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管你是狗

第11章 再管你是狗

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床头柜旁的手机发出阵阵嗡鸣声，赵乌淮往被窝里缩了缩，又推了推于苍也嘟囔道

“闹钟”

于苍也松开搂着赵乌淮的手，起身将闹钟关掉，又坐着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带淮哥去水利大坝看然后去吃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烤鱼，晚上再去江边散步’

于苍也在脑中想着今天一天需要做的所有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于苍也起身给赵乌淮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拿出赵乌淮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塞进被子里。

赵乌淮睡着正暖和，怀里就被塞了一堆冰冰凉凉的东西。

皱了皱眉推了出去“冷”

于苍也无奈只能自己抱着那堆衣服，稍微暖和点了才又放进被窝让赵乌淮抱着。

“现在好点没”

赵乌淮懒得说话，点了点头，于苍也便放心的去洗漱了。

于苍也悠悠的刷着牙偶尔哼出几句小调，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抱着赵乌淮睡，起来又看着赵乌淮睡的红扑扑的小脸。

赵乌淮长的很好看，但他似乎不自知，每天穿着休闲装也挡不住他那修长的双腿

‘别人知道赵乌淮的腰那么细吗，肯定不知道’

这种没由来的优越感让于苍也心情大好，又哼出几句不知名小调来。

洗漱完的于苍也拿上热毛巾，将赵乌淮扶起，给他披上一条毯子又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热毛巾轻轻擦拭赵乌淮脸上的每一块地方。

完毕于苍也柔声道“淮哥睁眼吧，该起来了”

赵乌淮听话的睁开眼，于苍也正给他擦着手，赵乌淮却猛地抽回了手，两只手用力的揉着眼睛，眼尾被揉的发红，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

于苍也以为是眼睛里有东西，拉住了赵乌淮揉眼睛的手道

“别揉了，一会儿眼睛都揉痛了”

赵乌淮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开口告诉于苍也，他看不清东西了。

于苍也去洗了洗毛巾，又给赵乌淮擦了擦眼睛，他两指抬起赵乌淮的下巴

“睁开眼睛我看看”

赵乌淮睁开眼睛，发现依旧看不清，他彻底崩溃了。他拿起枕头狠狠的砸向脸，于苍也被他这没由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紧紧抓着赵乌淮的手急切问道

“淮哥冷静点！怎么了！”

赵乌淮睁着无神的双眼，挣脱开于苍也的束缚，两只手胡乱的在于苍也脸上乱摸，又忽然崩溃的钻进于苍也的怀里。

于苍也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赵乌淮现在肯定很难过，手臂紧紧搂住赵乌淮柔声道

“淮哥你别着急，怎么了慢慢说”

赵乌淮整个头埋在于苍也的胸口，像受惊的鸵鸟一般不愿抬起头来，于苍也也不恼，就这样抱着赵乌淮，等着他平缓心情。

过了一会儿，赵乌淮颤抖的肩膀才终于恢复正常，受惊的鸵鸟终于愿意抬起头直视自己的饲养员。于苍也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道

“淮哥好点了吗”

赵乌淮点了点头，坐了起来，哽咽开口

“于苍也，我看不清了”

“什么！”

这下轮到于苍也急了，他扒开赵乌淮的眼睛看着，焦急道

“是两只都看不清吗”

赵乌淮拍开于苍也的手

“对看不清了，就跟蒙了一层雾一样”

“是昨天吃坏什么东西了吗还是说泡泡进眼睛里了？”

于苍也着急的不行，要是知道是这件事，他就不会等赵乌淮冷静下来告诉他，而是直接背着他就跑医院去了。

赵乌淮摇摇头“跟这些没关系，你送我去医院吧”

“好……好”

于苍也愣愣的就要拿上车钥匙出门，赵乌淮事到如今也不着急了，拉住于苍也道

“帮我穿一下衣服，我看不见”

两人驱车来到医院，刚来夷市就进了两次医院，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赵乌淮被搀扶着走进医院，他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只是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开了高斯模糊一样。

于苍也把他扶到位置上坐下，叮嘱道

“你在这坐着等我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挂号”

说罢就转身走了。

赵乌淮两眼无神的坐在位置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废物一样，什么事都要于苍也来为他做，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明明一年前他还是人人艳羡的赵医生，如今却沦落到衣服都穿不好的地步，这样的落差让赵乌淮感到绝望，感到耻辱

‘好想死’

赵乌淮想着。

于苍也不知道该挂什么科，干脆直接挂了急诊，他交完费就飞奔到赵乌淮坐着的地方，看见人还在才终于松口气，他调整呼吸走到赵乌淮身边，拉起他的手道

“走吧，给你挂的急诊，就在一楼，我扶你过去”

赵乌淮没有说话，被于苍也搀扶着进入了诊室。

刚坐下医生抬眼望了望这两人，问道

“是哪里不舒服吗”

于苍也着急回答道

“医生他今天一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医生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站起身扒开赵乌淮的眼睛看了看

“没有外伤，是最近吃了什么吗”

于苍也又想开口，赵乌淮打断道

“于苍也，你先出去等我”

“可是……”

于苍也犹豫道，赵乌淮暗暗咬了咬牙

“你只是照顾我的保姆而已，说那么多干什么，去外面等我！”

赵乌淮的声音有些大，于苍也愣了一下，气冲冲的出了门。

“抱歉医生让你看笑话了”

赵乌淮抱歉的对着医生笑笑，医生也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了，没有过问，只是照例询问

“是之前就有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渐冻症，查出来一年了”

“那您这……”

“是的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之前的医生告诉我如果看不清了可以配眼镜，您帮我开个眼科我去配副眼镜就好”

医生严肃道

“赵先生，我觉得您还是需要检查一下”

“不用了，什么情况我是清楚的”

医生不再多说，开了单子就让赵乌淮去缴费了。

赵乌淮出来并没有看见有人走向自己，他自嘲的笑笑

‘也是，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走也是应该的’

他缓慢的挪动着，走到服务站请求护士带他去到眼科。眼镜需要两天才能拿到，这意味着他还要继续过这样和失明没有区别的日子整整两天。

赵乌淮露出得体的微笑感谢护士后一个人又慢慢挪出了医院。

医院外的障碍变得多了起来，他时不时会被栏杆或是石墩子撞到，他也不恼，用手摸索着，一点点往前走去。医院门口到马路正常走一分钟都不需要，但赵乌淮走了整整六分钟，他看不清斑马线在哪，只能用模糊的视野看旁边的人走了没，好跟着走过去。

还在红灯，路人看见没有多少车便直接走了，赵乌淮以为绿灯了，抬脚就准备过马路，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了回来。

“赵乌淮你要死啊！”

是于苍也的声音，赵乌淮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团模糊的影子，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欣喜但转瞬即逝变成了嘲讽

“不是让你走吗，还来管我干什么，这么喜欢挨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赵乌淮勾起玩味的笑。于苍也确实走了，但没走出医院就后悔了，赵乌淮生病了，换作谁突然看不清，情绪也会这样不稳定，他为什么要赌气也走了，于是便跑了回来。刚到路口就看见准备闯红灯的赵乌淮，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手，谁知道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于苍也额头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行，赵乌淮你要气死老子是吧，老子再管你就是狗，这保姆老子不当了！”

说罢抓着赵乌淮胳膊，就把他塞进了的士里

“师傅送他去连锁酒店”

说罢扔给师傅20块就嘭地把门关上了。

赵乌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快碎了

‘为什么老是对关心自己的人说出难听的话，我一个要死的人不要跟我扯上关系啊，快走啊……不！别走’

赵乌淮听到了江水的声音，说道

“师傅就在这停车吧”

“好的先生”

司机也不敢多问，估计是兄弟吵架了吧，这事他一个外人可管不了。

赵乌淮就下了车，听见旁边有小商贩在喊着卖玩具，赵乌淮寻着声音走过去，问道

“老板有导盲杖吗”

“导盲杖？这东西我可没有，不过有拐杖，应该差不多，你要吗”

赵乌淮点点头“给我一根吧”

忽的他想到什么“再给我拿一只泡泡”

“一共20”

赵乌淮掏出零钱，离开了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