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陈修安趁着三石洗澡的空隙给小恒去了个电话。
“陈哥,这都半夜了” 小恒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你有什么吩咐?”
“我近两个月不准备接工作了,任何工作都不接,我要陪三石一段时间。”
这几句话让小恒彻底醒了,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声问:“安哥,你这又发什么疯!!!”
陈修安咳嗽一声:“通知你一声,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跟陈哥沟通下”
“不要啊”小恒生无可恋地躺回在床上,“陈哥真的会杀了我的”
“没事,你都说他要杀你N次了,你不是还好好地么,没事,哥相信你能行。一会儿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很大。”陈修安诱哄道。
“不是红包的问题,安哥,安爸,你这样,我工作都保不住。”
“没事,大不了安哥自己出钱雇你,放心,你是安哥要定的人。”
小恒在那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陈修安却挂断了电话,很干脆地拉黑了小恒与陈文。
两人第二天睁眼都快中午了,但谁也没有起来的意思,于是天南地北的聊,最后聊到他儿时那场绑架案。
陈修安突然问:“你恨刘嫂吗?”
“刘嫂?”邵磊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陈修安问的是谁,后来才意识到是那个参与绑架他的人,也是陪伴了他六年的女人。
“恨吧”邵磊老实道,“毕竟如果不是她,我不会经历那场噩梦。我也不会有什么洁癖,还有恐人症,疑心症这些毛病,更不会有”邵磊停顿半秒才说出来口,“人格分裂。”
陈修安从暖暖被窝里伸出一双胳膊,把邵磊的头抱住,他没有说那些无力安慰的话,什么没事以后会好的,也没有说大道理什么所有经历都是为了你的成长。
他只是努力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邵磊,说出的唯一一句话只是:“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正好打在两人交叠的身体,照出来的宛如一个人。
几分钟后,邵磊突然说:“其实后来想起刘嫂,我也会感到一种悲哀与无力。长大之后我回忆过去,拼凑曾经发生的一切,发现她的异常其实早就表现出来,绑架案前一个月,她发愣,魂不守舍的时间很长,有时我叫她十几声,她都没有回应我。这是之前没有的事情。原来我只要看向她,她就会温柔地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问我怎么了。曾经的她也是一个温柔耐心的人,看向我时总是面带微笑,很有耐心听我咕哝着一些不清楚的话语。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当时发觉她的问题,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你才六岁,怎么可能发现这些问题。要怪也该怪你父母,他们太粗心大意,本应该早注意到刘嫂身上的不对劲”说完,陈修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识责备邵磊的父母,马上找补,“我也不是说邵伯父还有郑姨,其实这个事情就是命中注定,不是任何人能改变的。”
邵磊轻轻拍拍安安的头:“我知道你是在开解我。而且小时候,父亲还有郑姨确实对我都没那么尽心,他们沉浸在母亲离世的悲伤中太久。他们确实有责任。这是我爷爷说的。”
邵磊深深吸一口气,回忆道:“爷爷还说我们邵家在刘嫂这件事上有责任,只是这个锅不应该我背。”
“什么意思?”陈修安仰头问。
“刘嫂那个事情,我后来才知道堂兄是导致她女儿悲剧的凶手之一”
陈修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说真巧,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邵家造的孽都由三石承担了,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下去:“不管怎么样,那场绑架案是刘嫂的错。刘嫂是成年人,她应该知道你堂兄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她这就是懦夫行为,无法直接报复真正的凶手,拿你出气,这不仅不道德,违背良心,也犯了法。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应该知道保护弱小。”
“是,或许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她也犹豫过,但终因愤怒怨恨不平才走上那条不归路吧。不过她最后也是为保护我们死的”邵磊将下巴轻轻放在安安的头上,“当时我在她眼里看到了解脱,其实她自己一直处在矛盾纠结中吧。”
陈修安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他是恨刘嫂的,如果不是这个人,三石不会经历这么多悲惨的事情,只是人都死了,说什么也没用。
邵磊继续道:“后来我把堂兄送进去了。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凶手,我把他们都送进去了。那些人小辫子一堆,我随便抓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们也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
“也算完成了刘嫂的心愿”陈修安感叹
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光明正大地钻过窗帘的边角缝隙,逐渐把整个房间点亮。
相比陈修安与邵磊的温馨,小恒简直是欲哭无泪,被陈哥训斥了一天,简直又回到上学时犯错被班主任拉到楼道里罚站的时光。这还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安哥又把陈哥拉黑了。陈哥打过去十几个电话,对方提示音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陈文脸都气青了,恶狠狠质问小恒:“他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
小恒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
陈文咬牙道:“安子,你够狠,我去你家总能的堵住你吧”
说着,拽上外衣,拿起车钥匙,就一阵风般出了办公室,只是不到一分钟又吹回来了,把小恒粗鲁拽走:“你这小子得跟着我,省的又给我通风报信,让我扑空。”
小恒一副乖巧小媳妇样子,把头摇成拨浪鼓,连声道:“不敢,不敢”
但他心里却暗夸自己聪明,提前想到这种情况。昨天半夜他知道安哥‘罢工’后,就联系常薇说明情况,让她想办法看能不能让陈哥忙起来,毕竟他手下还有另外两个艺人,想来常薇办事效率不低。
果然,车子开到半路,陈文接到电话,他手下另一个艺人出事了,恋情曝光,双方粉丝都开撕了,场面一度混乱,甚至不知谁还上传了这个艺人不仅隐婚还劈腿,场面那是更为苏爽。
小恒在副驾驶座偷偷窥视陈文的脸色,看到他的脸色比猪血还酱紫,就知道对方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忙禁声,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挂了电话,陈文直接手机将手机摔到了后座,无辜的手机碰到后面坚硬的后车窗发出“梆”的一声,跌落在后座,又被弹到后座座椅底下
小恒在心中为自己的聪明点赞,但面上却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知道陈文与小恒之间的一波三折,陈修安与邵磊这边依然甜如蜜 。两人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后,陈修安提出要为三石露一手,为他做一顿好吃的,于是两人直奔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回到家陈修安就一顿忙活,邵磊本想帮忙,但尝试之后发现他只能帮“倒忙”,于是被陈修安轰到一边,如果两人一起做,今天半夜都不一定能吃到饭。
于是邵磊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看着安安忙,看见他把买来的肉洗干净,切成均匀的肉片,然后把红色肉片放在白瓷小碗里,放了一堆东西进去,有长瓶子倒出的液体,还用粉末状的东西,反正都是邵磊不认识的一堆佐料,接着安安就戴上一次性手套,用手抓肉片,邵磊闲来无事,就记数,有十几下。
之后,安安又处理他切的蒜薹,很有耐心地把那些蒜薹都排好队,一根挨着一根,切成等长大小一段接着一段,跟自己切的乱七八糟截然相反,真厉害,邵磊想。
邵磊又看着安安把葱切成葱花、姜切成姜丝、干辣椒切成辣椒段,速度很快,他有时候只能看见一个刀的晃影。下一步,安安就开火炒菜,先烧锅,锅热了之后加入了黄色的粘稠液体,哦,这个他知道是花生油,等油热后放入刚切好的葱花和姜丝。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做饭特有的姜葱香味,很好闻,邵磊动动鼻子多闻了闻。
邵磊就这样靠在厨房门框上,歪头看安安忙碌,看他做了蒜薹炒肉,又做了蒜炒油麦菜,宫保鸡丁,西红柿鸡蛋汤,体验着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奇怪感觉。
之前在爷爷那个空旷的宅子里长大,因为爷爷有一些传统的想法—君子远庖厨。小时候自己好奇接近厨房总会被人推出来。
碰上直白的阿姨会说:“让他不要捣乱,去外面玩”
有些委婉地会说:“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又乱,让他去花园看看丁香是不是开花了。”
之前虽然两人也短暂的同居过,但安安也没下过厨,貌似他更喜欢叫外卖。
饭菜的香味,安安忙碌的身影,锅铲声,爆炒声,还有打进来的阳光形成了一首变奏交响乐,美妙动听,透过他的鼻子,耳朵,眼睛进入他的身体,直击他的心。
或许因为邵磊注视的时间过长,陈修安感知到了,他转身回头看向邵磊,看到他眼里的笑意,也挑起了嘴角。
这之后,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看书,陈修安非要教邵磊玩游戏为了两人一起打,一起在床上赖着,看着照进房间的阳光从房间的一边横扫到另一边。
直到接到林姨的电话,邵磊才意识到过去了一星期。更重要的是,自从与安安摊开说了之后就没想过那个“他”了。
邵磊高兴极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喜悦,并且分享给了林姨。
林姨挂着的心也放下了:“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安安就是我的解药,只要他在就好”
林姨听到磊子这句话,她原本放下的心,又揪紧了,现在磊子对安安的依赖又增加了。如果安安出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她按下自己的思绪,觉得自己想多了,还是要先度过这一阶段,再解决这个问题。
林姨又嘱咐几句,让磊子有问题随时给她电话。
邵磊难得乐观,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还劝林姨说如果有事可以先回京城。林姨却说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假,把H市都逛一遍,而且有郑韵陪着她,两人一起很聊的来。
邵磊知道两人是挂心自己才会留在H市,他很感激两位阿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最后搜肠刮肚,“选来选去”,还是只说了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