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人无法穿越时空，但自由的信念可以（二）
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清明的泪水在闪烁。
【宋老太太】整个人如一块烂木腐朽在床榻上，不断喃喃着。
“原来...”
“外面一直这么精彩啊...”
“外面...这么自由啊...”
“宋老太太？”
“左阳”看着【宋老太太】宛如魔怔了一般，不自觉喊了她几声。
“哦~哦~”
“对不起啊...人老了，总容易走神。”
“小伙子，我冒昧再问你一个问题啊...”
“您说。”
老人浑浊的眼忽然亮了起来，“左阳”正襟危坐。
“如果...如果你的家境并不允许你外出，如果...如果你身边的人都不可以外出，如果规矩就是如此，你说...想要出去的那个人有罪吗？”
“这...”
对方突然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左阳”愣了愣。
手机的屏幕那头，左阳却苦涩的笑了。
“宋欢欢啊宋欢欢...”
“你到底，还是太朴实了...”
“直到今天，你还在怀疑选择自由有错吗？”
没有去打扰手机那头的“左阳”，左阳很好奇，以前的自己再没经历这些事前，会给出什么答案。
“呃...”
“就我觉得吧...”
“您刚刚说的一切，好比像是脱离族群的动物，与周围不符就是不对的。”
“但不然！”
“我小时候，福利院有只公鸡也是。或许在常人的目光中，公鸡的一生生下来不就是吃食，繁衍，作为食材上人类的桌子吗？”
“它们，只要老老实实的每天关在鸡笼里，老老实实长大不就好了吗？”
“可是啊...那只公鸡很有意思啊。”
“它每天都振翅在飞，感觉它以为自己是一只雄鹰。每天振翅，每天振翅，与周围的一切显得都那么格格不入。”
“左阳”的故事明显引起【宋老太太】的好奇，“那后来呢？”
【宋老太太】紧盯着“左阳”，“左阳”笑了笑。
“后来...”
“那家伙居然真的能一下子飞出几米高，从鸡笼里跑出去，逃到野外消失了。”
“我想啊...从飞出那“鸡笼”的一刻起，它就享受到了，其他公鸡这辈子都看不到的光景，也即将度过完全不一样的鸡生...”
“这...你是说它不受限周围因素，获得自由是对的吗？”
“可是，你要知道，人和鸡不一样，赡养父母，顾家种植都是职责所在吧？我们难道要为了自由，去...”
“不不不！”
【宋老太太】委屈的说着这些，“左阳”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头。
“您说的意思我懂！”
“您想说的，是家庭因素和人为因素吧？”
“举个例子，贫困人家的孩子一生下来，家里有个瘫痪的亲人，可能他一出生就比其他孩子要少很多快乐。她要照顾亲人，她要洗衣做饭。”
“您是不是想说，这样的人，没有外出的自由了？”
“难道不是吗？”
“哎...”
“您忽略了一件事啊...”
“什么？”
“爱。”
“爱？”
【宋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左阳”，“左阳”淡淡一笑。
“我觉得，所有付出都是双向的。”
“就好比孩子辛苦的对瘫痪的亲人好，亲人能感受到，这是她的爱。试问，天底下哪个父母，又不会心疼自己这样乖巧的孩子呢？”
“那么，作为双向付出，即便是瘫痪，提前准备好食物什么的，他们也肯定可以为了子女自己照顾自己几天吧？”
“哪怕一周只有两三天，这个重担下的孩子，也能获得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孩子照顾父母，父母体恤孩子，这难道...不是爱吗？”
“这...这...”
“左阳”的话说完，【宋老太太】一愣。
对方说得这些，早些年自己的父亲，好像从未有过。
“爱吗？”
“爱...”
“我拥有过吗？”
那种所谓的关怀，她好像...只在林老师那里感受到过。
“小伙子...”
“你说...如果单向的付出...”
“打住打住！”
“男女之间的爱单向付出是舔狗，但是家庭里的爱还是单向付出的话，这么说吧...父母照顾孩子，孩子还要对着他们干，那是逆子...
孩子照顾父母，父母连基本的体恤都没有，那是什么？那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可...可你说得这些，我都没...”
“都没见过吗？”
“要是一直呆在这村里，当然见不到啊！”
“在更为广阔的世界，有男童一边照顾瘫痪母亲上学，一边打工。他的母亲即便是瘫痪，都想着在家里给他做饭，分轻孩子的压力，这不是什么感动，这就是爱！
有老年痴呆的老人，拎着已经发冷的饺子，硬生生走十几里给孩子送去。
有想孩子睡不着觉，徒步几十公里出去找孩子的妈妈...
这些...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因为...这是人与人最基础的感情啊！”
“是...是吗？！”
“左阳”的话，一句一句冲击着【宋老太太】的内心。
“原来...原来外面的世界...”
“是这样的吗？”
“原来父母是要照顾孩子的感受的吗？”
“原来...即便是孩子，也可以拥有自由吗？”
“我...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像常年以来的委屈和习以为常，在此刻崩塌，泪如雨下。
“林老师...林老师...”
“我...我想你了...”
“轻轻...轻轻...”
老人开始不断抽噎着，“左阳”突然不敢说话了。
他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位看似“得高望重”的老奶奶，或许，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小孩，从未长大过。
因为某种原因，她的世界观从未开展过。
“喂...”
手机那头，左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啊？什么？”
“左阳”一愣。
“问她有没有想要带给林老师的东西，我可以送过去。”
“啊？你怎么送啊？”
“宋老太太都这么大了，她的老师，不该早化成灰了啊？”
“费那么多话！”
“问就行了！”
“好吧...”
收起手机，“左阳”诧异的看着这位百岁老人。
好像，自己与未来的通信，这位老人无法察觉。
他大着胆子，问了【宋老太太】一声，“老太太...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给林老师家里捎句话，或者捎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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