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下午,阳光照到白色病床上,陈修安与邵磊肩旁靠着肩旁,前者低头玩手机游戏,后者在读《非对称风险》,白色的纱窗被微风轻轻吹起又落下,静物无声。
一局游戏结束,陈修安打输了,不高兴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然后歪头靠在磊子的肩旁上,看着他书上的白纸黑字——“我看电视的时候习惯把声音关掉,当我看见唐纳德·特朗普在共和党初选时和其他候选人站成一排辩论时,我就肯定,无论他说了什么或做过什么,初选他一定会赢,因为他有明显的缺陷,这让他变得很真实。”
陈修安本想看书会清醒一些,结果却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邵磊胸腔发出轻微震颤伴随着一丝笑声:“困的话,就睡会儿”
“不想睡,好不容易跟你一起呆一会儿”陈修安咂咂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明天还要拍半天多的戏份。你别看书了,我们聊聊天”
说着,陈修安伸手一把没收他的书。
“好,你想聊什么?”
陈修安想起了郑韵,转过身体,面对邵磊坐好:“跟我说说你家里情况吧” 他顿了下,“不对,我应该先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我是个孤儿,从小在这里的一个孤儿院长大,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或许他们还生活在这个世界,或者他们早已经离开。不过,这些对现在的我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就陈哥了,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然后就是小恒,他跟着我快十年了。”
陈修安掰着自己手指认真回忆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事情或者人:“我在H市市区中心有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OK,目前就想到这些。”
陈修安看向邵磊,那意思就是轮到你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邵磊欣然接受:“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然后就是父亲了,不过他非常忙,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再有的话,就是常薇,她跟我五年了,在我的人生中算是很长的时间了。”
陈修安盘起自己的腿,将胳膊肘架在右腿的膝盖处,歪头扮可爱问:“那你母亲呢?是郑氏的继承人,郑韵?”
邵磊沉默了,陈修安也没催他,只是静静看着貌似出神的磊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邵磊才回答:“邵夫人,郑韵并非我的亲生母亲,我跟她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她带我的话,我爷爷还有父亲都不会放心。我记得当初,绑架案子发生后,父亲和郑韵吵了很久,好像两人见面就吵,爷爷看不下去就把我接过去,发话说他带我。”
看到邵磊并没有排斥回答郑韵的问题,陈修安内心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到绑架两个字,他的耳朵动了动,“绑架?你小时候遇到过绑架吗?”
邵磊点点头,反问:“你不记得了吗?”
陈修安满脸莫名其妙:“我记得,我要记得什么吗?”
邵磊回想起那场绑架案,觉得自己命还挺硬:“那场绑架案,是你救了我。”
“我???”陈修安伸手指着自己,脸上写着不可置信,“你是不是记错了。”
邵磊坚定道:“没有,我永远记得那一幕,那个时候我五岁,你大概十三四岁,在我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想到那一幕,他心底泛起一股希望和暖流,“不过并不是英雄的出场方式,你是摔在地上,正好摔在我面前。但下一秒你没有去看自己的摔伤,而是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了。”
陈修安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邵磊解释道:“你经过此事,发了一场高烧,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我十几岁的时候确实跟陈哥去过一次京城,然后还生了一场大病。”陈修安蹙紧眉头,努力在自己脑子里搜刮。
邵磊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劝道:“想不起就不用想,反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邵磊转移注意力继续道:“那场绑架,传闻郑韵在里面做了手脚?”
“她干地?有证据吗?”陈修安惊愕地瞪大眼睛,他不相信郑姨会做伤害磊子的事情。提到磊子的名字,她眼里的关切绝对不是假的。
“也只是怀疑,父亲曾调查过没查到什么,只是知道绑架前她跟专门照顾我的保姆联系频繁。但是我爷爷坚信郑韵不会参与这件事。”
“我也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陈修安附和道。
“你觉得?”邵磊诧异看向陈修安,“你认识她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修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干脆就都说出来了,说这两天邵磊说好喝的汤其实都是郑总亲自做的。
邵磊第一反应:“以后不要接她的东西了。”
“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当然也只是我的一种感觉。”陈修安本就想说这件事,索性一次说开,“但是我跟常薇证实过,她在你每次受伤或者出事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赶来看你,直到你身体好了才离开。只是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没在你面前出现过,都是常薇安排的。”
陈修安握住磊子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因为我不是你,我也不清楚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你和郑姨之间是不时见一面把问题和怀疑摊开了说比较好,万一真的是误会呢。天伦之乐是曾经的我最为期盼的,只是我没有那个福气,但你有那个福气,我不希望你错失,我希望你能更快乐。”
听安安这么一说,邵磊倒是想起来一些曾经的陈年往事,曾经的母慈子孝。小的时候,郑韵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他带喜欢吃的食品,喜欢的东西。他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网上找到的,有些甚至早就消失在岁月中,连父亲都不知道,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的。是从什么时候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也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认为她终于装不下去贤母了,好像是十年前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跑去见安安告白,回来后她们第一次大吵,那是她第一次对他大声吼,坚决厉声反对,整张脸不知是气地还是急的通红,让自己觉得很丑陋。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关心自己,邵磊反而觉得这才是两人之间正常的相处关系。只是如果真如陈修安所说,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这么做的话,他能理解,问题是不是,他曾偷偷拿着的自己弄来的属于她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是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邵磊靠在床头,他是真的不明白
陈修安继续加码:“我问过常薇,在咱们掉下悬崖那次事情中,郑总也来了,我觉得她是真的关心你。”
邵磊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曾拿过她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于一个丈夫的私生子如此关系,简直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陈修安抓过自己的手机,耸耸肩建议:“我把郑总叫过来,你们当面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你怎么有她的手机号?”
陈修安俏皮地眨眨眼:“我可有心机了,她是我未来的岳母,当然要时常保持联系,想着如果能解开你们的心结,我是不是更‘名正言顺’一些。”
邵磊突然大笑,都把陈修安笑懵了,但他依然畅快地笑,笑到牵动他的伤口,疼的抽气笑不出来才作罢,然后把一脸茫然陈修安按到自己怀里:“我特别开心,你能为我们未来着想,真的特别开心。不过,你不必那么在意,无论他们同不同意,都没办法影响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而且我母亲,我是说我的亲生母亲,给我留下的财产足我们够后半辈子的生活。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我跟邵家划清界限”
陈修安听到邵磊这么说,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前的担忧还有陈文提到的那些问题好像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