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不起
是夜,房车外的大雪还在呼呼的下着,除了服务区微弱的灯光,周围一片漆黑,仔细听还会听到如野兽嚎叫般的风声。房车内的暖气开的很大,于苍也拿着两杯热牛奶走向沙发。
赵乌淮靠在玻璃上,哈了口气在玻璃上,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游走,于苍也将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桌子上,坐在赵乌淮旁边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干什么”
“写字”
于苍也抬眼看去,玻璃上写着
“赵乌淮想要一直幸福”
于苍也伸直了手臂,也在玻璃上写道
“于苍也会给赵乌淮想要的幸福”
赵乌淮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于苍也写着,写完后赵乌淮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我要当朋友圈背景”
赵乌淮说着已经设置好了朋友圈背景,刷新朋友圈就看见了于苍也新发的,配文是“初雪和你”配图则是窗外的雪和车床上的字。
“什么时候偷拍的”
于苍也笑了笑,将相册打开递给赵乌淮,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名为乌淮的相册,多达九百多张的照片,一点点往下翻去,有他睡觉的,喝水的,头发翘起来的,看书看的昏昏欲睡的。
“你怎么偷拍这么多!”
赵乌淮有些惊讶,于苍也是在什么时候偷拍这么多的
“我的偷拍技术还不错吧”于苍也搂住赵乌淮的腰,头蹭了蹭赵乌淮的脖颈
“你让我着迷,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我移不开眼,我想要记录下来,记录下你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我爱你,爱你的每一个样子”
赵乌淮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羞红了脸,他僵硬的把头转向窗户,但红透的耳垂骗不了人。
“乌淮”于苍也笑道
“怎么了?”
“想亲你”
赵乌淮终于将头转了过来,他俯身主动吻上了于苍也,唇齿相交,于苍也按住赵乌淮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赵乌淮的手臂紧紧搂住于苍也的脖子,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深吻后两人都喘着粗气,于苍也拨开赵乌淮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吻
“我真的,好爱你”
赵乌淮笑了笑“我知道”
于苍也拿起皮筋给赵乌淮已经齐肩的头发扎了一个小啾啾在后脑勺
“你这样好可爱”
赵乌淮给了于苍也一记冷眼
“可爱是用来形容我的?”
于苍也依旧笑眯眯的说“那用来形容我?”
赵乌淮上下扫了两眼“也不是不行”说完拿起毛巾往浴室走去。
天气很冷赵乌淮没有洗太久,他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看起了小说。于苍也来到浴室,牙刷掉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就看见了洗手台下那已经干涸的血迹,看颜色估计已经很久了,于苍也回想了一下
‘乌淮说过还没到绿城他就已经以为我们的关系出了问题,那么这个血迹就是他当时’
于苍也不敢多想,他扔下毛巾就打开门闯了出去,赵乌淮趴在床上,听见门开的声音翻了个身,看见是于苍也有些疑惑
“你洗了吗就出来?先说好啊不洗不许上床”
于苍也低着头,赵乌淮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突然于苍也几步就走到了床前,扑倒在赵乌淮的身上。
“乌淮”
声音似乎有些发抖,赵乌淮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推了推身上的于苍也
“你先起来,你怎么了?”
于苍也将头埋着丝毫没有动
“别动乌淮,别动,让我抱抱你”
“这是怎么了?”
赵乌淮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浸湿了,还没开口,于苍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是不是,差点失去你了”
赵乌淮还是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接安抚的摸了摸于苍也的头
“你没有失去我,你已经得到我了,你得到了我的心,我的人,我的全部”
“但是!但是我差一点,差一点点就失去你了”
于苍也的声音有些激动,赵乌淮双手捧起于苍也的脸,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自责,像落水小狗一般的于苍也
“乖乖,你冷静一下,慢慢给我说”
于苍也终于直起身“我看见洗手台下面的血痕了”
赵乌淮这才明白‘小狗这是又在怪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
于苍也卷起赵乌淮的袖子,疤痕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一些特别深的难免还是会留疤
“疼吗?”于苍也问道
赵乌淮无奈的说道“你问过我两次了”
于苍也不依不饶“疼吗?”
“不疼了,伤不疼了,心也不疼了”
“对不起”于苍也低声说着
赵乌淮张开手臂将于苍也搂在怀里,温声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又没有上帝视角,你怎么能看透我的心呢,不怪你”
“我要是真的是上帝就好了”
“为什么呢?”
“我就可以让你不受病痛的折磨,永生永世的陪着我”
说着于苍也将赵乌淮的眼镜摘下,一瞬间世界就好像被高斯模糊了一般,平时赵乌淮都戴隐形眼镜,今天快睡觉了才摘掉。
“怎么把我眼镜摘了?这样我就看不清你了”
赵乌淮的双手被捧起“你记住我的脸了吗?”
赵乌淮笑笑“记住了,早就记住了,已经刻在心里了”
“那就好,我们睡觉吧”
两人相拥环抱着,于苍也就着小夜灯看着赵乌淮熟睡的脸庞,他伸手摸了摸赵乌淮眼角的泪痣
‘现在的幸福是倒计时吗?那对我也太残忍了’
一滴眼泪从于苍也的眼角滑落,他其实不害怕离开,他只是有一点舍不得,他不想让赵乌淮那么痛,哪怕他注定要离开,也不要让他这么痛啊。
桌子上的牛奶早已凉透,于苍也的脑中像浆糊一样,他睡不着,他的脑中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赵乌淮最后的时间里开心快乐一点,可是想着想着又会转变成一股悲伤的情绪。
‘最近的情绪发泄的太厉害了,忍忍吧,情绪这么不稳定可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窗外如野兽嘶吼的风声渐渐小了,雪花慢慢的飘落下来,于苍也的呼吸声渐渐平缓,赵乌淮的眼睛才终于睁开,他向赵乌淮的怀里挪了挪,垂下眼,小声的嘟囔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明知道自己活不久还要招惹你,我让你这么痛苦,我让你这么担忧,我的病情一旦恶化,你还得照顾我,我死后你还要每天打扫我的坟墓,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是我给你找了那么多麻烦’赵乌淮这样想着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生老病死世间常态,又有谁对谁错呢?