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困兽之斗

第102章 困兽之斗

楼下的脚步声杂乱且沉重，像是铁锤砸在陈建国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咣当！”

修车铺的一楼卷帘门被暴力踹开，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打砸声。那群黑衣人根本没打算掩饰，他们是来清场的，是来杀人的。

网吧老板那个光头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干什么”，就被领头的一个壮汉一甩棍抽在脸上，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没了动静。

“在二楼！堵住楼梯口！”

那个阴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陈建国听出来了，那是之前在他老房子里动手的那个打手头目。

陈建国的手在抖，但他死死按住了那几块硬盘。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了99%，然后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服务器连接中断】。

陈宇轩没撒谎。

路断了。

“拔下来！”老吴一把扯掉连接线，将硬盘塞进陈建国怀里，“抱着！躲到墙角去！”

老吴转身，抄起刚才坐的那把折叠椅。这是一把实心钢管焊的椅子，沉甸甸的。他几步跨到楼梯口，那是唯一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上木质楼梯，腐朽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一个黑衣人露头了。戴着口罩，手里拎着那种裹着报纸的西瓜刀。

“滚下去！”

老吴暴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钢管椅带着风声，自上而下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椅子腿正中那人的面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把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也撞得人仰马翻。

“操！这老东西有点劲！一起上！”

楼下传来叫骂声。

“陈建国！找窗户！”老吴头也不回，死死守在那个狭窄的隘口，像尊门神，“二楼不高！跳下去！”

陈建国抱着硬盘，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满是油污的窗户。窗户被铁栅栏封死了，那是防盗网，手指粗的钢筋焊得死死的。

“封死的！出不去！”陈建国绝望地吼道。

“那就砸！”

老吴又是一椅子抡下去，将一只伸上来的手砸得骨折，惨叫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陈建国环顾四周，网吧里除了几台破电脑，什么趁手的工具都没有。他抓起一个沉重的机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防盗网砸去。

“哐！”

机箱外壳凹陷，防盗网纹丝不动。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啊——！！”

陈建国发了疯，一下接一下地砸。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出去。

一定要让那个畜生偿命！

“哗啦——”

楼梯口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个黑衣人踩着同伴的肩膀，没走楼梯，而是直接攀上了二楼的栏杆，手里的钢管朝着老吴的后脑勺挥去。

“老吴！小心！”

陈建国惊呼出声。

老吴反应极快，猛地一低头，钢管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老吴反手一肘，顶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了老吴的腰。

“上来！按住他！”

那人大喊。

楼梯下的黑衣人蜂拥而上。

老吴毕竟上了年纪，又是干了一天活的疲惫之躯，被几个人围住，瞬间落了下风。一根钢管狠狠抽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唔！”

老吴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死战不退，双手死死卡住楼梯扶手，用身体堵住那个缺口。

“陈建国！你他妈是个男人就给老子砸开！”

老吴的吼声带着血腥味。

陈建国看着那个为了他这个“罪人”在拼命的男人。

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扔掉变形的机箱，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灭火器上。

红色的罐体，落满了灰。

陈建国冲过去，抱起灭火器。但他没有去砸窗户。

他抱着灭火器，冲向了楼梯口。

“让开！！”

陈建国嘶吼着，拔掉插销，对着那群正在围攻老吴的黑衣人，狠狠按下了压把。

“噗——！！”

白色的干粉像浓雾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狭窄的楼道。

“咳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黑衣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视线被遮蔽，粉尘呛进肺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走！”

陈建国一把拽住老吴的胳膊，把他从人堆里拉出来。

“去哪？窗户没开！”老吴抹了一把脸上的粉尘，气喘吁吁。

“厕所！”陈建国指着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小门，“刚才我看见那边有个排风扇口！那个没封死！”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反手把门锁上。

门外立刻传来了撞击声和叫骂声。

“砰！砰！”

薄薄的木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陈建国踩着马桶，去推那个排风扇。那是那种老式的工业排风扇，固定在墙上的一个方洞里。

“推不动！锈死了！”

陈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指甲都在墙上抠出血来。

老吴冲过来，一把推开陈建国。

“让开！”

他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大脚，对着那个排风扇狠狠踹去。

“咣！”

第一脚，扇叶变形。

“咣！”

第二脚，框架松动。

“咣！”

第三脚。

整个排风扇连带着半块砖头，轰隆一声掉了下去。

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

冷风夹杂着雨丝灌了进来。

“你先下！”

老吴把陈建国托起来，往洞口送。

“我不走！你先走！”陈建国挣扎着。

“少他妈废话！”老吴一巴掌拍在陈建国屁股上，“东西在你身上！你死了，平安就白死了！”

这句话让陈建国停止了挣扎。

他咬着牙，像条老狗一样，艰难地钻过那个洞口。

外面是修车铺的后巷，下面是一个堆满废轮胎的雨棚。

陈建国闭上眼，跳了下去。

“噗通。”

他摔在轮胎堆上，弹了一下，滚落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肋骨剧痛，像是断裂的骨头插进了肺里。

“快下来！”

他顾不上疼，冲着上面喊。

老吴那高大的身躯挤进了洞口。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撞开了。

“在那儿！”

一把西瓜刀飞了过来。

“噗！”

刀锋扎进了老吴的小腿。

“呃啊！”

老吴惨叫一声，身子一歪，从洞口栽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陈建国身边的泥水里。

“老吴！”

陈建国扑过去。

老吴脸色惨白，小腿上插着那把刀，血顺着裤管涌出来，瞬间染红了积水。

“走……”

老吴推了他一把，手劲大得惊人。

“别管我……带着东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