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我想你了
说好了两天之内不想你,可我做不到。
我还是想你了!
回客栈的路上,和小为我刻意减慢了车速,进了夜,风吹过,天很凉,这条路并不是去往束河的路,也不是曾经想好的双人自行车,我坐在后座,风不停从袖口、衣领钻进身体,可能古城里的人海,稀释了冬季寒冷,却在这个冬夜,着实让我感到冰凉。
路边的风景在夜色里朦胧一片,星火点缀在整个边际,和成都不同,在这里,城市和乡野完美融合在一起,古城的繁华,边界之外的质朴,像极了两种不同风格碰撞,也像极了城市的泾渭分明。
摩托无法直接骑行到客栈,在古城南门,我和和小往里走,也许是刚刚和小家的幸福彻底击溃了我,我突然变得很沉默,我不敢开口,怕打破尴尬的同时,我会再次泪流不止。
和小并不大,却很能察觉我的情绪,在我不说话时,他只是默默走在我前方,不回头,也不多言,我很感激他能体谅我。
落寞的人,有时,恰恰需要独自落寞。
我把自己放进淋浴间,把水开到最大,每一滴水从发间滑落,又同时带走了我眼角的泪滴,从没放声大哭过,哪怕再痛,我也只是默默流泪,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总有一点自尊需要自己守护?
再次醒来,还未天明,辗转难眠,我翻看手机里你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你笑的模样,是因为你望着的是我?还是你的视线从来未曾离开过?
十天过去,我没去束河,也没离开丽江,和小没问我,我也没说,只是每天早上醒来,我已习惯了拿着抹布到处擦,和小从不阻止我,我也不会笨到和之前一样,我每天只做一点点,和小说要少收我的房费,我坚决不同意,他说我每天都在帮他,应该抵扣很多费用了,可我知道,他其实真的很不容易,他的客栈从未曾住满过,每天都有人住进来,又有人离开,很少有人连续超过两天,还是因为他的客栈真的太偏,要不是因为价格低,连网上可能都不会带来客源。
我能发现和小每天都在换着花样做饭给我,基本没重复过,他的用心,我能察觉,对于这份心,我很感动。
他从没问过我一次,为何我这般忧伤,也许是我真的没有过开怀大笑,成都是一道磨不掉,却又不愿触碰的防线。
我恍然发现,古城里的这个小客栈,突然留住了我,可我,除了这,还想去哪?
我跟和小说,我要长租他的房间,先住半年可以吗?房租必须按照说好的房费支付,每月我再给他1500元生活费,要是他不收,我就立马退房。和小不得已同意了。
我居然留在了这个地方。
我做的越来越顺手,俨然客栈也是我的一般,每天和小去买菜,我就开始打扫房间,院子,有客人起来了,我也会去问他们要吃早餐么,如果他们退房,我就把所有被褥拆下,清洗干净,和小回来,我就窝在吊椅里,很多时候,就这样静静的发呆,看着他忙忙碌碌。
我和和小,都刻意的回避了我的过去,形成了独特的默契,他不问,我不说。
而你,依然不请自来,总是就这样,突如其来就出现在我眼前。
需要多久?伤口才会愈合?又需要多久,心里才不会落泪?
去和小家,形成了习惯,要是客栈有人,我就甩一句,我要去看阿奶,阿爷,自顾自就走,我知道,阿奶的门里,每天都有他们相伴在其中。
阿奶教我说纳西话,我才发现,一种语言得有多难,几次之后,我彻底被打败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说好我的普通话吧,纳西话,不是我这凡夫俗子能学会的。
阿孃说,现在看我比看和小多,我就说阿孃,你是不是嫌弃我吃太多?怕我把你留给和小的东西全吃完啊?
阿孃笑着打我,说我屁大点的孩子,能吃多少?
我在阿孃这,就是屁大点的孩子嘛,在阿奶那,更是豆丁大点的孩子。
阿孃问我,春节要回去吗?我说我订了机票,20号回去,30号我就回来了。
和小不同意收我离开后的房费,我的杀手锏一出,和小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把行李交给和小,背着包,一个人在1月20回了重庆。
春节依然热闹非凡,随着爸妈串亲戚,天天陪着爷爷奶奶,每天睁开眼就吃,奶奶却总说我瘦了,我瘦?我没觉得!
只是,今年的除夕,再没了你可以和我在凌晨钟声响起时,互相恭祝春节快乐,手机里再不会跳出你发给我的压岁钱,大年初一的早晨,爸妈不会在电话里听到你的拜年了。
老爸知道我要去丽江长住,他没问我去干嘛,要去多久,只是告诉我,如果钱不够了,就和他说,他有小金库可以单独补贴给我,我大叫着跟老妈告状,说老爸居然藏私房钱,老妈笑着不接话,我的后脑勺直接就被老爸一记暴栗弹了天响。我抱着头去跟奶奶告状,说我爸把我头弹肿了,我会变成憨憨。
每天的打闹嬉笑,都没能掩盖住我的局促,以及我不想显露出来的那道伤痕,爸妈没再问,可他们知道我的心是真的碎了一地……。
离开爸妈,再次启程前往丽江,飞机上,我的包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全是爸妈准备的吃食,我翻着包里的零食,一个大大的红包就躺在鸭脖之下,我抽出红包,厚厚的一沓,封皮上,一句话:子涵,爸妈很爱你,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我把爸妈紧紧贴在胸口,他们未曾想过该如何安慰我,可他们知道,孩子受了伤,需要蜷缩在某个角落,慢慢自愈,他们哪怕身在异乡,就在心里默默祝福我就好。
我很强大,我会自愈的!加油!
和小骑车来机场接我,却被我骂了,机场距离市区30多公里,生意不做了?来回折腾至少3小时。和小满脸委屈,嘴里窃窃私语说接我都被骂,真是冤死,我懒得接他话,本就是春节旺季,不伺候好上帝,靠我这点房费,他熬的过今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