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泡沫

第10章 泡沫

到达医院后，赵乌淮挂在于苍也身上怎么都不肯下去，还是于苍也哄着说自己只是去缴费才乖乖松手。

等于苍也交完费回来，赵乌淮已经挂上了盐水，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于苍也走过去将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又找护士要了一条毯子。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第一次在火车上过夜那天一样，于苍也看着熟睡的赵乌淮，帮他将额前的碎发撩开，却注意到了额角一条淡淡的伤疤。

伤疤似乎已经很多年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于苍也轻轻抚摸着这条淡淡的伤疤，他不觉得难看，他只觉得

‘淮哥那么怕疼的人，当时肯定很疼’

挂完盐水已经是晚上三点，护士拔完针后，于苍也帮忙按着针口，赵乌淮还是没有醒来，打针拔针他就好像习惯了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于苍也轻轻推了推赵乌淮，温柔的喊道

“淮哥，走吧回酒店”

赵乌淮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在于苍也的搀扶下回了酒店。

于苍也帮赵乌淮换上了睡衣，顺便拿热毛巾擦了擦手和脸，才将人塞到被窝里。

这一晚上可真折腾的不轻，于苍也随便洗漱了一下，抱着赵乌淮沉沉的睡过去了。

赵乌淮醒来已经是中午，脑袋昏昏沉沉，突然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进脑海

‘他对着于苍也哭！还求他不要丢下自己！老天，毒蘑菇害人啊！’

赵乌淮吓得猛地坐起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做旅游攻略的于苍也。

于苍也见赵乌淮突然坐起来也吓了一跳，他走过去把毛衣披在赵乌淮的背上，冲手心哈了哈气又拍了拍赵乌淮的背

“你这是干什么”赵乌淮问道

“老家的土法子，睡醒坐起来，这样背上不会受凉”于苍也笑笑

说完便把赵乌淮的裤子和衣服拿过来，指了指桌子

“给你买了混沌，还热乎，穿好衣服来吃吧”

“好……好的”

赵乌淮看着于苍也这和平时没有半分不同的神色，一时不确定还需不需要问于苍也，昨晚的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赵乌淮洗漱完后，看见于苍也还在看着旅游攻略，慢慢挪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弱弱开口

“于苍也”

“嗯？”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啊”于苍也假装闭眼沉思道“昨晚你吃菌子中毒了，在路边吐，我就给你送医院了啊”

赵乌淮瞪大眼睛

“就这些？”

于苍也点点头“就这些啊，怎么了，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赵乌淮盯着于苍也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撒谎松了口气

“那就好”

突然于苍也凑过来说“淮哥这么一提，好像确实有件事”

赵乌淮吞了吞口水问道“什么事”

于苍也笑笑“你的医药费还没有给我”

赵乌淮的心好像坐过山车一样，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他叹了口气问道

“多少，我转给你”

“342.6”

“行转给你了”

赵乌淮开始慢吞吞的吃起馄饨来，于苍也将手机递给赵乌淮

“去这个广场上玩怎么样，其他的景点太远了，怕晚上赶不回来”

赵乌淮没有看，只是说了一句

“你决定就好”

这句话似乎对于苍也很受用，他开心的眯了眯眼，更加卖力的做攻略去了。

两人一路开车到达了一个广场，广场边可以看见长江，赵乌淮走到广场边，看着滚滚长江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江而什么又叫河，这两者完全不一样，站在广场边他都似乎能够感受到江水的汹涌，好似随时要将他拆吃入腹一样。

于苍也站在赵乌淮旁边，他对这江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15岁的时候来夷市打过工，那时下班他总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这江边，偶尔有想跳下去的冲动，但想着家里的母亲，也就放弃了。

这22年的人生，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他有牵挂，所以不敢去死，于苍也转头看着赵乌淮，他觉得赵乌淮和他不一样，他好像什么牵挂也没有，像风筝一样，只有一条细细的银线牵着他，可能突然有一天，线毫无征兆的断了，赵乌淮也会突然离开吧。

于苍也这样想着，手不自觉的攥住了赵乌淮的袖口，赵乌淮转过头问道

“怎么了？”

于苍也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你在这站太久了，江风大，别感冒了”

赵乌淮点点头，和于苍也离开了广场边。

广场的另一边有很多小摊小贩，一群孩子拿着泡泡枪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赵乌淮和于苍也就坐在花坛上看着

“真好啊”赵乌淮突然感叹到

“怎么这么说”

“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玩过，现在长大了，要玩也玩不了了”

于苍也没有出声，赵乌淮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闭上了嘴

‘对谁都爱说心里话的毛病真该改改了，将过去想再卖惨，将以后又像念遗书’

赵乌淮又内耗了起来，他总是会不受控制的想很多不太可能会发生的事，这样并不好，他是心理医生，他知道的，但他控制不了，这样是没办法的。

于苍也突然站起来，对着赵乌淮道

“我去买瓶水”

赵乌淮正准备叫住于苍也，他却头也不回的跑了

“明明水杯就在他的手上，买什么水？”赵乌淮嘟囔着

于苍也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只什么管子，上面还有个滑稽的小鸟装饰。于苍也将管子递给赵乌淮

“淮哥，来给你”

“这是什么”赵乌淮疑惑道

“你不是说小时候没玩过吗，你现在玩，我看谁敢笑话你”赵乌淮笑笑

他随口的一句话，于苍也居然记住了，他摇摇头

“我吹不动，没气，你吹了我看吧，这样就算小孩子笑也笑的是你”赵乌淮开玩笑道

“行，那淮哥你看着”

于苍也打开管子，轻轻一口气，透明脆弱却又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光的泡泡便满天飞着，赵乌淮抬头看着，很漂亮。他笑着看着于苍也和身边小朋友炫耀自己的超级大泡泡，跟个小孩子一样。

突然于苍也让赵乌淮也轻轻吹一口，看着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的盯着自己，赵乌淮不好拒绝，只得轻轻吹了一口，气太短泡泡没有于苍也吹得多。

‘再漂亮也会破灭’

赵乌淮想着

‘这不就是泡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