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恶毒后妈王丽华

第81章 恶毒后妈王丽华

王丽华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陈建国僵在原地。

四块五的泡面。

这个数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搅动着，把那点仅存的尊严搅得粉碎。

是啊。

平安那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的王丽华一样，攥着几枚硬币，站在橱窗前，咽着口水，算计着哪种泡面最便宜？

是不是也被人像赶狗一样赶走过？

陈建国感觉膝盖上的伤口不疼了。

因为心里的疼，盖过了一切。

他沉默地弯下腰，把王丽华从地上拉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轻了一些。

“走吧。”

他的声音苍老了十岁。

“前面……前面有便利店。”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具游魂，沿着街道继续往前挪。

风更冷了。

路过一家“7-11”便利店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像是一个世界的分割线。

里面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透过那层雾气，他们看到窗边的长条桌前坐着几个年轻人。

他们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纸杯里冒着白色的热气。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海带和萝卜鲜味的白气。

一个女孩咬了一口鱼丸，烫得呼呼吹气，旁边的男孩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

多么温馨的画面。

多么平凡的画面。

但对于此刻站在玻璃窗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陈建国和王丽华来说，那是天堂。

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奢望。

王丽华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贪婪地看着那一杯关东煮。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水……”

她喃喃自语，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渗出血丝。

“我想喝水……喝口热汤……”

饥饿让人发疯，但干渴让人绝望。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水，加上刚才的剧烈情绪波动，他们已经处于严重脱水的边缘。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王丽华的眼神变了。

那种属于人类的理智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性的本能。

她松开了陈建国的手。

推开便利店厚重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

电子门铃发出欢快的声音。

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那一瞬间的温差让王丽华打了个激灵，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挑选零食的顾客。

她的目标很明确。

直奔冷柜。

那里有一排排整齐的矿泉水。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拧开盖子，她只想拿到水，只想让液体流进那干枯的喉咙。

她抓起一瓶水，转身就往外跑。

动作笨拙，慌乱，没有任何技巧。

就像一个第一次做坏事的孩子。

“喂！干什么呢！”

收银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冲出来，在门口一把抓住了王丽华的后衣领。

“偷东西？好大的胆子！”

王丽华被勒得喘不过气，手里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水……我要喝水……”

她像条被钓上岸的鱼，拼命挣扎着去够那瓶水。

“没给钱就想跑？穿个病号服装疯卖傻是吧？”店员死死拽着她，一脸怒容，“我看你是惯犯！报警！必须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刚走进店门的陈建国双腿一软。

不能报警。

绝对不能报警。

如果进了派出所，他们的身份就会曝光。那些记者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把他们偷水喝的丑态拍下来，发到网上。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社会性死亡。

“别报警！”

陈建国冲了过去。

他想去拉店员的手，却因为腿伤，脚下一个踉跄。

“噗通。”

一声闷响。

陈建国跪下了。

跪在了那个穿着制服、只有二十出头的店员面前。

跪在了坚硬冰冷的瓷砖地上。

这一跪，结结实实。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让店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建国这辈子，只跪过天地，跪过父母。

即使是生意场上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从未弯过脊梁。他习惯了被人跪舔，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施舍。

但现在。

为了不被抓，为了一瓶两块钱的水。

他跪下了。

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粉末，连渣都不剩。

“求求你……小兄弟……”

陈建国抬起头，老泪纵横，那张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写满了卑微和乞求。

“别报警……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她是饿晕了……她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店员愣住了。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看着六十多岁的老头，给他行这种大礼。

他松开了抓着王丽华的手，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犹豫。

“那……那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吃关东煮的女孩突然指着陈建国，惊呼了一声：

“哎？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之前网上疯传的陈建国在医院门口被扔出来的照片。

对比了一下。

女孩的脸色变了。

“天哪！这就是陈建国！那个虐待亲儿子、把儿子活活饿死的陈建国！”

“什么？就是那个畜生？”

“旁边那个女的，不就是那个恶毒后妈王丽华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店里原本同情的气氛瞬间凝固，然后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厌恶。

店员的脸色也变了。

刚才的尴尬和犹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看到了蟑螂一样的恶心。

“原来是你们？”

店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建国，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刚才还装可怜？你们这种人也配喝水？”

“你们饿？你们渴？你们儿子快死的时候，你们给过他一口水喝吗？”

陈建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把尖刀扎在他身上。

“滚！”

店员从货架最底层，抓起一瓶瓶身已经有些变形、落满灰尘的临期矿泉水。

那是平时准备扔掉的处理品。

他像是扔垃圾一样，把那瓶水狠狠地砸在陈建国身上。

“拿着滚！别脏了我的地儿！看见你们陈家人就恶心！”

“滚出去！”

“滚！”

在一片骂声中，陈建国抓起那瓶水，拉起瘫软在地上的王丽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便利店。

身后，玻璃门重重关上。

把温暖和光明，再次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

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两人并排坐着，身体紧紧缩在一起。

陈建国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水。

瓶身很凉，带着一股灰尘味。

他拧开盖子。

“喝吧。”

他把水递给王丽华。

王丽华抢过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水很凉。

在这深秋的夜里，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本来就痉挛的胃里。

“咳咳咳……”

王丽华喝得太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

“给我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