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何须白雪替白头

第35章 何须白雪替白头

在酒店休息两天后，他们还是没有去成动物园，因为已经在绿城待了两个多星期了，必须要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了。简单收拾行李后，赵乌淮坐在沙发上，手指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

于苍也在厨房打包一些没有吃完的饭菜，准备在路上的时候在房车上吃

“去古城”

“古城？远吗？”

于苍也想了想“还好，两天就差不多到了”

退房时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和一个掉皮的箱包，但这次多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于苍也妈妈的骨灰，总是绑在身上确实不好，赵乌淮买了一个小箱子专门用来放骨灰盒，里面还贴心的用海绵固定了四周，保证不会被撞破。

中型房车驶入高速，离开了绿城，赵乌淮打开窗户看了看身后“绿城”的两个大字。绿城也许不是最好玩的，但一定是他经历最多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脸也被刮的红彤彤的，于苍也揪住赵乌淮的衣领，轻轻往后一带，将车窗关上

“看什么呢”

赵乌淮坐正，笑了笑“我在想，绿城的这两周，我们经历了好多事情。还没到绿城我们就冷战，到了你也不理我”

于苍也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赵乌淮的手，闷闷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当时看见你就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怕你觉得我是变态，我打算消化消化再和你像以前那样”

赵乌淮笑笑“我知道，我也很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我怕你不喜欢同性恋，我还担心了好久呢”

“其实你在医院昏迷的时候，我给沈若楠打了电话，就是我们在夷市遇到的那个女生。她就是同性恋，而且她有女朋友，我当时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我对你的感情，我打电话问了她，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赵乌淮歪头“说了什么？”

于苍也笑笑“他说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的人正好是男生而已，我喜欢的是赵乌淮，不是男人”

赵乌淮有些惊讶，这个新奇的观点他第一次听到，久久不能做出回应。

于苍也用余光看到了赵乌淮震惊的神色，反问道

“那你呢乌淮，喜欢我还是喜欢男人”

赵乌淮从震惊中回过神，认真的说道“我其实，没有谈过恋爱，遇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后，我第一次有了喜欢别人的感觉，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孤单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个对象过日子的想法。包括我查出渐冻症后，我也只是觉得反正以都是一个人死去，早死晚死都是死”

赵乌淮说到这，于苍也忍不住打断“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赵乌淮转头“现在也不晚，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只有你且只会是你”

于苍也眼眶又红了，他很少掉眼泪，但认识赵乌淮后，他似乎把这么多年的眼泪全部掉完了。

赵乌淮接着道“我以前并不知道怎么爱人，但遇到你之后，我无师自通了。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想法，第一次有了不想去死的愿望，第一次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

赵乌淮说的有些哽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他低着头，齐肩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滚烫的眼泪滴在了于苍也的手背，他紧紧的握着赵乌淮的手

赵乌淮哭了出来“于苍也，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我好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我也好想我们可以和其他情侣那样，一起上下班，一起周末看电影，一起休假去全世界玩，一起看星星，一起共白头，一起看着每一年跨年的烟火。我也好想等我们老了，你推着白发苍苍的我去公园晒太阳，两个老头依偎在一起，共度一生”

赵乌淮越说越激动，于苍也赶紧停在了最近的服务区，他解开安全带将赵乌淮紧紧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赵乌淮的手背，赵乌淮哭的有些抽搐

“于苍也，对不起，我陪不了你一辈子，我看不到我们共白头，我快要死了”

于苍也听着赵乌淮的哭喊声，也忍不住落下泪“没事的乌淮，没事的，你最后的时间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赵乌淮缩在于苍也的怀里放声哭着，他舍不得离开于苍也，现在每幸福一点，以后离开时就会更痛苦一分。

两人就这样在车上哭了一会儿，车外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大雪，没一会儿树就白了，于苍也抬眼看着外面的雪，抽出纸巾给赵乌淮擦了擦眼泪，又从后座拿上围巾，系在了赵乌淮的脖子上

“给我系围巾干嘛”

赵乌淮哭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眼睛也又红又肿。于苍也笑笑，他也好不到哪去，眼尾红红的

“我们去外面”

赵乌淮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可是外面下雪了”

“不想去看看吗”

“想”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打开车门，想象中的寒冷并没有到来，地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雪，踩在上面会留下一个薄薄的脚印，海市很少飘雪，所以赵乌淮对这雪还是感到很新奇的。一双温暖的大手搂住了赵乌淮的肩膀

“好看吗？”

赵乌淮看着这银白色的一片，伸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样子，就在温热的掌心化成了水

“好看”

于苍也拿出纸巾将赵乌淮手上的水擦掉，又拿出手套给赵乌淮戴上

“手套戴着，别感冒了”

赵乌淮伸手将于苍也肩膀上的白雪扫去，笑了笑“你快要成雪人了”

“那可不行，变成雪人就不能抱你了”

“为什么？你会融化吗？”

于苍也摇摇头“融化都是小事，主要是怕把你冻感冒”

“你融化就消失了，不能陪我了，这也是小事吗？”

“那我就等太阳出来变成水蒸气回到天上，在天上看着你，等你想我了我就又变成雪落下来，然后你给我堆成雪人，我就回到你的身边啦”于苍也开玩笑的说着

赵乌淮笑了笑“那这岂不是永生”

“对，永远陪着你”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头发都被雪薄薄的盖了一层，赵乌淮转头看着于苍也笑道

“苍也，你头发白了”

“你也是，成白头发小老头了”

“说谁小老头呢小朋友！”

两人又笑骂了一会儿，于苍也将头靠在赵乌淮的肩膀上 ，看着远处那已经完全雪白的山峰道

“你知道这样让我觉得像什么吗？”

“像什么”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你知道他的下一句是什么吗？不过这是一首现代诗，有很多版本，这句是我最喜欢的版本”

“什么？”

“两情若是能长久，何须白雪替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