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麻雀

第2章 小麻雀

“淮哥你好虚啊”

于苍也把手撑在小桌板上正经的望着赵乌淮，正在小口小口喝水的赵乌淮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呛了一下，急忙放下杯子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又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赵乌淮的咳出了泪花，眼泪顺着眼角留下，让于苍也有种调戏良家妇女的快感。

“哎呀淮哥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就这样了”

于苍也急忙递上一张纸，给他擦擦嘴角，赵乌淮用还有泪花的眼睛瞪着于苍也，像小猫似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过了一会儿赵乌淮才终于缓了过来，脸色红润了许多，但也还是难受的紧，

“对了淮哥！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赵乌淮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听到，我说咱俩路线一样，我也要去呼市，要不咱们一起去？当然我尊重你的意愿，你想一起就一样，不想也没事。”

于苍也趴在小桌板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有眼睛露了出来，这时赵乌淮才注意到，于苍也的眼睛是那种桃花眼，看起来似乎很薄情

“跟我一起可能会很慢，我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玩几天，你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啊，我巴不得带着我妈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赵乌淮不是没有考虑过和一样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一起旅行是否是一个好主意，但是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会某一天起来突然动弹不得，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等待酒店打扫卫生时发现自己送去医院然后等死，他不想这样，他想去草原看看，哪怕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行走或者不能说话，这样看的话，于苍也跟着他，哪怕他真的别有用心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已经快死了，还怕什么呢，做了一辈子固定选择，最后的时间去疯一把，也没什么不好。

花海市到栖都需要10小时，坐飞机肯定会快的多，但是赵乌淮只想多看看沿途风景，他并不着急，如果一下就飞到了草原，那也没什么意思了。天色渐渐暗沉，只剩地平线上落日的一点余光，那一点余光照到车厢里，将车厢照成了暖烘烘的金红色，看起来格外温馨，于苍也靠在椅背上，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翠绿色的山和零零散散的小屋像动画片一样飞速的驶过，没什么好看的，他已经看了20年这样的景色了，他将目光移到赵乌淮的后脑勺上，他似乎看的很入神，也是，他说他是海市人，海市除了高楼就是高楼，哪有这么多山，也确实会感到新奇。于苍也看着赵乌淮的后脑勺发呆，一会儿觉得这人头真圆一会儿又看见他头上有漩，一会儿由发现他似乎有几根白头发，但最主要的，他觉得赵乌淮的头发看起来很软，他自己的头发摸起来又硬又刺，还是赵乌淮这种头发比较好，看起来就软，就和山里的小麻雀一样，蓬松的胸毛，肯定很好摸，于苍也这样想着，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我在想什么！我是变态吧！淮哥和我都是男人啊！我居然想摸他头！男人之间能摸头吗？应该可以吧，这不友谊吗？我心脏果然看什么都脏。’

于苍也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赵乌淮突然往后一倒，于苍也一惊

“淮哥！淮哥！你怎么了！”

于苍也已经快要伸手掐人中了，手放在鼻子下才发现，赵乌淮闭着眼呼吸平缓，一点也不像晕倒的样子，更像是睡着了。于苍也擦了擦冷汗，轻轻把赵乌淮的头托住，让赵乌淮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头发轻轻蹭到于苍也的脖子上

‘果然很软啊’

于苍也轻轻勾了勾嘴角，轻声说了句

“小麻雀”。

最后一点太阳也悄悄离开，车厢的灯也打开了，刺眼的灯光让赵乌淮皱了皱眉，于苍也注意到肩膀上的赵乌淮似乎对这灯光很不适，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能遮挡光线的东西，无奈只能把手轻轻盖在赵乌淮的眼睛上，果然，赵乌淮的眉头舒展开来，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好似睡的十分安稳，但于苍也就没有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耳尖已经发红，脸发烫了

‘我为什么要给淮哥用手挡光啊！好奇怪啊！淮哥的睫毛怎么这么长，扫我手上好痒啊。’

在于苍也还在头脑风暴时，赵乌淮的嘴角勾了勾

‘还挺贴心’

赵乌淮其实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在开灯的一瞬间他已经醒了，只是觉得有点刺眼准备缓一下再睁开眼，谁知道于苍也突然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赵乌淮惊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但事实证明，于苍也什么目的都没有，他只是想给赵乌淮挡光而已

‘现在的小孩子还挺会’

赵乌淮心里想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一直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眼睛上的温暖和肩膀上香味都让他感到安心，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从记事起就一直按着父母的要求去学习工作，唯一一次叛逆也只是父亲要求自己和一个陌生女人结婚，告诉父母自己喜欢男人后被赶出家门，这么多年从未联系过，他不该奢望的，他的父母一直很冷淡，没有奖励，没有笑容，甚至没有拥抱。小时候出校门看见同学被爸妈抱着，他真的很羡慕，那时候他刚刚6岁，小小的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等着父母回来，当指针指到十一点时父母才打开家里的大门，他们回到家并没有询问儿子为什么深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只是一句冷漠的

“去睡”

小赵乌淮鼓起勇气拉着爸爸的衣摆奶声奶气的恳求

“爸爸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父亲低头神情冷漠，把衣摆从小赵乌淮的手里抽走，力气太大赵乌淮没有反应过来被掀翻在地，很疼，那痛感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冷漠的眼神也还记得。就这样赵乌淮在回忆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小时候的记忆并不美好，他皱了皱眉，盖在眼睛上的手似乎感觉到了

‘怎么淮哥睡觉还皱眉呢，什么梦啊这么让他烦’

于苍也看见乘务员路过，急忙轻声喊道

“小姐可以拿一条毛毯和一个眼罩吗，谢谢”

“好的先生”

没一会儿眼罩和毛毯就送到了，他轻轻把毛毯盖在赵乌淮的身上，轻轻推了推他

“淮哥，淮哥醒醒”

盖在眼睛上的手感觉到睫毛的清扫，知道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淮哥我跟你拿了眼罩，你戴着睡吧”

“你不睡吗”

刚睡醒的嗓子还有些哑，但还是乖乖把眼罩戴好，头转过来看着于苍也，但肯定什么也看不见，于苍也定定地看着赵乌淮出了神，刚睡醒的赵乌淮头发微翘，嘴唇也红润润的，皮肤也跟鸡蛋一样光滑

‘淮哥咋比女人还好看呢’

于苍也看的愣神

“于苍也？你不睡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赵乌淮又问了一句

“啊，睡，睡，马上睡”

“你有毛毯吗”

“没，我找他们要一条就好”

于苍也又招手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再帮我哪条毛毯和眼罩吧”

“好的先生”

乘务员离开后

“于苍也，你可以帮我打一杯水吗，麻烦了”

“好嘞淮哥”

于苍也拿起杯子就往接水的地方去，刚走乘务员就拿着毯子眼罩过来了，赵乌淮摘下眼罩对乘务员说

“把毯子拿走吧”

“好的先生”

赵乌淮看着接完水回来的于苍也，心中暗笑。

“淮哥给你水”

“谢谢麻烦了”

“没事，诶怎么只有眼罩，毯子呢”

“乘务员说没有毯子了，我们一起盖吧”

“不用不用，淮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感冒了”

赵乌淮对这句话很不满意，赌气似的转过头带上眼罩

“行，那我睡了”

‘淮哥咋了，咋跟个小媳妇一样有脾气，难道我说错话了？’

可怜的于苍也永远不会知道，一句细胳膊细腿对男人的杀伤力。

夜深了，车厢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一些不知名机械的运作声音，赵乌淮听见身旁的人呼吸已经平稳，转过头将毯子的一半盖在了于苍也的身上，沉沉睡去。真香啊，于苍也的梦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