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何为正，何为邪

第13章 何为正，何为邪

灭世洪水，这是诸多世界的统一记忆。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洪水的来历，更明白了洪水的作用。

深渊魔物首领骇然色变。

他也知道大洪水的记录，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大洪水的亲身经历者。

说实话，他不怕水。

哪怕是万丈之下的深海也能苟着一口气。

但大洪水不一样。

攻击目标从来不是他这种个体，而是天地山河、万物生灵。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被淹没、清洗。

深渊在此方世界发展的所有爪牙、触角，埋藏的诸多阵法、密迹全都毁于一旦。

“不~~~”

凄厉的惨嚎响彻天地。

深渊魔物首领宁可死，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一幕。

山河崩裂、江海倒流，对天地而言不疼不痒，但是对自己就不一样了。

万年的努力啊！

那可是一万年的心血啊。

虽然没有杀死自己，但直接斩掉了自己一万年的寿元啊。

那感受，大致就是——人活着，钱没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手段可一可二可以再三，以后再遇到深渊麾下其他人时，可以全盘照搬，继续清洗。

深渊不怕死，不怕囚禁。

只要万物生灵在，只要智慧生命在，深渊就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现在，所有的生灵都被清洗一空。

深渊最后一个立锥之地也被推平。

天道意志看着这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

屠戮，这绝对是屠戮。

整个世界所有生灵，上至智慧生命，下至虫豸，全都被清洗一空。

本以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已经够残酷了，但是跟前一比，啥也不是。

为了彻底清缴深渊的残留，直接把整个世界都抹去了。

恶魔……恶魔……

天道意志从没想过这种饱含战栗和恐惧的话语会从自己口中说出。

柳一似乎听见了天道的心声，轻轻“哦”了一声，“难道不是你强烈要求斩尽杀绝，不留后患的吗？”

天道意志彻底沉默。

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自己强烈请求的。

“可是我的生灵全都毁了，我努力耕耘亿万年方有今日成果，都被你毁了，你这是造孽，造孽啊……”

柳一不予回应，只是身上的功德金光更加浓郁。

那强烈的光芒刺得天道意志目眩神迷，万千语言都被夺去光彩，黯然失色。

柳一满意的欣赏着大洪水。

这种场面，见所未见。

上古记载中，龙蛇一族只是大洪水的经历者，而非自己现在这样高居云端，俯瞰大地。

柳二等柳家成员也都默然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和柳一一样，全都想到自己族中的历史，想到了自己的先祖，更是想到了当初龙蛇一族和大禹等人族高层之间的龃龉。

“阿姊，这是宿命吗？”柳三双瞳中的金光绽放到极致，妄图勘破虚妄，寻究隐秘。

柳一点头，“宿命在我们身上阻塞了，无法前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重新铺平命运的轨迹。虽然迟滞了三千年，虽然偏移了万千世界，但也无妨。”

之前领悟的传承中，根本没有空间、时间的概念。

因为所有世界都是一体的，所有种族的命运都是同一方向。

万物众生都行走在同一条路上，只是有快有慢罢了。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人力能抗拒一时，却抗拒不了一世。

天道意志不知道几人说的是什么，却也不敢问。

因为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柳姓的强者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根本不需要依赖山川江河、日月星辰。

天地自然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半点高贵。

而自己还在用以前那种俯瞰万物众生皆如蝼蚁的心态与其交流，大错特错。

柳家能翻手间灭掉天地之中的万物众生，灭掉自己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深渊需要谋划万年的事情，柳家或许旦夕间就能做到。

于是，天道意志沉默了。

不但沉默，更是悄咪咪收敛自身气息，心中更是默念“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柳一低声说道：“还有一些漏网之鱼。”

众人俯瞰，视线穿透云层，落在那些高山之巅。

一些幸运的生灵漂流到此处，跪倒在地，虔诚的磕头、叩拜。

在土著生灵的视角中。

天上突然降下来众多踩着飞剑的身影。

他们到处攻击，将大地上最强的部落摧毁殆尽，部落酋长振臂一呼，四方响应，无数强大的部落战士奋身而起，与那些天外来客战斗。

然而，对方太强了，还有许多巨大的蟒蛇助阵。

部落战士根本不是对手，一个又一个的陨落、倒下。

那些天外来客击败了自己，却不奴役自己，也不派人来接受自己的效忠，收取自己的供奉。

而是架起法阵，在天地四方立起十万八千根通天彻地的水晶柱。

一条条身形巨大的蟒蛇盘踞在水晶柱上，顿时江河倒流、汪洋翻覆。

然后，灭世的洪水降临，淹没了一切。

土著生灵不敢恨，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地叩首，希望那些天外来客看在自己虔诚的份上，饶恕自己。

“神啊，我有罪。”

“神啊，请宽恕我。”

“神啊，我愿虔诚的供奉您。”

柳一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杀！”

蜀山剑修面露不忍。

之前斩杀深渊魔物，他们出手果断，剑不留情。

但眼下这些都是无辜的生灵。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也没获得自由，为什么还要剥夺他们唯一的生命。

这一刻，蜀山剑修们心中迷茫。

自己做的，真的就对吗？

然而，龙蛇一族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尤其是那些被征召至此的菜花蛇们。

出身寒微，天生卑贱，如果不是得了今日机缘，就算历千年困苦也未必能修炼得道，更别说蜕变龙蛇。

柳一话音刚落，就有几只身长百丈的巨物扑下去。

尾巴一甩掀起千丈波涛，脆弱的山巅顷刻崩断，山巅上的幸存者们惨叫着落入水中。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我诅咒你们！”

“我诅咒你们！”

“我诅咒你们每一个人！”

类似的场景还在各处上演。

一座又一座山头被龙蛇摧毁。

一道又一道诅咒弥散天地间。

那些，只是最纯粹的语言，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甚至都没有具体的诅咒结果。

但是，许多蜀山剑修心神激荡，道心紊乱。

“啊！妖孽，竟敢欺吾！”

一个剑修崩溃，驾驭飞剑向柳一扑来。

柳家修士刚要有所动作，却感觉浑身一紧，无法动弹。

柳一施展摄物术，禁锢了周边所有人，任由那个剑修扑向自己。

她记得此人。

蜀地青云剑宗的天才弟子，悟性非凡，天赋异禀。

只是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

与明辨是非的能力相比，一切都是虚妄。

很多人自以为正义，却比邪恶危害更甚。

没有动作，柳一只是斜睨一眼，那剑修就被定格在空中，剑尖处火光四射，电芒激荡。

“啊啊啊啊！！！！妖孽，受死！！！！”

可惜，剑锋依旧纹丝不动。

但这种行为鼓舞了更多人，一个又一个蜀山剑修道心破碎，拔剑斩出。

“道友，我来助你！”

“诸位，与我一道匡扶正义！”

“今日不战，更待何时？”

“我等修行者，岂容妖孽为祸苍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诸位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柳一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四面八方全都是讨伐的剑光。

但她丝毫不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所有来袭者都被定在原地，宛如琥珀中的甲虫。

天阴地暗，日月无光，风雨飘摇，山河咆哮。

万千青锋寒光烁烁，宛如繁星，中心那人金光熠熠，好似烈阳。

（昨天的更新写得不太满意，拖到现在，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