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狱协奏曲
赵乌淮拿着棍子走到了广场上,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昨天的那个广场,他只知道,这里也可以听到江水的声音。
江风如同尖刀一样刺在赵乌淮的脸上,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脚麻了也不在乎,他始终热衷于给自己的身体找一些不必要的疼痛,这样至少让他有一种自己是活人的感觉。
于苍也把赵乌淮塞上的士之后,自己也回到了车里,从兜里摸出了一盒廉价的香烟,微弱的火光打在他还有些怒气的脸上,一口烟圈从嘴里吐出,他并没有过肺。
这是于苍也第一次抽烟,他以前是万万不敢的,母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廉价香烟的钱够他点买一块肉给妈妈吃,所以他从来没有买过,打工时同事递给他,他接过放在口袋里,等去打下一个小时工时把这跟香烟递给老板。
“咳咳咳”
于苍也想试试过肺是什么感觉,却被这辛辣的烟雾呛得咳嗽不止,从杯子里喝了一口水才停止了咳嗽
‘也不好抽啊’
于苍也把烟头扔出窗外,在车里躺了下来。他是不会回酒店的,虽然他脾气很好,但不代表他会不在乎赵乌淮那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性言语,他也是个男人,为什么要去迁就另一个男人。
于苍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真是想不通赵乌淮为什么情绪起伏变化如此之大,他打工那么多年,什么脾气的人没见过,像赵乌淮这样的,他真的没怎么见过。
于苍也打开手机,在浏览器搜索着赵乌淮的病症
“偶尔会晕倒,走不稳喘不上气是什么病”
看了一连串的疑似病症,于苍也觉得都不像赵乌淮。他干脆直接点了一个医院的咨询,咨询费要三块,于苍也看了看手机里最后的四块钱,咬咬牙还是付了。
之前的挂号缴费钱都还没有找赵乌淮要,这会儿两人闹成这样,怎么好意思还开口要钱。
“医生你好,我朋友总是晕倒还走不稳,偶尔喘不上气是什么病”
“你好,把你朋友的年龄说一下”
“28岁男”
“好的,请问您朋友还有哪里看起来不对劲的呢”
于苍也抬头闭上眼睛想了想“他体温很低,很怕冷,吃饭感觉像吞不下去一样”
“请问您朋友有没有关节疼痛,肌肉萎缩的情况”
“关节疼痛应该有,肌肉萎缩我不知道”
“好的,您朋友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我这边初步判断可能是渐冻症,具体情况还请及时就医查看”
于苍也看着“渐冻症”三个字,莫名心慌,似乎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那个答案。
他在浏览器搜索“渐冻症的症状”网不太好加载的很慢,这十几秒让于苍也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具体症状出来的时候,于苍也愣住了,越往下翻他的脸色就白了一分,这上面的症状和赵乌淮几乎完全对的上,肌肉萎缩吞咽咀嚼困难,神经被伤害到了可能会失明看不清以及体温低怕冷,句句不提赵乌淮,句句都说赵乌淮。
于苍也看着这些后期可能会并发的症状,脸色彻底白了。
‘我真不是人,换作是谁得了这和绝症没有区别还要被折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病都肯定会情绪不好吧,为什么要跟他发火’
于苍也狠狠的删了自己一巴掌,红色的手印在脸上格外明显。于苍也拿起手机,想要打给赵乌淮,手却抖得不听使唤,点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拨过去。
赵乌淮此时正坐在一处废弃的楼盘上,他真的很累了,他先前站在江边不止一次想着干脆跳下去算了,被这样的病折磨,他真的累了。想要跳下去的时候又听见身后小孩子的笑声,他想了想
‘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跳河,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于是他拿起拐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从灯火通明的广场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他好累,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精美的小刀。
这是他刚检查出来时自己做的,黑色的外壳下点缀者红色的塑料钻石,背身代表恶魔的翅膀,让人觉得这似乎是能通往地狱的权杖。
赵乌淮挽起袖子,他想使用这把恶魔的权杖在自己雪白的臂膀上拉响地狱的协奏曲。远处传来老人的声音,两人似乎在谈论着晚上吃什么,赵乌淮收起了小刀
‘算了,这里有老人,别把老年人吓坏了’
于苍也左拐右拐走进了一个小巷子,这里似乎是废弃楼盘,赵乌淮摸索着找到了楼梯,一步步挪上去,这里的楼梯每一阶都不一样高,赵乌淮摔了一跤,下巴磕到了水泥楼梯上,有些痛他摸了摸下巴,只摸到了温热的液体,手凑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股铁锈味,流血了。
赵乌淮随便抹了抹,继续上楼。到了不知道第几层,赵乌淮走不动了,满不在乎的坐在了楼梯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看着模糊的落日,眼睛看不清也挺好的,至少可以抬头直视平时不敢看的太阳。
刺耳的铃声响起,赵乌淮看不清来电人是谁,只能点了模模糊糊的绿色按钮
“喂!淮哥!你在哪!”
是于苍也的声音,赵乌淮有些意外,自己已经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了,为什么于苍也还会打电话过来
‘不行不能再跟他扯上更深的关系了’赵乌淮想着。
他其实很喜欢于苍也,他阳光乐观,开朗积极生活,这些美好的东西跟赵乌淮完全搭不上边,赵乌淮古怪严肃,性格脾气都很差,这样的他本来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如今患上了这样的病,沦为了废物,也算是咎由自取。
赵乌淮调整好了心情,冷冷开口道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想骂我还是想被我骂?”
于苍也沉默了一瞬,正当赵乌淮准备挂电话时,于苍也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赵乌淮你听我说,我今天也是气急了才会对你说这些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赵乌淮愣住,明明说重话的人是自己,于苍也好心关心被自己侮辱,这样给自己道歉算什么。
“别假惺惺了”赵乌淮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假惺惺,赵乌淮是我没有了解你的情况,是我还没有取得你的信任,你不愿意说是正常的,我不该对你发火”
于苍也的听筒里有着风声,赵乌淮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但还是叹了口气强装镇定
“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就挂了电话
于苍也找不到自己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他从口袋摸出了泡泡水,无聊的吹了起来,扔了可惜,自己玩一会儿吧。
泡泡水很小一支,没一会儿就已经玩完了,赵乌淮重新拿起小刀,看着落日模糊的光阴消失在视野,自己也该离开了,到了这一步赵乌淮反而感觉十分轻松,赵乌淮轻轻向前推着,小刀锋利的刀片便显露了出来。
“赵乌淮!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