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济站

第4章 救济站

隋意累到极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在梦里，妈妈突然抓住隋意大喊：“快起来有危险！”隋意只觉的妈妈的手劲非常大，猛地惊醒。

是邓家希正在拖拽隋意，见她醒了，更是一道极大的力度猛地踹上隋意的腹部，隋意几乎是痛得瞬间就没有办法动弹，眼前都是黑的，整个人不住发着抖。然后被拖着胳膊扔到门外。

隋意也不顾邻居们纷纷钻出看热闹的脑袋，咬着牙倔强的站起身，开始疯狂的砸门。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厚重的防盗门正好撞倒隋意的脑袋，而凸出的门把手则结结实实撞在了隋意的肚子上。还没等隋意反应过来她的头发被大力薅住，然后自己被倒拽着拖到消防楼道猛地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隋意感受不到渴和饿了，只剩下疼，头皮疼，腿疼，最疼的是腹部，像大卡车反复碾压腰部一样疼的隋意呼吸都在颤抖，隋意全身动不了只能微微抬着头，看着邓爸拍着手指缝里夹着的隋意的头发，嘴里骂着什么隋意听不见，他身后是光着膀子扇着扇子的邓家希撇着嘴看着她，耳朵里是震耳欲聋的耳鸣声，下身开始往外渗血，隋意便晕了过去。

隋意在昏迷中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还给自己喂了一口水，隋意听见耳边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是你吗，是你吗” ，隋意睁不开眼睛，感觉有人背起自己在一路小跑，身上疼的厉害，迷迷糊糊又晕了过去。

命不该绝，再次醒来，自己身处医院，医院的广播正在播报新闻。

【今天是2025年6月30日，根据天文台观察，今年的不正常高温是由于一颗不知名小行星导致，此小行星形状像一面镜子，切面完整，成分80%是无定形非晶体也和镜子成分类似，脱离轨道恰好运行到太阳附近，将太阳的光线折射向地球，相当于地球现在有两个太阳。但是专家预测，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请大家安心在家，非必要不出门。】

【紧急通知，气温在两天内已从48摄氏度飙升至65摄氏度，严禁群众出门，防止烫伤。请大家务必耐心等待，会有救援物资提供，不要恐慌。】

短短12个小时不到，室外最高温度居然达到65度，这是什么概念，换做牛排都可以直接下肚了。

有个小伙子不怕死的出了门，高热的空气直接烫伤了气管，导致无法呼吸活活将自己憋死在马路上。据网友爆料，这小伙子是个程序员，老板怕公司服务器高温自燃急着让小伙子去趟公司。。。

整座城市用电密集，电力局发文通知开始限电。再加上救济物资只保障小区业主，不包含外来户，所以越来越多的租房人群去了安全救济站，因为现在只有救济站才能保证空调24小时不断电，可以勉强保持46度的室温。

也就两周左右，医院也撑不住了，用电严重告急，别说普通病房的病人，就连ICU的病人都要转走，全部电力要保障手术室和vip病房。

群众怒骂，你个狗专家，之前说顶多三天，不用担心，还说不用储备食物，我们信了，现在救济粮也没人发了，这是要我们死吗。到处人心惶惶，群情激愤，戾气狂飙，几乎每天都有入室抢劫导致的暴力事件，但是大家逐渐悲哀的意识到，哪怕身边已是各种违法乱纪，帽子叔叔根本没有办法没有能力处理，所以大家想吃饱肚子只能各凭本事，生存手段迅速向动物世界靠拢，秩序良俗逐渐瓦解，法律法规更是直接崩溃。

隋意很快被医院集中送到了救济站，说是救济站，其实这里是一个大型的体育场，地上横七竖八铺了很多简易床垫，配备了医护人员和管理者。

高温已经持续近两个月了，这个装满了人的临时救济站更是蒸笼一样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缺水别说洗澡擦身子了，喝都得省着。

隋意睡觉轻，晚上经常能听见踮起脚尖的脚步声，那是有人趁着别人睡着睡着偷水偷粮的，若被发现了就被按住打一顿，没发现的第二天就会有失主撕心裂肺的咒骂，气急了还会翻动其他人的床铺，造成更多的争吵声，不过毕竟有官方管理者，打架事件并不多。

主要是吃喝不够，也没那个体力打架，咒骂声也不会持续很久，闷热的天气喘气都费劲，咒骂是很需要肺活量的。

隋意在这里的两个月里，经常有死人在大家麻木的眼神中被抬走，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也没有什么救治，留下的遗物立马被人霸占。后期管理者也管不动了，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尸体要么被拽着双脚拖走，要么随便盖个布单子等着处理。嗡嗡的苍蝇，落在身上也懒得挥手赶走，苍蝇蚊子太多太多了，也没力气了，只想躺着。这时候，早死早享福，活下来的是最惨的。

高温下食物根本抗不到第二天就会腐败，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会把每天的救济粮存一部分留着以后吃，隋意旁边的大妈就是自作聪明的纸包纸裹的留存着，食物的酸臭味儿都不算事儿了，生出的蛆也可以直接吃，有时候睡着睡着鼻尖一痒，那就是蛆爬到了鼻子上，隋意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尖叫，而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塞嘴里。至于是食物生出的蛆还是尸体的，没力气分辨了，好歹是个蛋白质。

女人小孩的哭声，男人的咒骂声，叹气声，声声不息。 隋意只有自己，所以救济粮一到手立马狼吞虎咽连个渣渣都不留，留了也是被抢的货，还有可能会受伤。

从第三个月开始，每天的救济越来越少，从每天两次降到两天一次。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咳的像要背过气一样，好多人开始被莫名的病痛折磨，疼的满地打滚，不断用头撞击地面以缓解疼痛，周围人都瑟瑟发抖不敢上前。还有一些人身上莫名开始流脓长疮，奇痒难耐，忍不住将伤口抓到溃烂，疼到昏迷时，暴露在外的皮肤就会落下一大堆苍蝇，从伤口里长出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蛆。

据说是持续高温导致冰川溶解，暴露了很多远古病毒，按照目前的医疗技术和人力物力，几乎无解，官方只能建议大家居家隔离。

第四个月开始，管理者陆续失踪，救济站里众说纷纭，都觉得他们大概率是被人杀了，所以只留下隔热服扔在救济站。

救济站里的张华和张强两口子跳出来组织大家利用所剩不多的隔热服，挑几个还能动的出去寻找物资。

现隔离服有8套，于是团队里分别是：张强两口子、老刘和他老伴儿、一个年轻的妹子叫王小丽、会点开锁技术的斜眼肖、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一看就很能打的小伙子叫李晓辉、最后一个队员是隋意。

本来张强是不想带着隋意的，看着她孤身一人瘦不拉几还有点病气的样子，不说话时那眼神儿还挺吓人，跟谁欠她一条命一样，是老刘两口子劝着张强留下她，老刘两口子之前在隋意小区附近开养生馆的，隋意经常带着邓爸邓妈来做理疗，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发生了什么，总是提防着阴着脸，但曾经印象不错，还是觉得这个姑娘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团队多一点这样的人也能一定程度上减少黑吃黑，特别是张强身高体壮的，要是真的找到什么物资肯定也要防着点他卸磨杀驴。再说了这个救济站大部分人都半死不活了，有点体力的早离开了，张强也挑不到什么好队友。

他们凌晨三点出发，像他们这样的小团体附近还不少，大家都是沉默不语分头行动。

从篮球场出来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过四个红绿灯是个美食城，挨着美食城的是一个创业园区有几栋写字楼，大家决定挨个碰碰运气。手里都没什么武器，隋意只有一把折叠的水果刀还是从救济站死人床铺里翻出来的，一直藏在腰间没敢拿出来过。

“给你这个。”

团队里那个小伙子李晓辉递给了隋意一个铁质扳手，30厘米长。隋意没敢接疑惑的看着他。

“你别误会，我是个电工不缺工具，我看你也没什么武器，都是一个团队的你能多点自保能力，遇到事情也不用麻烦我们救你。” 李晓辉说话也挺直白。

有道理，隋意接过扳手说了声谢谢。

马路两边上停了几辆落满灰尘的破车，张强挨个砸开车窗尝试发动车子，剩下的人检查车内物资。除了找到半包面巾纸和几副墨镜、几件破衣烂衫之外，一无所获，连油箱都被人抽空了。

热汗反复浸湿衣服，在隔离服里结成白色的汗碱，一点风都没有，只有不断翻滚的热浪。

几人带着恐慌继续往前走，刚走到美食城附近就听到成团成团的苍蝇乌泱泱的飞的嗡嗡声，甚是恐怖，几人捂住口鼻硬着头皮往里走。不出意外能看到的食物全都已经是苍蝇的宅基地了，铺了一层一层的苍蝇下面是冒着白头的蠕动的蛆。腐烂的汤汤水水有的从锅里溢出来，散发着恶臭。

众人搜刮一圈找到几个还算干净的锅碗瓢盆，这个美食城四周都是围布，再加上现在没有阳光直射，温度没有那么高。

王小丽从一堆塑料凳子下面发现了半瓶水，水质混浊，有很多黑色丝状飘絮物，看起来都粘稠了。

但是在严重缺水下，王小丽也顾不上擦擦立马打开瓶口往嘴里送，下一秒一口喷了出来，在塑料瓶子里暴晒加高温过的水，比尿还难喝，王小丽弯着腰连连干呕。

斜眼肖也不怕烫，一把接过去水瓶子咕咚咕咚几口见底了，仰着头贪婪的舔舐着瓶口最后几滴水，王小丽也没说什么，弯着腰查看桌椅板凳下面，尝试再找找还有没有物资。

老刘找到两个煤气罐，老刘和小伙子一人扛一个，剩下几个人拿着锅碗瓢盆继续往前走。写字楼的大门没锁，只是拴着个铁链子，大家砸破玻璃，抬腿就能迈进去。

一楼是大厅，大家直奔二楼，隋意看着大厅的公司楼层示意牌，让张强直接上五楼，因为二三四层还没挂公司，明显是还在出租中，大家没必要浪费体力。而五楼是一家网红传媒公司，应该有直播卖零食的。

张强点点头直奔五楼，果然如隋意所说，大家分头找到很多网红零食，成箱成箱的巧克力、牛肉干、薯片、牛奶过期了但是捏着鼻子也能喝，泡面、螺蛳粉、虎皮凤爪，还有水和饮料。王小丽第一个冲向饮料区，一边咕咚咕咚一边瞟着斜眼肖。斜眼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往嘴里塞着牛肉干，其他人迫不及待见到吃的就拆开包装往嘴里塞，持续了好一会儿，吃饱喝足的大家都露出笑容，把食物聚在一堆，盘腿坐在四周休息，正好商量下如何分配。

张强的意思是让他媳妇儿看着物资，其他人继续扫荡剩下几个楼层，这个写字楼不太大共计12层，剩下的楼层以理财，小额贷款这样的皮包公司居多，还有几家教育机构，补习班。大家听了也没什么意见，分头行动。隋意被安排在7层，斜眼肖6层，老刘两口子8层和9层，王小丽去10层，张强11层，电工小伙子在12层。此时已经是四五点，天已经大亮了，但是大楼里断电，还是黑暗暗的。

还真是多亏了小伙子给的扳手，隋意砸开了7楼网新理财公司的玻璃大门，从各个办公桌还找到不少东西，小面包、咖啡、花茶、饼干、钙片、护手霜等等。从垃圾箱里扯出几个大塑料袋开始装。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物资最丰富，有单独的冰箱，里面有塑封的各种牛肉三文鱼，还有几瓶红酒，还有个戒指盒，盒子里面是个大金戒指，又俗气又好看，隋意扔了盒子把戒指塞裤兜里，冰箱里的食物除了腐烂的，剩下的不管过没过期全部收走。隋意看着装满的一大口袋，想了想，走向最角落的一个桌子，单独拿了一个纸箱子放了点水和饼干，藏在桌子底下，上面用打印纸盖上。

立刻往五楼走。

刚走到7楼就听见有争吵声，隋意蹑手蹑脚走到五楼楼梯门口，抻着脖子听，看样子是他们惊动了楼里的保安，很意外持续这么久的高温下写字楼里居然还有保安值班。

隋意透过五楼楼道的门缝看见两个保安一高一矮背对着楼道，张强的媳妇儿叫张华是个彪悍的女人，正叉着腰跟保安对峙着。说着说着三个人开始推搡起来，那个个高的保安伸手去拽零食箱子，张华去拦，一把推倒那个保安，另一个立马上去啪的给张华一个大嘴巴。

张华哪受过这欺负，抄起凳子就砸，矮个的那个保安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砸了脑袋，当时血就顺着脑门流下来了，矮个保安瞬间暴怒，怒吼一声掐着张华的脖子就不撒手，另一个高个的保安头也不抬的继续往外拽零食箱子，眼见着张华被掐的脸发紫，都快翻了白眼。

隋意立马冲了出去一个扳手砸向矮个保安的后脑勺，没等高个的反应过来，再一扳手砸到他的太阳穴，谁叫他撅个屁股抢箱子，这个高度太适合砸太阳穴了。 还没等隋意抽出腰里藏的水果刀，其他人也已经冲了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张强：“媳妇儿！！！没事儿吧！还敢打我媳妇儿！哎呦我艹你M的”

拎着凳子就往他俩身上砸，张华嘴角流着口水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其他人在旁边目瞪口呆，眼看着这俩保安被张强砸的是出气多进气少。

张华好容易喘过了气，一手摸着脖子，一手指着隋意。

张强顺着张华的手指也看向隋意，此时张强脸上是被嘣的血向隋意一步一步走来，其他人不由得后退，王小丽更是吓的捂着嘴发抖，老刘媳妇儿死死拽着老刘不敢看。

隋意则是一动不动，张强：“是你救了我媳妇儿，你叫什么？”

“隋意”

“随意？到底叫什么？”

“我就叫隋意，隋朝的隋，意见的意”

“噢噢噢呵呵呵呵” 张强一边呵呵笑着，一边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这场景太像变态杀人狂了。

“隋意是吧，以后你就是我张强的亲妹子了！我张强刚死个弟弟，你就是老天送给我的妹妹，我媳妇儿以后你就叫嫂子。”

这话听听就好，万不可当真，隋意装出感动的样子，弯腰轻轻扶起张华，带着关切的语气毫不揽功的说：“嫂子，你没事儿吧，还好大哥来的及时。”

末世都没有矫情的人，很快张华调整好状态笑眯眯的握了握隋意的胳膊，“妹子，谢谢你救了嫂子。”

隋意低头看着两个头部血肉模糊就算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的倒霉保安，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走到门口回头微微一笑：“哥，嫂子，现在温度好像没刚才那么高了，咱们抓紧把旁边两栋写字楼也搜下吧。另外大家如果找到烟酒茶之类的物资也不要扔，以后肯定能换粮食的。”

剩下两栋写字楼，以各种培训班为主，搞少儿计算机编程的，书法的，美术的，游泳的，健身的，有个稍微规模大点的是一家搞科研的，这科研的一家就占了三四层，说实话里面都是好东西，市面上见不到更买不起的高科技，可惜现在是末世，中看不中用。

隋意跟小伙子一组，俩人把游泳馆翻了个底儿掉，虽然没啥吃喝的，但是扛回来两个皮艇和几个救生圈，还有几个潜水用具。 其他人也陆续回到五层，两具保安尸体估计已经被大嫂拖走了，地面上的血迹也用报纸窗帘盖上。隋意和小伙子是最后一组回来的，大家满怀希望的抬头看着他俩手里的东西之后又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搜寻的都不理想。

整理了下物资，矿泉水满打满算12瓶，各种饮料26瓶，过期牛奶一箱半，各种零食充饥物两小箱，泡面三箱，酒水半箱。团队8个人分，烟的话有几包没剩几根的黄鹤楼和白塔炫赫门共计59根，从老板办公室找到半条华子。这些东西就算省着吃也不过就是一礼拜的物资，大家情绪都不高，对未来强烈的不安全感，沉默不语。

老刘清了清嗓子，想缓解下气氛：“都说万事开头难，咱们今儿也算是开门红了，总比在那个救助站死等着强，好歹是没那么难熬了。”

众人纷纷点头，隋意看了下手表，居然是中午11点，大家都很惊讶，往常这个时候搞不好要死人的，可今天竟觉得跟凌晨的温度差不多，众人都非常惊喜。这时张强舔了舔嘴唇开口：“我看还有几瓶红酒，咱们开一瓶庆祝一下吧。”

老刘：“对对对，都开心点哈哈，没准儿吃完这顿高温就彻底下去了呢，那个该死的小行星估计滚蛋了，咱们的日子很快就能恢复到从前。”

恢复到从前？他们是不是忘了张强张华两口子刚杀了两个保安，当然隋意如果算见义勇为，张强绝对是防卫过当杀人。

末世的团队趋于原始部落，大家不由而同看向最强壮的人，张强。

“喝，他妈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老刘来开那瓶最贵的！” 老刘咯咯笑着，他哪里知道哪瓶是最贵的，选个都是外国字的开就完了。

几大口红酒下肚，王小丽首先自我介绍起来，我，王小丽，24岁，大学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考公务员考了两年也没考上，被家里嫌弃的不行，我受不了了自己来到这找工作，好不容易接到个offer马上就可以入职了，公司直接给热倒闭了！ 大家听完哈哈一笑。公司是干啥的咋还给热倒闭了？ 卖加热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李晓辉，我从小就研究电子电路，家里只要带电的我都拆卸过，就是差学历，电网公司进不去，只能在下面外包公司做个合同工，但是自从有了我，我家就没交过电费。” 这是给隋意递扳手的那个小伙子李晓辉，眼睛亮亮的，脸跟脖子喝的红扑的。

老刘默默开了一瓶白的，一大口白酒下肚，辣的眼睛都红了，长叹一口气，“我俩，一辈子在体制内攒的钱退休之后开了个按摩理疗馆，这下全没了，棺材本都没了，唉。本来我俩岁数大了平时也都在店里住，又不是没地儿去，本是不用去救济站的，我就不该好心啊，不该好心啊。 ” 老刘媳妇儿听了这话低头抹着眼泪。

“刚开始附近的小区都陆续断水，我店里是单独走的商水商电，为了照顾生意我就同意来我店里接水 ，一开始还好，可后来架不住多啊，一传十十传百的，从早到晚不停歇的接水，我俩口子想睡觉都不能休息，好说好商量也不行，直接撵人还差点被打。然后又开始去我那充电，我电闸保险丝都崩坏仨了，后来也不知道咋搞的可能是电路老化了？就起了火了，可是这帮人，这帮人就看着，就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着，没一个帮忙灭火的啊！这帮白眼狼畜生，我俩一辈子的积蓄就那么个小店啊，呜呜呜呜呜呜”

张强往老刘那挪了挪，拍着肩膀，“老哥，咱会东山再起的，我也是火灾，图房租便宜租了个破仓库连人带货一起住，也是一把火全没了，还好我媳妇儿反应快，哥几个本来喝大了，是我媳妇儿给我们挨个扛出来的。不过老哥咱还有命在，那句话咋说来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吧妹子？” 张强有个好媳妇儿，一脸的骄傲。

隋意开汽水的手一顿，轮到自己介绍，潜意识里觉得必须给自己立一个对团队有利的人设，“我，之前是实习医生，大学学的是中医医药。”

隋意说完抿了抿嘴，眼睛低垂，手指不自觉的抠着饮料瓶。隋意在大学学的的确是医药专业，可毕业后根本进不去医院，只能在家附近的商场里做行政工作，不过商场虽然很大，但是工作量不多，隋意中午还能回家吃到妈妈做的午饭。

“呦，高材生啊，想不到咱这堆人里还有大夫”

“你呢，是做什么的” 隋意看着斜眼肖快速转移话题，斜眼肖的眼神儿真是一言难尽，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着你。

“我，配钥匙的，会开锁。”

隋意想起斜眼肖早上能一口焖比尿还难喝的矿泉水，这是个狠人。

等等，会开锁？

“防盗门你会开么？”

斜眼肖脖子稍微转了转，用眼白对着隋意，“不是我跟你吹，只要是有孔的，我的钥匙都能捅开，保险柜都不在话下。”

隋意眼睛顿时亮了，对着张强张华说道：“哥，嫂子，咱这点物资铁定是不够的，之前的救济站也不适合继续住了，这几天我明显感觉温度好像没那么高了，后面我担心会有大降温的，不过降温之前必有降雨，我建议你们跟我回家，我们小区家庭妇女多，那就意味着。。。”

“物资管够，还没啥反抗力。” 张华眯着眼睛接了一句。 隋意猜得没错，相比于张强，张华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之前在救济站，隋意见过张华不止一次顶替其他人冒领物资，被发现了也没人敢置喙，抢占弱小的物资更是随心所欲，隋意还记得张强还有个弟弟，抢劫的时候中了一枪，不敢让救济站的管理员发现只能硬生生挺着，因为伤口感染加没有药物当天就发了高烧，隋意看到他哥张强哭着给弟弟喂水，他弟弟也是身强体壮，喝了水后本来高烧退了，状态也有好转，可谁能想到第二天弟弟居然死了。

只有隋意知道。

是张华，半夜用枕头活活捂死了弟弟。 隋意还记得张华当时咬牙切齿的表情，眼珠子像溜溜球一样观察四周动静，隋意半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冷汗浸湿了床铺。

“嫂子，如果我们撬开几家，哪怕物资不够，万一后面再有什么降温天气咱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一听撬锁，斜眼肖好似条件反射一样腾的就站了起来，“还瞅啥，走哇！”

这时候张华看似不经意的，悠悠的问了一句：“妹子，那你既然有家，为什么还留在救济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