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监狱
赵乌淮满脸泪水的拉着于苍也的袖子,缺氧导致有些嘶哑的嗓子颤抖着声音恳求道
“于苍也,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于苍也看着赵乌淮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他对赵乌淮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他本想着自己消化好处理好后再重新变回赵乌淮的小狗。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以为的处理却正好伤害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于苍也想要让赵乌淮松开手,他想好好跟他谈谈,于是沉默着将赵乌淮抓得有些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于苍也垂着眼,不敢直视赵乌淮。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赵乌淮,他还没有想好借口,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被他一碰到就会起反应吧,这不就是变态吗?
赵乌淮愣愣的看着于苍也的动作,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赵乌淮认为于苍也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动作却又说明了一切。
在于苍也还在掰最后两根手指的时候,赵乌淮松开了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于苍也你先去开车吧,这件事到服务区再说吧”
“好”
于苍也依旧没有抬头直视赵乌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就转身离开了。
如果他抬头就会发现,赵乌淮紧紧咬着下唇,血液从嘴角流下混着眼泪滴在手背上颤抖着肩膀的样子。
于苍也逃一样的回到了驾驶室,他长呼出一口气,开着车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解释自己避开赵乌淮呢?车后的赵乌淮无神的坐在床上。
‘你果然不会被人喜欢,不会有人真心对待你的,因为你不配,像你这样的废物活着就已经是罪了,还恬不知耻的招惹于苍也干什么,你就是贱,别人想理你,你就乖乖迎合,不想你就自己呆着就好,听话点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样于苍也才不会烦的’
赵乌淮喃喃道“对,我听话点,于苍也就不会觉得我烦然后离开我了”
他如同疯魔一般用手死死的扯住已经有长的头发,露出一抹苦笑“赵乌淮你别这么多事就行了”
眼角最后落下两滴眼泪,赵乌淮起身去烧水了。
于苍也开着车烦心地想着
‘说我其实不是故意的?赵乌淮已经感觉到了啊怎么可能行得通!说我其实有传染病?这样赵乌淮还怎么相信我啊!说我感冒了吧!对感冒了!这个借口不错,到时候假装有些咳嗽就好,正好最近鼻炎犯了有些流鼻涕,这他肯定会相信!就这个借口!’
于苍也虽然觉得欺骗赵乌淮有些不好,但对着自己的家人,甚至是个男人起反应,还是太离谱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太饥渴了,赵乌淮长的雌雄莫辨,他可以给他当女人了吧。
“咚咚咚”隔板被敲响,赵乌淮的声音从隔板后响起
“苍也我给你烧了热水,你要喝吗”
于苍也愣愣的回答道
“好,谢谢了”
隔板被打开,于苍也从后视镜看见了赵乌淮还有些发红的眼尾,但现在好像好多了。
赵乌淮将保温杯放到了于苍也的副驾驶,又默默关上了隔板。
‘乌淮居然给我烧了水喝’
于苍也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拧开水杯喝了起来,里面还细心的切了两片柠檬,酸酸的很适合开车的时候喝。
赵乌淮送完水后,垂眼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刀痕,这是他给于苍也切柠檬时割到的,他现在的手本来就和帕金森偶尔抖得什么都拿不稳,刚刚又哭的有些躯体化,切柠檬对他来说都有些困难。
手指上还残留着柠檬的汁水,汁水滑落进了伤口,突然刺激的疼痛也只让赵乌淮皱了皱眉,但是疼痛转瞬即逝,赵乌淮似乎有些享受这样转瞬即逝的疼痛,他抬眼望向自己切柠檬的小刀,默默走了过去。
为了防止于苍也突然打开隔板看见自己,赵乌淮选择躲进卫生间。躲进卫生间后,赵乌淮只是平静的将袖子挽上手臂,他打算割在上臂,这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也会更疼一些。
赵乌淮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似的狠狠划了上去,瞬间,原本光滑细腻的手臂上染上了明媚的红。那道刀口仿佛像鱼嘴一样,往外吐着鲜血。本就划的很深,手上没有擦拭的柠檬汁仿佛助燃剂一般使得疼痛加剧,赵乌淮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次的疼痛维持了很长的时间,冷汗浸透了后背,赵乌淮疼得脸色苍白,他抬起头,勾起一抹诡异的病态的笑容,他的眼里仿佛恢复了某种光亮,那是一种对疼痛对死亡的渴望。赵乌淮迷恋的将脸蹭上自己的刀口,额头上的汗水也蹭在了刀口上,又是剧烈的疼痛。赵乌淮颤抖着肩膀,无声的笑着,果然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赵乌淮随手用水冲洗了一下,他有纱布和碘伏,但他并不想用,他希望这个伤疤可以发炎可以一直疼下去。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时刻警告自己,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废物败类就该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
四小时后于苍也停在了休息站,按着交通法他必须休息了。他在驾驶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打开了挡板。赵乌淮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书,听到挡板打开的声音,赵乌淮缓缓抬起了头,只见于苍也犹犹豫豫似乎打算说什么,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了一会儿,于苍也才终于开了口
“乌淮,其实我这几天不是故意……”
话还没说完,赵乌淮出声打断了他
“没关系,你是这几天感冒了吧,我理解”
于苍也愣住了,自己随口找的借口居然被赵乌淮说了出来,他只能愣愣答道
“对,对这几天感冒了”
赵乌淮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
“注意身体,需要我给你买点药吗”
“不用!”
于苍也连忙制止,赵乌淮听后只是点点头,又默默将头低下继续看书,车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静
“你在看什么”
“茶花女”
“你上次说的那个吗”
“是的”
话题又被终结。于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默默的将隔板又拉了回去。
拉回去的瞬间,赵乌淮笑吟吟的脸瞬间消失,他又咬着自己的下唇,堪堪止血的下唇又新添了几道咬伤,原本苍白的薄唇,如今却像一颗诱人的蛇果,红彤彤还流着诱人的汁水,哦不,是血水。
驾驶室的于苍也脑中也开始了胡思乱想
‘赵乌淮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崩溃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情绪稳定是好事,但问题就出在这,太稳定了,稳定的不像一个正常人’
于苍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等再观察一下吧,如果一直是这样,就问问赵乌淮到底怎么了。
天色渐渐暗沉,今天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赵乌淮坐在卫生间的地上,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透过窄小的窗户看见天空的一角,这就好像是赵乌淮的监狱一样,只不过是赵乌淮自己进去的。
“要下雨了”
赵乌淮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