑，“暂时还没有！”

“李先生，能不能跟我讲讲这个修行法门？”

老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先生，这个法术确实玄妙。”

“服用这些丹药之后，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精神意念能接触到很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物。”

“我看到了天神。”

岳川心中一动。

上辈子世界里，很多人都有“冥想”、“灵修”、“打坐”、“参禅”、“观想”的修炼方式。

修行中确实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是光点，有的是光线。

还有一些轮状、圆圈状的几何图案，有平面的，有立体的。

比如最著名的《太乙金华录》又叫“太乙金花”。

修成之后，打坐能看到一朵绚丽的金色花朵。

道家修行也有一个境界叫“三花聚顶”。

但是修行过程中看到“人”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但凡修行中能看到人，而且能看到具体的长相，十有八九是骗子，是斜教！

但是能骗过老子的斜教，还没出生呢。

所以，老子看到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天神。

只是这个“天神”既不天生高贵，也非神圣不可侵犯。

至少天子就侵犯了很多次，岳川也把他们当傻子耍。

但老子说的这个，在岳川看来更符合斜教气质。

什么宗教得嗑药才能修炼啊。

“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修行有了突破，甚至想更进一步的的时候，对方突然把药给你停了，你该如何？”

“我……”

老子突然不说话了。

这种釜底抽薪的套路确实阴险，但不得不承认，它很有用。

老子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顶层，聚焦在上层，却忘记了最基础的基础。

岳川又说道：“李先生，如果这种功法在人族中流通开来，所有人都开始嗑药获得力量，那么掌握这个药的人就会成为最具权势和地位的人。”

“就像我们生存需要阳光、空气和水，一旦有人掌握了这三样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掌控万物生灵的生死。”

“到那时，他就是神！”

“甚至比神更强大！”

老子说道：“岳先生，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神粟的种植和丹药炼制呢？”

岳川被气笑了。

这叫什么？

我大清每年进口鸦片所费银两甚巨，不如自力更生，自产自销，把市场做起来，把价格打下来？

也只有大清才会干得出这种事。

“李先生，你说的这个修行方法完全掌握在天神手中，包括你修行中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一切，都是天神安排好的。”

“其中的每一样事物都明码标价的，只是你现在还看不到消费清单罢了。”

“他们可以随时改变那些东西，甚至关闭这个修行方式。”

“说白了，这不是真正的道！”

“至少不是属于我们的道！”

“从吃下丹药开始修行那一刻，命运就不属于我们自己了。”

这一点岳川最有发言权。

在他看来，老子修行的这个就和墨家的“墨法”差不多。

一切力量都掌握在岳川手中。

岳川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设定修行等级，可以调整每个人的级别，以及每个级别可动用的“墨法能量”。

甚至还可以关闭所有入口，让墨者一瞬间失去能力，变回普通人。

这种“道”，就是把自己脖子伸到别人刀口下。

危害无穷。

老子沉默许久，许久……

“岳先生，此物有毒，便只毒我一人，就像神农尝百草。即使肝肠寸断，我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