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双生魅影

第147章 双生魅影

南山墓园的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林野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怀里抱着林默的尸体，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渐渐发凉，眉骨处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疤痕，在稀薄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张振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野，节哀。技术科那边已经确认，芯片的程序彻底终止了，卧底名单没有泄露。”

林野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那辆渐渐消失的黑色轿车。车窗里那张脸，和林默一模一样，甚至连眉骨处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是幻觉吗？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嘴唇，胸口的弹孔还在渗着血，染红了黑色的风衣。这具身体，冰冷而沉重，绝不是幻觉。

那车窗里的人，是谁？

“白蝶和念念……”林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张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快步走到林野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医院来电话了！白蝶的病房闯进了陌生人，药瓶被抢走了，念念……念念被抓走了！”

轰——

林野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张振山：“什么时候的事？！对方什么来头？！”

“就在刚才！”张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护士说，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但是眉骨处有一道疤痕，和你、和林默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疤痕。

林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怀里的林默尸体，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座沉重的山。

“不可能……”林野喃喃自语，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默，“他已经死了……他明明已经死了……”

张振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野，你冷静点！这肯定是个圈套！林默肯定还有同伙！那个抢走念念的人，一定是他的替身！”

替身？

林野的心里猛地一跳。他想起林溪，想起那个眉骨处同样有疤痕的女人。林家的人，难道都有这样的疤痕？还是说，这是影阁的标志？

“墓园周围，布控了多少人？”林野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我们的人，把墓园围得水泄不通！”张振山立刻说道，“绝对不可能有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除非……除非那个人，一开始就混在我们的人里！”

混在自己人里？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刚才枪响的时候，树林里闪过的一道黑影。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那道黑影，很可能就是那个替身！

“调监控！”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把墓园周围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他把念念带到哪里去了！”

“已经在调了！”张振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给我查！南山墓园周围五公里内的所有监控，一分钟都不能漏！还有，查全市的交通监控，给我找一辆黑色的轿车，刚才从墓园方向驶离的！”

挂了电话，张振山看向林野，发现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林默的尸体。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划过林默的皮肤，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张振山忍不住问道。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停在了林默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链，上面刻着一行字——“野，默，永不分离。”

这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刻的手链。那时候，他们还在孤儿院，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只能互相取暖。林默说，这个手链，是他们兄弟情分的见证，永远都不会分开。

林野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指尖的触感冰凉。他突然想起林默倒下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怜悯？

他在怜悯谁？

怜悯自己？还是怜悯……那个被抓走的念念？

林野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张振山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张振山，你说……林默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死？”

张振山愣住了：“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中枪倒下的！我亲眼看到他的胸口在流血！他怎么可能没死？”

“那具尸体……”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具尸体，真的是林默吗？”

张振山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他只看了一眼林默的脸，确认了那道疤痕，就没有再仔细检查。

难道……那具尸体，是个替身？

“快！”张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把尸体运回警局！做DNA鉴定！我要知道，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林默的尸体抬上担架，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被抬走的尸体，心里乱成一团麻。

如果那具尸体不是林默，那真正的林默在哪里？如果那具尸体是林默，那抢走念念的人，又是谁？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白蝶，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她后背那片被化学火焰烧伤的皮肤。药瓶被抢走了，没有解药，白蝶的伤，会越来越严重，会疼得生不如死。

他想起念念，想起她抱着玩具熊的样子，想起她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的声音。那个被抓走的人，会对念念做什么？他会不会伤害她？

林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张振山，”林野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回医院。我要去看白蝶。”

张振山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警车呼啸着驶出南山墓园，朝着市区的方向狂奔。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荒凉的墓园，变成繁华的街道。

林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心里一片冰冷。

他以为，林默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以为，他可以保住白蝶和念念，可以保住这座城市的安宁。

可他错了。

这才是林默真正的阴谋。

他用一具假的尸体，骗过了所有人。他用念念，作为新的筹码，逼他再次入局。

这个疯子。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狡猾，还要残忍。

警车很快就到了医院。林野推开车门，快步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跑去。他的脚步很快，像是一阵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住院部的走廊里，围满了警察。白蝶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林野跑进来，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林野……”白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念念……念念被抓走了……”

林野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白蝶，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白蝶摇了摇头，紧紧地抱着他：“不怪你……是那个混蛋太狡猾了……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我只看到了他眉骨处的疤痕……和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疤痕。

林野的心里，再次升起那个可怕的念头。

他松开白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白蝶，你告诉我，那个抢走念念的人，声音是不是和林默一模一样？”

白蝶愣了一下，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是……他的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林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声音一模一样。

疤痕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林默？

可他明明看到林默中枪倒下了。他明明摸到林默的身体，已经冰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张振山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林野立刻问道。

张振山挂了电话，看着林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墓园里的那具尸体，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林野的心里，提到了嗓子眼。

“那具尸体……”张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确实是林默。”

轰——

林野的脑子里，再次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林默。

那具尸体，真的是林默。

那抢走念念的人，到底是谁？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三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林野的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被遗忘的名字——林枭。

他们的三弟。

当年，他们的父母去世后，影阁分裂，内乱四起。为了保住林家的血脉，父母的亲信，将他们三兄弟，分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被送到了孤儿院，林默被影阁的老人带走，而林枭……则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他以为林枭早就死了。

可现在……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抢走念念的人，是林枭？

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住院部。

“林野，我知道你在听。”

那个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

林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立刻冲到窗边，朝着楼下望去。

医院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林默一模一样，和自己一模一样。

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看着楼上的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念念。

念念的嘴里，塞着一块布，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停地挣扎着。

男人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哥，好久不见。我是林枭。”

“三天后，东郊废弃码头。”

“带上影阁的信物，来换念念。”

“记住，一个人来。”

“否则，你就等着给念念收尸吧。”

广播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医院的广场。

林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轿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拳头，猛地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节渗出了鲜血，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东郊废弃码头。

三天后。

一个人来。

林枭。

他的三弟。

原来，这才是林默最后的底牌。

原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林野的身上。

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为了念念，为了白蝶，为了这座城市。

他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他也必须去。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黑色的轿车里。

林枭抱着念念，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医院大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和一枚闪烁着红光的芯片。

芯片上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厢里，像是一双嗜血的眼睛。

“哥，”林枭的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三天后，我们不见不散。”

“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

轿车缓缓驶入一条阴暗的小巷，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没有人知道，东郊废弃码头，等待着林野的，会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血与火的较量，最终，会走向何方。

只有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盒子里。

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注定充满了鲜血和背叛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