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开始征途
见到爸妈,我的脆弱瞬间涌出,再一次痛哭,紧紧抱着爸妈,不停问他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恐惧感在见到爸妈时完全释放。
“这个事无论如何也得先告诉一梓的爸妈,你不能替他们做决定,至于要不要告诉一梓,也得和他爸妈商量以后才能确定。”
“至于一梓爸妈万一不管他,我和你妈会负责他的医药费,他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也不会放弃。”
老爸是顾虑我们积蓄不多,才这样说。
想了又想,我知道老爸说的是对的。
一梓家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他爸妈都是农民,根本不会有多少积蓄,三年来因为我和一梓的原因,接近完全决裂。
尤其是一年以来,他们不接电话,也不给他打,甚至微信直接删除,明确告诉一梓,如果不分手,不找女朋友,他们就彻底和他断绝关系。
而且,事实上,他们的确做到了。
我把爸妈安顿到酒店,回到家,一梓已经醒了,吃了粥,躺在沙发上抱着毛毛,见到我,就问我弄清楚啥病没,我只能说,我去了,今天人太多,只能明天去拿结果。
我逼着他去洗澡,说他身上全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嘀咕着说我矫情。
我打开他的通讯录,找到他爸妈电话,存起来。
只能趁他洗澡,先跑到楼下,给他爸妈打电话。
铃声过后很久,他爸接了电话,我才说我是谁,他爸直接就挂了。我继续打,却再也不接。
我只能写了短信发给他爸爸。
告诉他一梓生病了,可能很严重,能不能请他们来一趟成都,我们一起商量怎么给一梓治疗。
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我只能给一梓妈妈打电话。她接了。我没敢直接说我是谁,只能说我是一梓的同学,他的情况说了一下,请她和他爸商量一下,能否来一次成都。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回话。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跟他爸商量下,然后挂了。
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联系我,没有人给我一个回答。
我就在家里这样魂不守舍守着一梓。
第二天,我还是没能忍住,再次给她妈妈打去电话,她妈妈告诉我,问过他爸了,只当没有这个儿子了,他就是让家人丢人现眼的那个人。他不是很有能耐吗?就让他直接找我就行,别再去找他们。
我在电话里哭着恳求他们,一梓真的病的很重,很有可能会死,这个时候千万别不管他,请他们真的过来一次,我不需要他们的钱给一梓治病,但这个时候一梓真的很需要他们。
他的妈妈给了我此生最大的绝望。
我们早就视为没生过他,养过他,他就是心理变态才会喜欢男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天爷才会让他病,要他们管他可以,除非他和我分手,并保证这辈子不见我,要不然,随他去死也无所谓了,只当从没生养过他。
要是他还是执迷不悟,非得跟我在一起,死了也不会让他埋在祖坟里,他们丢不起这个人,老梁家不会要个变态葬在自家坟地里。
一梓妈妈的话,如刀一般深深扎进我的心,一梓何错之有?爱上一个男生并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老天爷既然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同时给了我们选择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权利和方式,而不是先看对方究竟是男是女!
无论我再给一梓爸妈发短信,打电话,明明白白说明这个病的严重性,如果没有家人支持,他真的会很痛苦,我也不需要他们出一分钱来给一梓治病,如果他们不相信,我可以给他们写保证书,包括他们来成都的费用,住酒店的费用我都可以全部承担。
可终究,我再也没能等来他们的任何一句话……
我不能这样耗下去,一梓耗不起,我和爸妈商量后,直接带着一梓去了华西医院,我找最好的专家,我要给一梓做最好的检查。
每一次检查,每一个项目,我都一直祈祷上天,老天爷,如果你是开玩笑的,那请你放过他吧。只要他能好,让我干嘛,我都可以答应,哪怕分手我都可以,只要他能痊愈就好。
穿刺终于结束。一梓看着我们仨,他也预感到了情况并不理想,要不不可能做个胃镜,我爸妈也会这样跑来。
我决定告诉一梓实话。
哪怕没有他爸妈,我也不会放弃他,哪怕我去卖血,卖肾,卖身,只要能救他,我都可以。
一梓得知后,并没有特别惊讶,我想,他应该已经有预感了吧。
我不怪他的爸妈,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爸妈都会理解我们的选择,更不会理解我们的感情。
可我也不会原谅他们,一梓无论在他们眼中如何不堪,如何让他们丢人,如何让他们厌恶喜欢男生这个事。
可一梓毕竟是他们的儿子,也曾经是他们的骄傲,他们无论如何骂一梓,可一梓从来没有顶撞过他们,没有绝情到不管他们,每年他都会寄钱回去,收钱时他们为何不厌恨他?为何在此刻,在一梓最需要他们时,就这样绝情的放弃了他……
他们可以,我不可以,绝不。
一梓从头至尾没有提过他的爸妈,我不知道他是否联系过,更不知道他是否还能联系得上他们。
一梓只是平静的跟我开着玩笑,看来我得去陪乔布斯做手机了。
他在笑,我在哭……
忍都忍不住的泪流,我妈抱着一梓。
“一梓,你就是我儿子,我们给你治,一定找最好的医生治。费用的事,你根本不用操心,你爸和我会管到底。”
一梓第一次落泪。
他抱着我妈妈,身体在颤抖,却没有哭出声来。
我知道他有多痛,我更知道,他现在有多无助。
说着这些话,我的眼泪一直流,和小一直没打断我,我一抬头,和小也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帮我擦了眼泪,“要不要过几天再说,你太难过了。我不忍心你这么痛苦。”
“不,我今天一定要说完一切”我的态度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