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阁印:青藤暗火
拘留室的空气浑浊又沉闷,混杂着廉价香烟的焦糊味与劣质肥皂的刺鼻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薄膜。窗外的天光被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切割成细碎的格子,斜斜洒在冰冷开裂的水泥地上,随着日头西移缓缓挪动,成了林野感知时间流逝的唯一标记。他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后背与腰侧的伤口还渗着血丝,绷带早就被汗渍浸得发黄,稍一动弹,皮肉撕扯的剧痛就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逼得他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脑子里却像高速运转的齿轮,反复复盘着两次恶战的每一个细节——虎哥那群人下手的狠劲,巷口突然窜出来的暗哨,还有那枚被他藏在鞋底、刻着诡异纹路的守阁印,以及印槽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芯片轮廓。虎哥背后的豹哥,到底藏着多少后手?林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同屋的几个拘留犯大多是沉默的影子,要么靠着斑驳的墙壁闭目养神,眼皮下的眼球却在不安地转动;要么蹲在墙角,用指甲反复抠着水泥地上的裂缝,指缝里塞满了灰垢。没人主动搭话,也没人敢打量林野——这个年轻人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困在笼里的狼,浑身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林野本就没心思应酬,正好落个清净,只是每天最难熬的是漫漫长夜。一闭上眼睛,操场的血腥味就会扑面而来,兄弟们嘶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还有被警察按在地上时,那股子咽不下去的不甘与憋屈。他翻来覆去,浑身的伤口疼得钻心,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迷糊上一两个钟头。
拘留室的饭菜简单得近乎敷衍,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配着几根咸得发苦的腌菜,偶尔能看到几片蔫巴巴的青菜叶子,漂在粥面上像层绿毛。这点东西,连半大的孩子都填不饱肚子,更别说林野这种刚经历过两场恶战、体力消耗巨大的人。几天下来,他颧骨凸起,脸色越发苍白得像纸,眼底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整个人瘦了一圈,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藏着化不开的狠劲。他每天都会强忍着疼痛,在狭小的拘留室里来回踱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每走一步,伤口就扯着疼一下,他却咬着牙,一步都不肯停。他心里清楚,这拘留室不过是个暂时的牢笼,出去之后,肯定还有一场更大的硬仗要打,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垮掉。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滑过,墙上的日历被撕到了第四天。林野靠在床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发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就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胖子和阿凯,问问这几天三中的地盘有没有被虎哥那群人趁虚而入,再摸摸豹哥的底。就在这时,拘留室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看守警察探进头来,面无表情地喊道:“林野,有人探视。”
林野心里猛地一动,瞬间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被扯得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跟着警察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探视室。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狼哥。男人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藏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沉稳得像山。看到林野,狼哥朝着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野抓起玻璃那头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狼哥,我兄弟们怎么样?三中没事吧?”
“放心,兄弟们都扛过来了,就是伤得不轻,断胳膊断腿的都有,已经送医院处理好了。”狼哥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安抚,“虎哥在你被抓的第二天,就带着人抄了三中的后门,想趁火打劫。我带着人守了一夜,废了他三个得力手下,那老东西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蹦跶了。”
林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又追问道:“虎哥那边没什么小动作了吧?豹哥有没有亲自插手?”
提到“豹哥”两个字,狼哥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瞬间凝重:“虎哥倒是老实了,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但豹哥那边,没闲着。我托人打听了,那老狐狸对你和我都恨得牙痒痒,觉得我们坏了他的大事——具体是什么事,我还没摸透。他已经在暗中调动手下的亡命之徒,准备对我们下手了。你记住,豹哥手下有三个人,个个都是狠角色,下手没轻重,我们必须得小心。”
林野的眼神骤然一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他早就料到豹哥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那老狐狸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豹哥在青藤市道上盘踞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手下能人众多,想要对付他,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林野不怕,从他接过那枚守阁印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回头。
“我知道了,等我出去再说。”林野的语气斩钉截铁,又不放心地追问,“兄弟们都还好吧?胖子和阿凯怎么样?”
“胖子那小子命硬,胳膊被砍刀划了道口子,缝了八针,现在还嚷嚷着要找虎哥报仇。阿凯机灵,就受了点皮外伤,没大碍。”狼哥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他们都天天盼着你出去,说要给你接风。对了,罚款我已经帮你交了,明天你家人来接你,出去之后直接来我台球厅,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对付豹哥。”
“不用麻烦我家人了,我出去之后自己能走。”林野皱紧了眉头,声音沉了下来。他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一辈子没和警察打过交道,要是知道他被拘留,非得急出病来。他不想让家人担心。
“不行。”狼哥的语气不容置疑,“拘留所的规矩,必须有人来接才能走。我已经给你妈打过电话了,说你在学校和同学闹了点小矛盾,被老师罚了几天反省,没敢说实情。你家人明天一早会过来,放心,不会露馅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暖,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狼哥是真的把他当兄弟。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狼哥。”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狼哥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你在里面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养足精神。出去之后,有的是硬仗要打。豹哥那边我会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探视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林野挂了电话,看着狼哥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的身姿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心里满是感激。有狼哥在,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回到拘留室,林野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不安。他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凝神调息,养精蓄锐。他知道,出去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野就被看守警察叫醒。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枚被他藏在鞋底、始终贴身带着的守阁印。跟着警察走出拘留室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洒下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他的母亲。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满是担忧,看到林野出来,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小野,你没事吧?”母亲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在学校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被老师罚了这么久?有没有受委屈?”
林野的心里一阵酸涩,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妈,我没事,就是和同学闹了点小矛盾,老师让我反省几天,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吗?”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眉头皱着,却也没再多问。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性子倔,不想说的事,逼也没用。只是反复叮嘱道:“以后在学校好好读书,别和同学打架,知道吗?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家里,别自己扛着。你爸昨天还念叨着,要不是工地走不开,他肯定要过来接你。”
“我知道了妈。”林野点点头,拉着母亲的手,“我们回家吧。”
坐在母亲的电动车后座上,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晨的凉意。林野看着熟悉的街道,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路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可只有林野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短短五天,却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长,经历了太多的血与火,生与死。
回到家,母亲钻进厨房,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端出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糖醋鱼、番茄炒蛋,都是林野爱吃的。林野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母亲坐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心疼,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头,念叨着“瘦了,都瘦了”。林野嘴里塞满了饭菜,鼻子却酸酸的,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少惹事,不让爸妈再为他担心。
吃完饭,林野借口要回学校拿课本,离开了家。他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朝着狼哥说的地方走去——城南的一家偏僻的台球厅。这家台球厅开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都有些褪色了,平时没什么人来,是狼哥的一个秘密据点。
推开台球厅的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台球桌都被罩上了防尘布,角落里的沙发上,狼哥正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看到林野进来,狼哥立刻站起身,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林野走过去,在狼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狼哥递过来一根烟,林野接过来,点燃,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怎么样,家里没起疑心吧?”狼哥问道,弹了弹烟灰。
“没有,我妈没多想。”林野摇摇头,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凝重起来,“狼哥,豹哥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手下那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狼哥灭掉手里的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豹哥手下有三个得力干将,外号分别是刀疤强、疯狗和黑蛇,个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刀疤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下手狠辣,擅长用砍刀,之前在道上砍伤过不少人,据说有一次,一个人得罪了豹哥,他直接把人胳膊卸了;疯狗性格暴躁,打起架来不要命,像条疯狗,手里的铁棍耍得炉火纯青,一棍子下去,能把人的骨头打断;还有那个黑蛇,是最棘手的。他身材瘦小,看起来不起眼,心思却比谁都缜密,最擅长玩阴的,喜欢在背后搞偷袭,用的都是淬了毒的匕首,被他盯上的人,很少有能活着脱身的。”
狼哥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个人,是豹哥的左膀右臂。而且豹哥手下还有上百个小弟,势力遍布青藤市的各个角落,和一些社会上的混混,甚至和一些灰色地带的官员都有勾结,做事有恃无恐。我们想要对付他,难啊。”
林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豹哥的对手。他现在只有三中的几十个兄弟,狼哥手下也只有十几个核心成员,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硬碰硬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除了这三个人,豹哥还有什么依仗吗?”林野追问道,他必须把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才能制定出应对的策略。
“钱,权,还有人脉。”狼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豹哥混了这么多年,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他手下的小弟,每个月都能拿到丰厚的报酬,所以个个都肯为他卖命。而且他和市里的一些大人物关系匪浅,就算出了事,也有人帮他摆平。我们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林野沉默了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先打掉豹哥的左膀右臂,削弱他的势力,然后再找机会,一击致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豹哥动手,任人宰割吗?”林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当然不行。”狼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等豹哥准备好了,我们就被动了。我的意思是,先干掉他的三个得力干将,斩掉他的左膀右臂,让他变成一只没牙的老虎。”
林野点点头,狼哥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先干掉那三个人,让豹哥元气大伤,这样他们才有机会。
“那我们先对付谁?”林野问道。
“刀疤强和疯狗虽然厉害,但做事张扬,有勇无谋,相对容易对付。”狼哥分析道,“最难对付的是黑蛇。那小子心思太缜密,警惕性极高,而且最喜欢背后偷袭,对我们的威胁最大。我们必须先除掉他,否则,我们的人随时都可能遭殃。”
林野思考了片刻,觉得狼哥说得有道理。黑蛇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不先干掉他,他们根本没法安心对付另外两个人。
“好,就先对付黑蛇。”林野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决绝,“狼哥,你有没有黑蛇的消息?他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我已经让手底下的人打听清楚了。”狼哥说道,“黑蛇这小子好色又好酒,平时最喜欢在城南的‘夜色’酒吧里待着,每天晚上都会去那里喝酒,身边跟着四个贴身小弟,寸步不离。那家酒吧是豹哥的产业,里面到处都是豹哥的人,安保严密,我们想要在酒吧里动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野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行动计划。“夜色”酒吧他知道,是青藤市出了名的销金窟,鱼龙混杂,安保措施做得极其到位,想要在里面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在酒吧里动手,人太多,风险太大。”林野说道,“等黑蛇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我们在半路埋伏他。他一个晚上喝得醉醺醺的,警惕性肯定会降低,到时候,我们趁他不备,一举干掉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狼哥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黑蛇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会从酒吧出来,开车回家。他回家的路上,有一段偏僻的小巷,叫‘黑风口’,那里没有路灯,人迹罕至,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等他过来。”
“好,就这么办。”林野的眼神亮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狼哥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狠厉,“夜长梦多,越早动手越好。要是拖久了,被黑蛇察觉到什么,我们就没机会了。”
林野没有丝毫异议,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动手。否则,等豹哥把一切都准备好,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现在就给胖子和阿凯打电话,让他们带上几个身手好、靠得住的兄弟,晚上在黑风口集合。”林野站起身,说道。
“等等。”狼哥叫住了他,“让兄弟们都带上家伙,但是记住,一定要用消音的武器,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动手之后,立刻清理现场,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豹哥的势力太大,我们不能暴露自己。”
“我知道了。”林野点点头,转身朝着台球厅外面走去。
离开台球厅,林野立刻掏出手机,给胖子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胖子的声音依旧大大咧咧,听到要对付黑蛇,语气瞬间兴奋起来:“野哥,你放心,我马上通知兄弟们,晚上保证准时到!这次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我们三中的人不是好惹的!”
“记住,让兄弟们都低调点,别张扬,免得被豹哥的人盯上。”林野叮嘱道。
“知道了野哥!”胖子满口答应。
挂了胖子的电话,林野又给阿凯打了个电话。阿凯心思细腻,做事稳妥,林野让他带上几个身手灵活的兄弟,负责偷袭黑蛇,务必一击致命,不能给黑蛇任何反抗的机会。阿凯也立刻答应下来,说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安排好一切,林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朝着三中的方向走去。他想去学校看看,确认一下三中的地盘,是不是真的像狼哥说的那样,安然无恙。
走进三中的校门,校园里一片祥和。学生们穿着校服,说说笑笑地走在林荫道上,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不出丝毫的动荡。林野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虎哥确实被狼哥打怕了,不敢再来找麻烦。
林野没有去教室,而是朝着学校后面的废弃操场走去。那片操场早就被学校弃用了,杂草丛生,只有一个破旧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是林野和兄弟们的秘密据点。
刚走进废弃操场,林野就听到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放眼望去,胖子和阿凯正带着十几个兄弟,在空地上训练。他们手里拿着钢管、砍刀,动作虽然算不上标准,却虎虎生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狠劲。
看到林野进来,众人立刻停下了动作,纷纷朝着他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野哥!你回来了!”胖子第一个冲上来,给了林野一个大大的拥抱,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勒得林野一阵疼。
“野哥,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死了!”阿凯也连忙上前,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林野笑了笑,拍了拍胖子和阿凯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的兄弟们。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信任和崇拜,让林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这些兄弟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挺过去。
“好了,大家别光顾着高兴。”林野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今天晚上,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豹哥手下的黑蛇,你们都听说过吧?那小子是个阴险小人,最喜欢背后偷袭,对我们的威胁很大。我们今晚的目标,就是干掉他!”
众人听到要对付黑蛇,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狠厉,纷纷攥紧了手里的武器,大声应道:“野哥,我们听你的!今晚一定干掉黑蛇!”
“好!”林野的声音铿锵有力,“大家现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八点,在城南的黑风口集合。记住,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黑蛇身边有四个贴身小弟,个个都不好对付。我们的目标是黑蛇,尽量速战速决,别恋战。还有,动手之后,立刻清理现场,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声音响彻整个废弃操场。
林野点点头,看着兄弟们个个斗志昂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相信,只要兄弟们团结一心,今晚一定能成功干掉黑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野留在废弃操场,和兄弟们一起训练。他亲自示范动作,教大家如何偷袭,如何一招制敌,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兄弟们学得都很认真,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对付豹哥的人,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林野让兄弟们各自回家,换上深色的衣服,带上武器,分批前往黑风口。他们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成了三拨,从不同的方向出发,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野和胖子、阿凯走在最前面。他们换上了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钢管藏在衣服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毫不起眼。城南的夜晚很热闹,街道上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烧烤摊、小吃店前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林野三人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顺利地来到了黑风口。
黑风口果然名副其实。狭窄的小巷两旁,是高耸的居民楼,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青苔,路灯早就坏了,整条巷子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街道上的灯光,偶尔能透进来一丝,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塑料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林野让兄弟们在巷子深处埋伏好,各自找好藏身之处。他自己则和胖子、阿凯躲在巷子口的拐角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垃圾桶,可以很好地隐藏身形。三人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武器被攥得发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巷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手表的指针,在黑暗中无声地转动着,指向了十二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醉醺醺的哼歌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野的眼神骤然一凝,朝着身后的兄弟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很快,几道人影出现在了巷子口。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一边走一边喝,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正是黑蛇。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喝了不少酒,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个个身材高大,手里拿着钢管,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妈的,今晚喝得真爽!”黑蛇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等老子回去睡一觉,明天再去找那个小妞玩玩……”
说话间,黑蛇已经带着小弟,走进了黑风口。
就是现在!
林野的眼神一狠,猛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朝着黑蛇的后脑勺砸去。与此同时,他大喊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埋伏在巷子深处的兄弟们立刻冲了出来,手里的武器挥舞着,发出破空的声响,朝着黑蛇的小弟猛冲过去。
黑蛇的脸色瞬间大变,酒意醒了大半,眼神里满是惊慌。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埋伏他。他反应极快,猛地朝着旁边一闪,林野的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埋伏!”黑蛇嘶吼一声,立刻扔掉手里的红酒瓶,从腰里掏出一把淬着寒光的匕首,朝着林野刺了过来。那匕首的刀刃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绿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林野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匕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趁机抬脚,狠狠踹在黑蛇的肚子上。黑蛇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胖子和阿凯已经带着兄弟们,和黑蛇的小弟缠斗在了一起。胖子手里的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棍子砸在一个小弟的脑袋上,那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阿凯身手灵活,像只狸猫,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划向另一个小弟的手腕。那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手腕上鲜血直流。
黑蛇的小弟确实有两把刷子,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依旧顽强地反抗着。他们手里的钢管挥舞着,和林野兄弟们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林野和黑蛇的缠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黑蛇的身手极其灵活,手里的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攻击都直指林野的要害。林野手里的钢管虽然威力大,但灵活性远不如匕首,渐渐有些吃力。他的胳膊和后背,都被匕首划开了口子,鲜血顺着衣服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晕开了一片。
“小子,敢埋伏我,你找死!”黑蛇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阴狠,手里的匕首再次朝着林野的胸口刺去。这一刀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趁机挥起钢管,朝着黑蛇的腿狠狠砸去。黑蛇连忙抬腿躲闪,堪堪避开,却被林野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黑蛇!”林野怒喝一声,眼神里满是狠厉,“你最喜欢背后偷袭,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埋伏的滋味!”
话音未落,林野再次朝着黑蛇猛冲过去,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就在这时,阿凯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立刻朝着黑蛇冲了过来。他从侧面绕到黑蛇身后,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黑蛇的后腰上。黑蛇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机会来了!
林野的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蛇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嘴里涌出一股黑血,很快就没了动静。
解决了黑蛇,林野立刻转身,朝着剩下的两个小弟冲了过去。那两个小弟看到黑蛇死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战斗,扔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想跑。
“别让他们跑了!”林野大喊一声。
兄弟们立刻追了上去,手里的武器不断砸在那两个小弟的背上、腿上。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快,那两个小弟就被打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林野拄着钢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向地上的黑蛇,男人躺在血泊里,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林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冰冷的狠厉。他知道,干掉黑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刀疤强和疯狗等着他们。
“野哥,搞定了!”胖子走到林野身边,喘着粗气说道,脸上溅满了血渍,看起来有些狰狞。
林野点点头,语气沉声道:“赶紧清理现场!把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的垃圾场,用垃圾盖住。地上的血迹,用土埋了。武器都收起来,别留下任何痕迹!动作快!”
“是!”兄弟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把黑蛇和他小弟的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用废弃的纸箱和塑料袋盖住。又找来一些沙土,把地上的血迹掩埋起来。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理完现场,林野让兄弟们立刻离开。众人分成几拨,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野和胖子、阿凯走在最后。他们把武器藏在衣服里,低着头,混在夜色中,朝着三中的方向走去。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人知道,刚刚在那条偏僻的巷子里,发生了一场怎样惨烈的厮杀。
“野哥,我们成功干掉黑蛇了!”胖子兴奋地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该对付刀疤强和疯狗了?”
林野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不行。我们刚干掉黑蛇,豹哥肯定会有所察觉。现在动手,太危险了。我们先低调一段时间,等豹哥放松警惕了,再找机会下手。”
胖子和阿凯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他们知道,林野说得有道理。豹哥现在肯定已经气急败坏了,正在到处追查凶手。要是现在轻举妄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野哥,你身上的伤口流血了,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阿凯看着林野后背渗出的血迹,担忧地问道。
“不用,小伤而已。”林野摇摇头,语气平淡,“回废弃操场,胖子那里有急救包,处理一下就行。”
他现在心里满是担忧。干掉黑蛇,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彻底激怒了豹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与此同时,城南的夜色酒吧里。
豹哥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着。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很难让人把他和青藤市的黑道大佬联系在一起。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弟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豹哥,不好了!黑蛇哥……黑蛇哥他出事了!”
豹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冷:“慌什么?慢慢说。”
“黑蛇哥今晚从酒吧出去之后,就失踪了。”小弟的声音颤抖着,“我们的人在黑风口发现了他的车,还有他那四个小弟的尸体……黑蛇哥他……他也死了!尸体被人藏在了垃圾场里,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砰!”
豹哥手里的水晶杯猛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像一滩滩鲜血。
“废物!一群废物!”豹哥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斯文荡然无存,眼神里满是狰狞的杀意,“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小弟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豹哥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阴狠地盯着窗外的夜色。黑蛇是他的得力干将,竟然被人干掉了,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他心里清楚,除了林野和狼哥,没人敢这么对他!那个毛头小子,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狼哥,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立刻通知刀疤强和疯狗!”豹哥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让他们带上所有的人,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林野和狼哥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豹哥的下场!”
“另外,”豹哥顿了顿,眼神更加阴狠,“让他们盯紧三中,盯紧狼哥的台球厅。我要让那两个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豹哥!我现在就去办!”小弟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厢。
豹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林野,狼哥……你们敢杀我的人,我一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青藤市的高校圈,只能由我豹哥说了算!谁也不能挡我的路!
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林野和兄弟们,还不知道豹哥已经把矛头直指他们,正带着人,四处追查他们的下落。他们更不知道,豹哥的手里,还握着一张关于守阁印和芯片的底牌。
接下来的日子,必将是血雨腥风。
林野和他的兄弟们,能否顶住豹哥的疯狂报复?能否保住三中的地盘?甚至,能否扳倒豹哥,揭开守阁印和芯片背后的秘密?
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林野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都不能退缩。他要守护好自己的兄弟,守护好自己的地盘。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野正在废弃操场里,和兄弟们一起训练。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狼哥打来的。
林野心里一动,立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狼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凝重:“林野,不好了!刀疤强和疯狗带着人,砸了我的台球厅!还伤了我几个兄弟!他们现在正在三中附近转悠,看样子,是冲着你和你的兄弟们来的!”
林野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豹哥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狼哥的据点,还敢直接对他的人动手!
“狼哥,你怎么样?没事吧?”林野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我已经带着兄弟们躲起来了。”狼哥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赶紧通知你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刀疤强和疯狗那两个家伙,下手狠辣,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林野挂了电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兄弟们,大声喊道:“兄弟们!刀疤强和疯狗带着人,已经到了三中附近!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战斗!”
兄弟们立刻停下训练,纷纷拿起身边的钢管和砍刀,眼神里满是决绝和狠厉。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眼神锐利如刀,望向废弃操场的入口。
巷口的风,带着一股血腥味,吹了进来。
一场恶战,已经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